8、第八章 重来（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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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季晴生出回丽水的念头，是从网上看到即将举办演唱会的新闻。
那天清晨，她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看了很久，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三年前随口一说的那句话，居然真的会有实现的一天。
因缘巧合也好，命中注定也罢，这么些年过去，也该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了。而落幕收尾的最后一笔，她想亲自去完成。
手机里还有当初沈呈野留下的身份信息，倒是方便了季晴操作，她买了两张演唱会的门票，一张给自己，一张给他。
她不清楚沈呈野还记不记得当初的约定，也没有把握他会不会选择来赴约，毕竟当初是她做错了事，分开的场面又闹得那么难堪。但她想任性一次试试看，凭借一腔孤勇回去要一个答案。
只可惜，理想总是很美好，现实却残酷的令人难过。
沈呈野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从怀揣期许到失望兜头砸下，该怎么形容季晴这一整晚的心情变化呢？大概就是故地重游情未变，物是人非事事休。
同一个场馆，同一首安可曲，当年是她和沈呈野一起来看，而如今，时过境迁，只有她和右手边自始至终无人赴约的空荡座位。
季晴以为这就是她和沈呈野的最终结局，二人不会再有半分相见的机会。不曾想命运兜转，在十二点钟声即将划破长夜的最后一秒，她又猝不及防地见到了他。
她一下子愣住了。
同三年前相比，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疏离。
这一刻，走廊安静到只能听见自身的心跳回响。昏黄灯光下，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长久对望，像是三年前医院最后一面的场景再现，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季晴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目光从他的发梢滑至眼底，生怕眼前人只是极度渴望中产生的幻觉。大约一分钟过去，终于能确定眼前人是真实存在的，她喉咙滚了滚，压下心里的千头百绪，开口叫他名字：“沈呈野。”
略有停顿后，她声音艰涩地补上一句：“好久不见。”
沈呈野没什么反应，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就那样云淡风轻地看着她，好似是看大街上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样。
季晴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的眼光，用指尖掐着掌心，勉强维持镇定道：“好歹认识这么久了，见面连声招呼也不想打吗？”
沈呈野还是一言不发，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走廊一时陷入安静。
隔了半晌，就在季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她听清楚的程度：“怎么突然回来了？”
季晴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抹笑：“外面待久了，想回来走一走。”
沈呈野淡淡嗯了声：“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好。”她反问，“你呢？”
沈呈野点头：“我也还行。”
话落，两人又不约而同沉默了。
曾经他们待在一起无话不谈，而如今再次相遇，面对面僵持着却无话可谈。
季晴喉咙微动，想问问他有没有收到那张演唱会门票，有没有看到她发去的那条信息，但满肚子话到嘴边又犹疑了，不敢继续追问。她害怕，既怕他看到了装作没看到，又怕他早就已经放下，换了新的号码不想和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关联，所以连看都没看到。
沈呈野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有话要说？”
季晴抿了抿嘴唇，鼓足勇气刚要开口，问他有没有时间找个地方坐下聊聊，一道声音冷不丁在不远处响起，只听她道：“呈野，电话还没打完吗？
两人循声望去，是个身穿浅蓝色套装长发披肩的女人，妆容精致，发尾部分烫了小卷，看起来明显认真打扮过。
季晴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愣住。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记性这样好，不过当年隔着马路的匆匆一瞥，居然清楚记到了现在。
原来他们是一起来的。
原来他们还在一起。
女人出来找沈呈野，没料到还有外人在，颇为讶异，脚步停顿了一下。她走到跟前，先是上下打量季晴一番，又转头瞅了瞅身旁人的脸色，好奇问：“这位是？”
季晴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画面如此和谐，和记忆里如出一辙。此情此景，她心里堵得慌，闷闷的很难受，却明白什么话都不必说，也不必再问了。
还好，那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不会自作多情到令彼此尴尬下不来台。
季晴对女人笑了笑，语气平常道：“一个朋友。”
“我还有点事要忙，先走一步。”
话落，她没有再往沈呈野那边看，转身离开了。
沈呈野站在原地没动，侧首凝望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那道人影，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回到包厢，付奕然不在，季晴愣了一下，前前后后到处找都没找到人，她担心出什么意外，取出手机正要拨电话，对方先打了过来。
“晴晴，我男朋友这有点急事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去酒店陪你吃早饭。”付奕然简明扼要地交代完情况就挂了。
季晴大脑有些酒意上头的昏沉，她倚着墙静静发了会儿呆，然后从沙发上拿起包，理了理衣服，推门走了。
从富春斋出来，她站在路边叫出租。
刚按亮屏幕，还来不及点开软件操作，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缓缓停靠在面前。
季晴倏然抬眼，同一时间，车窗降下来，沈呈野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漆黑的眼眸笔直看着她。
“上车。”
季晴反射性往车内瞧了一眼，除了他外，没有其他人存在。
沈呈野见她没反应，又道：“快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像是为了验证他这话的真实性，黑夜里两声惊雷骤响。
季晴想了想，还是摇头：“不用了，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沈呈野拧着眉毛，略微思考就明白这话是何意味，淡声和她解释：“刚刚那个人是我堂姐。”
季晴闻言一怔。
沈呈野平静地看着她，再度发问：“所以，上车吗？”
季晴站在原地踌躇半天，没再继续坚持，依从心意上了他的车。
既然之前是她误会，如今峰回路转，有些话还是得问个清楚，死也死个明明白白。
回去的路上，沈呈野问完地址就转开眼一言不发，专心开着车，好像真的只是大发善心顺路捎她一程，又仿佛是对她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而言，客套话已经道尽，再无话可说。
汽车穿梭在城区的繁华夜景里，一路无言，就这样抵达了住宿的酒店门口。
落针可闻的车里，季晴开口叫他的名字：“沈呈野。”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轻声问出在心里藏了很久的一句话，“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吗？”
沉默在车内蔓延开。
沈呈野薄唇紧抿，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
但这种态度，本身已经算是一种答案。
“我明白了。”
季晴喃喃自语着，悬而未决的一颗心终于在此刻沉到底，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
幸好车内一片黑暗，没有光亮，脸上失落到极点的表情不会被对方看见。
季晴垂下眼，竭尽全力让摇摇欲坠的声音维持平稳：“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再见。”
话落她立刻推门下车，生怕再晚一秒眼里的泪就会落下。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夜风渐大，头发被吹得散开，季晴胡乱抹了一把脸，仰着头去看漫无边际的黑夜，忽然之间，萦绕心头许久的积云雨褪去，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
不用再纠缠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收回视线，拖着步子迈入酒店。
翌日一大清早，付奕然按照约定来接季晴去吃早饭，她在酒店大堂边玩手机边等人。没一会儿，季晴下来了。付奕然看她带着行李，声音由于惊讶而变得格外尖锐：“你别告诉我昨天回来今天就要走？”
季晴没什么犹豫地点了下头。
她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挽回机会，如今话说开了，答案已经得到，虽然结果不如人意，但也没必要再继续留下。
吃过早饭，出发去高铁站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散不开的朦胧雾气笼罩着四周的一座座山。
淅淅沥沥的雨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开始工作，车内人的视野随着刷子摆动，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付奕然余光瞟过来一眼，再次和她确认：“你就这么走了？”
季晴嗯了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付奕然不知道说什么，生气地拍了下方向盘，暗戳戳在心里怒骂某个人。
没用的东西。
给他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结果还留不住人。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来势汹汹，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庄逸火急火燎推开门，冲上去就对站在窗前抽烟的那人说：“季晴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沈呈野没立即出声，停了几秒，语气复杂地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赶紧去追？”庄逸忍不住啧了一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真是搞不懂你怎么想的。上次等你冷静下来，回头想找她，结果迟了一步，人早走了。这一回，自从知道她要回来的消息，你就一直等待着见面的机会，处理完工作马不停蹄往回赶，不想遇上飞机延误，迟了几个小时。怕错过人，还特地找奕然来帮忙帮忙拖延，结果到头来就是这样的结局？”
“你可千万要想清楚，她这一走，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
季晴昨晚一夜未睡，黑眼圈重的像只熊猫，脑子也昏昏沉沉没有精神，一路上都在断断续续打着哈欠。她和付奕然道完别，拿着身份证检票进站，找到座位便闭上眼睛补觉。
列车发动之后，身旁座位想起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听到了，却懒得分神关注，左右都与她无关。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眼，是被列车广播吵醒。
快抵达杭州了。
季晴揉了揉眼睛，打算起来喝点水润嗓，头一低，瞧见了盖在身上的衣服，有熟悉的味道涌入鼻尖，她顿时愣在当场，三分清醒一下子变成了十分。
身旁人察觉到动静，偏头看过来。
“醒了？”他问。
季晴唰得抬起头。
沈呈野安安静静地凝视着她，随后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又轻又缓地说：“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沈呈野，你呢？”
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季晴看着他，嘴唇嚅动了好几下，忽然鼻子一酸。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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