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十五岁那 ...
-
一进山门，景色便全然和方才在外边儿看的不一样了。
现在的海州府正值暖春，而山门里的箕子坡却是一派大雪纷飞的模样，但却不让人觉得寒冷，负责洒扫的纸人见了他们，行了个礼，便说：“月下仙已经回来了。”
“嗯？小师弟终于回来了？也不知他这趟去师叔那边学了什么回来。”
叹红看了眼蜿蜒向上的青石阶，说：“你去给他置办些衣物，就将他交给南赭吧。”
“啊？可是这孩子是天灵根，再怎么也该跟着我呀？南赭主要钻研的都是些丹药，怎么教他剑术啊？”
叹红似乎并不觉得宋奇舟说得很对，相反还不悦地蹙起眉：“你认为你能教他？”
“这是自然！”
还很得意？
郑居鸣看了眼两人的表情，心中暗笑，怕是这个二愣子师弟又得受罚了。
“你自己细细想想你能在我手底下撑多久？百年过去仍不过是三招，前些日子下山除一只恶山胎还险些被打中要害，功夫愈发退步不提，还自认不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办完之后，自己去上阳台禁闭思过一个月，罚抄《剑经》二十遍。”
郑居鸣没忍住，不小心笑出声来，宋奇舟见他这个样子，越发觉得羞，气呼呼地一个人往山上跑了。
叹红倒也懒得管，只是继续往前走着，时不时的问他些问题，大多都是问些年龄，家里有什么人之类的，等找不到话题，她便再也没有说过话，就这样沉默的走着。
箕子坡的山阶台阶虽说不高，却足够长，郑居鸣一个不过十二岁的肉体凡胎，又没学过什么仙法强身健体，自然是没走几步便累的气喘吁吁，有些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
一听这话，郑居鸣连忙摆头否认：“没没没！师祖我好得很！我能走！走个十天八夜都不是问题！师祖不必担心我！”
郑居鸣看着叹红一脸满意的点头，心里暗中松了口气。当年他第一次进山，爬到快登顶时，叹红问了一样的问题，结果他回了句有点，然后就被带到山下，让他在山门外待了整整一晚，吹了一宿的冷风才被允许进山。
到了山顶，又是另一番景色了。
明明不过是座不算太大的小山，山顶的景色却仿佛是站在云端，纵观天下，好生气派！郑居鸣看着熟悉的景色，只觉得鼻酸，他一路流浪要饭的时候，没少听见那些传闻，他死之后，叹红独身一人去了铜玉楼，给他父亲跪下赔罪。
再来便是宋奇舟放出话来，但凡抓到凶手的，能满足对方一个愿望，并将闻名天下的《浊鱼卷》赠给那人。
还有便是．．．．．．
“师尊，这便是给大师兄他们收的那个徒弟吗？”
说话的人声音很轻，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站在开满花的无理树下。这是个好看的青年，只是肤色是不健康的苍白，一对桃花眼弯弯，左耳耳垂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挂坠，穿着一件白衣，在这雪地中像是随时便会与风雪融为一体一般。
“要说与韩衍关系最好的的，还得属箕子坡最小的弟子，当今的妙手‘月下仙’——方南赭！他那小师弟因为此事，悲伤过度，一夜白头啊！如今那一头白发，便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其实郑居鸣与小师弟关系并不算很亲昵，但亲眼目睹那一头白发还是难免感到有些酸楚。
方南赭并不知晓这位小师侄心里想着什么，只是觉着他好像并不高兴，觉着可能是自己的头发吓坏了他，毕竟除却将死的老人外，大多都是山中精怪妖鬼才会是这副模样。
他走到郑居鸣面前蹲下，轻声说：“抱歉，小师叔吓到你了。”
方南赭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朵花来给他，但似乎又觉得不妥，手里的花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变成一串糖葫芦，放在了他手里。
这个时候的小孩子究竟喜欢什么，方南赭不清楚，但是当初的他是很爱吃糖葫芦的，也许面前这个小师侄也会喜欢吧？
叹红没去管这些，只是数落了几句方南赭穿得单薄便出来的行径，将孩子交给了他，便回了自己的红霞院。
方南赭伸出手，笑着说：
“以后我就负责教你课业了，我是你的小师叔，方南赭。”
方寸的方
“方寸的方，”
乌鹊南飞的南
“乌鹊南飞的南，”
赭石的赭
“赭石的赭。”
时光变幻流转，他介绍自己的话却还是没变。
郑居鸣看着他的眼睛，忍着酸楚，挤出一个笑脸说：
“小师叔，我叫郑居鸣。”
“以后你便和我一块儿住在这边的南枫院，红霞院是叹红师祖住的地方，宋师叔则是住在西边的满庭芳，以后慢慢熟悉就好了，不急在这一时。”
方南赭给纸人施了个术法，让这小东西把闲置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中途宋奇舟来送了趟衣服，眼神有些幽怨。
“这些衣服不是．．．．．．”
方南赭有些意外，这分明是以前韩衍的衣裳。
宋奇舟耸耸肩，说：“这也没办法，你以前的衣服给他穿也太小了，我以前的衣裳都丢了，师尊说了将就着用韩衍的衣服，就当是，假装师兄还在吧。”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宋奇舟摸了摸郑居鸣的头，说了句“要好好学”便走了。
“小师叔？”
郑居鸣看见方南赭许久没反应，试探着叫了他一声，却依旧没有反应，不由得走到他旁边。
“小师叔，你怎么了，是身体不．．．．．”
郑居鸣突然说不下去了。
你为什么要哭？
他十五岁那年，师尊将箕子坡的季节换成了春天，无理树不知为何开了花，十岁的方南赭被叹红抱着上山，裹着一件厚重的狐裘，露出一张微粉的脸来，瞪着那双桃花眼看着还是韩衍的郑居鸣，露出一个笑脸。
“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