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琴中瑟和舞中琴

5、第四章

　　两生花，即为彼岸花，又称曼珠沙华。
　　相传此花开于黄泉，是黄泉路上的唯一风景。
　　当灵魂度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被留在了彼岸，开成妖艳的花。
　　《佛经》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于是，花永不能见叶，生生相错。

　　－－－－－－－－－－－－－－－－－－－－－－－－－－－－－－－－－－－－－－－

　　话说中国人爱吃，这地球人都知道。可啥时候流行起了吃猫肉，我这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的猫妖真是到今天才知道！
　　一路狂奔到某个小巷子里，惊魂未定地舒了口气。想起刚刚差点被某捕猫队抓去做了“水煮活猫”，我的背脊还一阵阵发凉。人类，这地上有的四条腿的，除了桌子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敢送嘴里啊！
　　突然，一双手将我抱了起来。我弓起身子露出爪子蓄势待发给来者一点颜色看看。一双十分柔软带着幽幽香味的手温柔地抚摸我的毛发，说：“乖．．．．．．”。
　　抬头，一个大美女也。
　　此前，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将红色诠释得这样好看。抱着我的手指甲上涂着红红的丹寇，双唇殷红，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明丽中透着丝丝神秘的味道。
　　好极品的女人啊。
　　她说：“小猫，跟我回家好吗？”声音中带着一□□惑。
　　我没反应，仍然呆呆地看着她。
　　她轻声笑着，直起身抱着我向家里走去。

　　这红衣女子叫霓裳，某著名服装品牌的首席设计师。据说那个牌子的一件衣服得让一个白领存上好几个月的薪水。在以人的模样出现的日子里，我也曾经隔着橱窗的玻璃对着它猛流口水。奈何实在囊中羞涩，只好捏紧拳头忍痛走开。于是有个问题一度很困惑我，按理这样大牌的设计师，应该很有米的吧。那为啥看中了我这只通体漆黑的流浪猫？设计师，不是通常都有特别的品味，不屑流于世俗的么？难道是因为我够特别？为此，我洋洋得意了好久。

　　在霓裳家的生活是很惬意的。她家中有专门的设计室，作为自由职业人，霓裳并不需要每天去公司，因此有大把时间留在家里与我做伴。我喜欢霓裳轻轻地抚摸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很敏感，经常会因着她的抚摸不自觉地抖动。这个时候她就很开心，咯咯地轻笑出声，用脸庞轻轻蹭着我的脑袋。

　　霓裳做的饭菜很好吃，因此我常常想她的那双手真的是造物主的奇迹。在她家的日子我终于摆脱了恶心的猫粮，身体也越来越圆滚。和我的沮丧不同，霓裳对我长胖了的事实显得十分有成就感。夏日的夜晚，打开家里的落地窗，徐徐夏风卷着窗外淡淡的蔷薇香，吹起窗帘，轻抚身体，总让人有种懒懒的感觉。在我半梦半醒地假寐时，霓裳偶尔会恶作剧的将头枕在我的身体上，摩挲着我柔软的毛发。不过姐姐，你看我都这么妥协了，以后去买你家的衣服，可以打个折不？

　　霓裳有个情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震惊得几乎合不上嘴。我想我当时的样子肯定很呆。之前，霓裳从未提过哪怕只字片语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这个男人，四十好几的老男人，外表实在是平凡无奇得很。一副传说中中年富商的样子，挺着不算小的肚子，大大方方地做在我最中意的红色沙发上，指着我问：“你的品味什么时候降这么低了，这种杂种野猫也养。下次我送你个名贵点的！”。我＠＃＆，你才是杂种货！

　　我喵喵地低叫了两声，表达我的不满。
　　霓裳轻描淡写地说：“我喜欢，就够了。”
　　那富商男站起身，不屑地睨了我两眼，对着我威胁性地踢踢，示意我应当滚一边去。
　　“一起出去吃饭吧。”富商男对霓裳说，有着明显地讨好味道。
　　“不了，陈总，我吃过了。”霓裳拒绝得很干脆。
　　胡说，我看到你买了我喜欢吃的豆角，准备晚餐做豆角肉末饭的。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陈总，叫我富祥。”陈总不满意地说。
　　富祥？富商？你取名字就跟你本人一样没品。

　　霓裳沉默。
　　富商男献宝地一件又一件他从欧洲带回的昂贵礼品，希望能换得美人一笑。
　　但霓裳还是沉默。
　　终于，富商男面子拉不下去，开始显得暴躁起来。他突然掠住霓裳的手，猛然将她拉起来，粗暴地吻下去。
　　霓裳没有反抗。
　　即使已经年纪一大把，被迫这样欣赏了一场活色生香的表演，我纯洁的心灵还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我想狂吼，但最后只能弱弱地喵喵地叫两声。

　　霓裳紧闭着眼睛，任凭他摧残着她的一切。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无声无息，毫不反抗。
　　折腾了一会，陈总大概觉得在窄小的沙发上不够尽性，于是拖着霓裳进去卧室，随手用力地甩上房门。

　　门内传出男人的沉重的喘息声，但至始至终，霓裳都是那么安静。

　　我不忍再听，纵身跃出阳台，在这样一个夜晚，在月光下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