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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少年的歌。 少年的歌。 ...

  •   少年的歌。

      ——写在最前面。

      应该说这是很早之前就想写的一篇文章,主要是因为看见学校公开黑板报上文本中的一句话——青春是少年的眼睛。是一下子就看见的,不经意间望过去,那句话格外地突出。但是找不到好的背景与题目就一直没有动笔。
      寒假的时候在做语文抄写作业的时候抄到那首初中就学过的诗,白居易的《钱塘湖春行》,看到那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的时候,就想要给佐助的一个梦,梦里的山路上有深浅不一的马蹄印,还有绕着马蹄印飞舞的蝴蝶。
      也依旧是在寒假,我看见阿影的欠债列表里有一题目叫做〈少年歌者〉时,我就偷懒地借鉴过来直接改为了〈少年的歌〉= =。在伴侣上理自己那无数MJ(……)的时候,看见最初的MJ名叫做:“春暖花开的银”时。我又想起了那句在某篇新概念作文书中看见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句子。
      然后去查了那句话的英文翻译,最后在开学的第一天晚上实在太无聊了所以又开始了手动写那篇文章。然后又看了沧月的〈蔓朱沙华〉于是就成这样啦……
      落落我爱你》《。那句沧海无言欲捕风修改自落落的“蓟马无望欲捕风”。
      请无视所有错别字= =。这只是试阅谢谢。

      所以,文章里会出现梦境。会出现大海与蒲公英。会出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英文翻译。有大片猩红的彼岸花。还会出现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的画面。
      所以,我要佐助你成熟起来。不要再让我对你不信任下去。还他一个干净的念白。永远都没有你一时间的心血来潮。

      这是黑暗华丽隐晦风。
      仅已此文,纪念我早已苍白惨淡被荒芜成大片沙漠的年华。

      下面正文。

      ×××

      青春是少年的眼
      年华是少年的歌
      少年的眼里写满了青春
      温暖、美好、寂寞与忧伤
      少年的歌是盛大的年华
      暖色调与冷色调
      山茶花与邺火红莲
      年华里的青春
      歌唱一世的温暖与忧伤

      ×××

      七月一日。晴。

      鸣人许是这六年来第一次那么长时间看着他。

      少年坐在大片阳光下,金色的光芒漏过树叶的罅隙间,为他镀上一层暖金绿色,班驳的光停留在他的发、他的眼角、他的嘴唇、他的颈子上,美好地不切实际。他的发,黑里带着深色的蓝。鸣人看着他的侧面的脸,那历练了时光打磨的轮廓,精致削尖的下巴,皮肤几近惨白,他能清楚地看见少年脸上细密的绒毛。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白的能看见青色的动静脉,有纯红的鲜血在里面静静流淌。他盘坐在门边,轻倚着门框借着阳光认真地看着卷轴上的文字。
      少年的身段被卡其色印有团扇族徽的衣裹住,愈发显得削瘦凌厉。
      后窘庭院里种着烂漫的玉兰树,因为已是夏天的缘故,玉兰树早已开出了大簌馥郁芳香的白色花朵,整个房间里都被充斥着这种香味。
      用不规则的石块砌成的池,池水清澈透明,里面游曳着几尾红色的鲤鱼。
      生机蓬勃的绿色蔓延了整个庭院,阳光洒下金色的水,使之看起来更加的明灭。
      他像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安静少年,鸣人的视线竟被他深深吸引。

      少年移动卷轴,微微偏头看他。
      [你已经看了我一天了,不用吃中饭吗。]
      [不……]饿。
      鸣人迅速答话,但从腹部传出来的声音出卖了他的谎言,不争气地按住微微泛痛的腹,气势一下子小了下去。

      少年的目光依旧定格在卷轴的某处,他抬起左手捋过挡住视线的刘海。左手腕上印有[封]字的手链因他的动作而使上面缀着的铃铛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响。

      [大白痴。]
      不带任何的嘲讽,却带着似有似无的宠腻。
      可惜当事人是个迟钝的人,本想要跳起来还击一句[佐助你个混蛋]的,但是当鸣人看见他手上那个[封印]映入他的眼时,他便硬是将那句话往肚里咽。
      清澈的眼变得黯淡起来,是那浑浊的蓝。

      本想着那个大白痴会跳起来大声骂他混蛋的,但是他心里将一二三四五正数倒数各一遍也没听见鸣人败坏地跳起来吼他。
      于是佐助微微侧目看他,看他攥紧了自己的衣,低着头的样子,他不由在心里啐了一口。
      漆黑色的眼里泛出一丝细微的波澜,忽而收回了视线,将目光继续转移到那份卷轴上。
      [……我去一乐。]
      鸣人安静地过分的声音继而响起,他沉默地拉开格子木门走了出去。
      于是佐助托着卷轴的手蓦然收紧。

      光就一下子收拢,明灭的光斑渐渐缩小成一个点,一直到不见。

      ×××

      世界开始加快旋转速度,我们坐在苍茫的岁月里对着虚无的年华怅然若失,那么,我的年华哪,我的青春哪?
      我的年华是否被歌颂了,我的青春是否被记住了?

      ×××

      七月一日。晴转多云。

      没有人会知道,鸣人看了他一天,他心里其实有多紧张。
      没有人会知道,宇智波佐助其实那天并没有将那份卷轴的内容看进去,他只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没有人会知道,他回来,顶着莫大的罪名回到木叶,不再过忍者那般兵荒马乱的生活,不再去念那无休止的仇恨,仅仅只是因为他想看着他守着他安静过活。
      答应五代目封印了自己的查克拉,被暂时软禁在宇智波老宅三个月,由暗部十三分队看管。
      而暗部十三分队的队长正是漩涡鸣人。

      虽当年同是七班成员,但六年几乎不见还是令他们产生了隔阂。在前一个月里,他们并没有说过任何的话,令佐助觉得鸣人安静地不似他,而且还有意无意地闪躲他的视线,他其实是想揪住他的领子问他:漩涡鸣人你当时要把我带回去的气势去哪里了,难道那时候都是装出来的吗?!
      但是他没有这样去做,不是他不想去做,而是没有办法做到。
      第二个月里,两人偶尔会有冲突,但鸣人会很快冷静下来,眼眸瞬间黯淡,佐助在几次观察下发现问题似乎都来源于他左手腕上那能够封印他查克拉的手链。
      于是佐助便想。他到底还是在乎我的。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点。
      是自嘲,或是安慰,亦或是两者皆有?
      ——其实那时候的七班,早就回不来了。

      宇智波佐助早不是当年的那个宇智波佐助了。
      如今他十八岁,经历了过多的风雨,他还是悟出某些道理的。他现在只想能安静地守着他过活,他便满足。
      仇恨是无法充斥他一整个生命的,那时候他或许只是太过年少,只是被仇恨充昏了头脑,那时他永远也不了解为什么宁次能放下父亲送死对宗家的仇恨,为什么鸣人能不怨恨这个村子还要誓死保护木叶村。
      那是因为他们放得下,他放不下。
      而如今他放下了,只一心想要有安静的生活。或许用[没有战争,没有暴力,更没有阴谋与心血来潮,还你一个干净的念白,只守着你安静地过活]那样的句子太过矫柔造作,但是他实际上只是希望有一个清净的环境。

      可是他能够如此做到的理由是什么?

      宇智波佐助喜欢漩涡鸣人,这个理由算不算?
      这个理由够不够?

      ×××

      七月二日。多云。

      他突然觉悟宇智波鼬当年对他说的那句话了。
      [佐助,其实你不用拿你自己来与我比较。你是你,我是我。]
      当时五岁的自己听了还是不服气地说:[可是大家都拿我与你比啊!]
      ——可是大家都拿我与你比啊!我想要比哥哥更加厉害!

      他发觉他为什么总是不带着他练习手里剑了。
      因为鼬已经在暗示他并且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并不那么出色,在那种荣耀的背后背负着太多的责任与艰辛,他不想他步入或者深入。
      可惜佐助那时候依旧倔强地步入并且深入了。
      而如今他了了鼬的心,并且不再去理会现世。

      其实佐助还是记得三天前的夜晚他做的梦的。

      梦境里放映了他今生为止最为快乐的几个月。十二岁年少的自己、樱,还有鸣人。他看见空旷的山路上有深浅不一的马铁蹄印,有好几只色彩斑斓的凤尾蝶在马铁蹄印边上盘旋跳着优雅的华尔兹,盛大美丽地如一场舞会。
      眺望山谷,那大片大片黄金色的向日葵带着清晨清甜的露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小簇一小簇七彩的光。微风和煦,带过一阵阵夹杂着草腥味的花香。
      少年的眼比那一望无际的天空更加苍蓝,更加辽阔;比那漫无边际的大海更加深蓝,更加深邃。
      少年的发比那耀眼的阳光更加刺目,更加绚烂;比那遥远的恒星更加璀璨,更加明亮。
      少年的面前便是辽阔的汪洋,海风吹乱了他金色的发,鼓动起他橘黄色的衣,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欲拥抱大海,沧海无言欲捕风。他身前的大海竟梦幻般地开出大片大片金黄色的向日葵,但海浪声依旧,浅蓝色的水在暖金色的沙滩上留下浅浅的吻痕。
      于是少年纵身一跃而下,他的双臂打开,他背后竟破出虚幻之翼,羽翼上随风飞扬上天际的无数金色细碎粉末,如凤尾蝶翼上的荧光粉末一般盛大华丽。他被大海拥进怀里,巨大的向日葵花盘迎风摇曳,平静的海面突然间地开始波涛汹涌,大片大片花白的浪花压过无数向日葵花盘。压得它们弯下腰去,一直弯下去,直到折断,停止了呼吸。花茎破裂溢出带苦的腥气,那是大自然最纯正的味道。
      少年从大海的拥抱中挣扎着冒出自己的头,几近窒息的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空气。然后他站起来了,他站在海面上迎着海风开始奔跑起来,迎着恢弘如染了鲜血的夕阳奔跑起来。他的身影被拉得无限长,碎了一地的梦,欲语还休。
      于是佐助想起了那句古老的话:facing to the sea,flowers blooming in the spring。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但是。
      当夕阳落入深海的海底,黑夜降临时,他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少年张扬的发与清澈的眼,更看不见大海的情愫与向日葵的虔诚。
      佐助看见黑暗在天际打翻了黑色墨水,将本蓝的碧空层层浸染。
      浅蓝。天蓝。矢车菊蓝。深蓝。墨蓝。漆黑。
      没有光,没有影,更没有活物的吐息,甚至连星光都没有。他听不见万物的呼吸,听不见海风的呼啸,更听不见波涛怎样的汹涌或怎样的平静。
      只有一大片混沌的黑色,深浅不一的色块,看不见任何的地方,只有黑色。
      像一个牢笼一般。
      佐助在黑色的梦里看见在角落里燃烧着迅速开放的蔓朱沙华,猩红如温热的血液。
      那花蔓延着开放过来,抽芽,结苞,开放,那只是在一瞬间便绽放出妖红的花骨朵,一大簇一大簇盛大华丽地开放。它们轻摇着自己的花朵骨,似乎在朝他咧开嘲弄的笑,腥臭的花汁从它的口中溢出来,恶心的气味让他想吐。
      地狱的闸门打开。黑色的冥水从地狱里涌出来,淹没了那大片花海,蔓延过他的腰身。
      然后他听见地平线传来了古老的歌声。
      于是他转过身去——
      ——年华里的青春啊/终要被我们荒芜啊/亲爱的/你可记得你我的过往/请不要把我当成陌生人呀/亲爱的/我们之间不需要隔阂/请像往常般对我吧……

      最后。
      最后他醒了。
      他在凌晨三更时醒来,他的发与他的眼,通通融入苍茫的夜色里。

      ×××

      他悄无声息地拉开梦中少年房间的格子木门。
      他冰凉的手抚上少年的脸,细抚纹路。
      [鸣人,我又梦见了你。]
      [鸣人,你叫我怎么办才好。]
      ——我是如此想要得到你,想将你融入我的身我的血我的骨我的髓里。

      ×××

      我们站在这个巨大的世界阴冷的背后,看着黑色的阴谋洪流整日冲洗着这个巨大的世界。
      ——世界虚空。

      我们站在这个盛大的时代的背后,看着人们攥着一把把苦无挥霍着自己的时光却终被时代谋杀。
      ——时代虚空。

      我们坐在巨大华丽年华苍老的背后,摇着自己的腿儿攥着一张张火车票迎着冷风放声歌唱。
      ——年华虚空。

      我们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看着自己完好的青春被肆意荒芜成大片的沙漠毫不在意。
      ——青春虚空。

      我们整日做着温暖美好的梦。看着梦中的世界一片绿洲。
      可是亲爱的,这只是梦,你终要醒来。
      ——梦境虚空。

      ×××

      七月四日。多云转阴。

      佐助在十二岁的夏天离开,在十八岁的夏天回来。
      其实依旧是大好年华。

      [佐助……]
      佐助闻声从卷轴中抬头,看见鸣人一脸的踟躇便将卷轴收笼,转过身来对着他的眼说:[你要说什么。]
      他看着鸣人先是干笑几声,伸出自己的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挠了挠脸,视线在房间里四处漂移不定,最后又哎呀一声叫出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
      但是他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看着佐助愈发冷峻的眼心里大呼不妙,于是双眼一闭提了嗓音道:[就……就是今天晚上我要帮鹿丸去庆功啦~所以晚上我不能回来了,就是这样嘛。]
      佐助听完便又重新转过身去,拿起那份卷轴重新开始阅读,沉静的眼里映出细小密麻的文字,安静如静止的湖,他拉了拉卷轴道:[这与我无关。]
      ——我和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那声音淡的如水,似那刚刚眼里闪过的冷峻只是鸣人一厢情愿的幻觉。
      ——是你看错了。是你看错了。

      [……那我走了,你自己解决晚饭。]
      格子木门被关上撞击出的沉闷声,回声在这空荡而又偌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全数落入佐助的耳。
      只剩下了一个世纪的寂静与苍茫。

      怒意与醋意的交加,涌上来的一瞬间的冲动,他抓起那份卷轴朝后窘庭的水池里扔去。
      卷轴落入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纸张被水浸透,上面的字体逐渐开始模糊起来了,染黑了池里清澈的水。
      水起波纹,惊动了红色鲤鱼,它们摆着尾巴迅速向四周游散。
      佐助低声啐了一口便起身从房间墙壁上取下自己的草雉。

      舞剑直逼那一树玉兰,剑风凌厉,削下完整大朵的雪白玉兰花。
      那花在瞬间黯淡失色。年华只不过是一种脆弱娇贵的植物。
      剑气磅礴、凌厉,招招致命。他忽而点足飞掠,忽而以剑点地,借地冲力。佐助本想在脚底凝聚查克拉在树上站立身形的,却未料到非但聚不起查克拉,身体居然随着地心引力急剧下坠。
      慌忙间以草雉点地,继而收力,反身一跃才平稳了身形佐助先是看了看落了一庭院的玉兰,又看了看左手腕上的封印查克拉的手链,低身啐了一口,淡漠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啧……又大意了吗。]

      ×××

      七月五日。多云转阵雨。

      鸣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深夜。
      他小心翼翼地移开格子木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不发出一点声响,只是为了不吵醒某人的睡眠。
      其实鸣人很循规蹈矩,比如他习惯了睡前一定要喝一杯牛奶不论那牛奶是过期的还是新鲜的。
      就像有些习惯终究无法改变。

      当他像一个瞎子一样在漆黑的客厅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灯的开关,然后他如释重负般地按下。
      漆黑的客厅一下子明亮起来,鸣人松了一口气刚想往冰箱所在地走去,但是——
      他停下来,眨了眨眼。
      [哇啊啊啊——]

      [……]
      佐助愣住了,看着对方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然后他自己也受到了惊吓。
      等到对方缓和过来抚着胸口说着[你不装鬼就不可以吗]的句子。鸣人绕过桌子拉开冰箱的门,拿出一盒牛奶刚想打开仰头喝下。
      一整个过程视线都一直没有触及他。
      [……过期了。]
      佐助好心发声提醒。
      [啊。]鸣人打开牛奶封口的动作一滞,随后将牛奶凑近看了看保质期,发现果然已经过期了好几天了,但是他很快地转过身来朝他没所谓地笑笑,[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早就已经习惯了啊。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忍不住发声,佐助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紧张。
      [啊。]鸣人将喝剩下的牛奶盒子丢到了垃圾筒里,[那个,因为今天大家都很高兴就说迟一点回家。]
      然后鸣人告诉他牙和丁次是怎么样争夺最后一块烤肉,鹿丸进天到底扶了几次额说了几次麻烦,牙到底今天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被赤丸压了几次,樱和井野到底划拳了几次。
      而就在他说到[因为大家都怕麻烦嘛我就把醉酒的牙送回他自己的家了嘛]的时候。他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时——

      [够了!]
      佐助的手一下子收紧,透明玻璃杯一下子在他的掌心中碎裂。玻璃的碎片刺进他的掌心,殷红的蔓朱沙华在他的掌心妖冶地迅速开放。
      开放在他手心里,开放在半空中,开放在暖白色的地面上。
      他再一次闻见那花骨朵的腥臭味,它们咧开的微笑。
      危险又引人犯罪,它们在嘲笑他的举止,在嘲笑他幼稚的举止。

      光芒被黑暗一下子吞没,有无数细小的虫从阴冷潮湿的地面钻出来。咬破植物纤细的脖子,植物失去了生命与光鲜的外表,变成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尸体。它们肆意地朝阴霾的天空伸长自己的触角,软粘的身体带着恶臭与咸腥味。
      那是最罪恶的话语。

      年华巨大苍茫的身影投射在老旧的墙壁上。少年望着那影迎风歌唱。
      青春班驳的时光在峥嵘岁月里渐渐荒芜,生机盎然的绿洲渐渐被风化为土黄色的沙漠。
      啊,我的岁月年华还在吗。

      ×××

      翡翠绿。海水绿。橄榄绿。间春绿。苔藓绿。薄荷绿。深绿褐。海洋绿。卡其绿。森林绿。橙子绿。
      这些绿色,充斥成我巨大的青春。

      七月七日。阴。小暑。

      佐助昏睡了一天,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他起来的时候,头便迎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密密麻麻细小的针刺般痛,好象是因为前天强迫使用查克拉的缘故。
      他不敢起想象如果要去全力发动查克拉的后果。
      可能会死吧。
      虽然他有想过强是用查克拉的后果,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或许会死,或许会瘫痪,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做忍者。
      也罢,他本来就已经不想做了。

      自从那日佐助对鸣人说够了之后,鸣人回他了一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刻薄啊只是送牙回家而已啊],然后他就逃了。
      其实那句话不应该对他说的,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说那样的话只能动摇佐助冰冷的心。只能让他感觉到,其实你还很在乎我。
      但是最后鸣人那个逃跑又意味着什么?
      好吧他确实承认他很刻薄,但是只限他,其他除外。

      比如说现在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得就像蜗牛在墙上爬啊爬,有时候还会滑下一段距离。
      是不是因为太热的关系,所以心情容易烦躁?
      佐助并不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夏天太热的缘故,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心情烦躁,一如他无法相信他那日对他说的话一样。
      当他听见鸣人的那句话时其他他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但是鸣人之后的举动却让他那紧张的心情开始变得烦躁不已。
      他其实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自己口是心非,要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可他这个人偏偏生来就是这种性子无法改变,不,或者说是无法逆转。
      佐助曾经以为命运可以被自己肆意纂改,可以自由控制自己命运的方向。
      可是他错了,他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可终究无法改变自己最终的结局。除非,除非他不这般纂改,但是无论是谁终究逃不过死亡,他也是一样。
      对于忍者来说,早没了什么年华青春,他们的生活充斥着暴力与血腥,谁砍下谁的头颅,谁的长剑刺穿谁的心脏,谁将谁送上黄泉之路渡过忘川之河,谁便是强者。
      可是宇智波佐助,因为他输给了自己。

      这个世界是一场盛大的游戏,唯一不同的是它无法结束。
      他扶了扶刺痛的头,想要去拿卷轴来看——即使那卷轴早已被他看了无数遍。

      ×××

      年华是一场盛大瑰丽的演唱会,但是年华他,只唱一首歌。

      ×××

      七月九日。中雨转大雨。

      [听说了吗,据说五代目大人下达命令让十三分队去完成一个超S级任务。]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超S级任务嘛,我们分队又不是没有接过。]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十三分队的队长就是那个漩涡鸣人,他们只要这次任务回来,五代目大人就会立刻下命令撤消他的队长之位,十日之后便让出火影之位让他继承。]
      [啊,真的吗?]
      [对啊。]
      [那不是太便宜了宇智波了。]
      听到这里,佐助放下卷轴开始假寐提起精神开始听门口两名把守着的暗部成员的对话。
      早在昨天,鸣人便突然不告而别,似乎是被暗部总基地密召回,接上级命令即刻连夜去出一个任务,佐助那时候还根本不知道,看管他的暗部十三分队立刻换为了十七分队。
      虽然那时候他有些恼怒,但是——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七班早就不存在了,他现在只是他生命的旁观者,仅此而已。

      [怎么说。]
      [你不知道,漩涡鸣人早在宇智波封印查克拉的当天便找到了五代目想要她解除并且撤消对宇智波的处决,五代目大人自是不答应。可如今她要让漩涡当火影,那么他不就有机可趁解除之前对宇智波的处决?当然我一直没有意见让漩涡当火影,可是这可是便宜了宇智波啊。早就听说宇智波十五岁时便手拿一把草雉光运用体术便杀光了千名战士。身上还未沾血分毫。]
      [嘘,轻一点。我们可是刚刚才当上暗部的不要被队长听见了……]
      ……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那东西破壳而出,是凤凰,那叫嚣是凤凰的凌厉长鸣,它展开燃烧着巨大火束的羽翼向苍茫的天际乘空飞去。
      他的心情如暴风袭击的苍茫海洋,波涛汹涌澎湃,勇敢雪白的海燕迎着暴风尽情自己展翅翱翔。
      佐助攥紧了卷轴,那卷轴上顿时出现了无数或深或浅的褶皱。这个消息使他久久无法平静,他开始变得暴躁不已,卷轴已被折烂丢弃在一边,如针刺般密麻的疼痛即刻袭来,让他无法再去思考。

      他为何要这样对待他,他为何要这样帮他。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啊。
      这只能令觉得他其实很在乎他,令他暴躁,令他对他平添更多该死的占有欲而已,令他更加急切地想要得到他,想要将他融入他的身他的血他的骨他的髓里。
      这疯狂的执念充斥着他的大脑,当佐助想起那日鸣人的[落荒而逃]与昨日的[不告而别],他的心情又开始变得烦躁。
      可是大雨依旧在不停地下。

      ×××

      七月十三日。多云转阴。

      那几天佐助几乎处于昏睡状态,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一度告诉自己沉睡是按捺心情的最好方法。
      他依旧做了梦,很简短的梦。

      他在梦里被游鱼亲吻脚底,它们柔软的尾扫过他的脸,深海的墨绿色海藻梳理他的发,艳红的珊瑚在水中无规则摆动,斑斓色泽的游鱼在其中穿梭。
      他黑色带着深色蓝的发被融进沧海里,他睁开眼睛,那是被墨迹浸染的眸向往着黑暗的眼与深色瞳孔。
      他的四肢被海藻绵长的手束缚。他在深海的底,几乎要窒息的他,在最后终于挣脱了海藻无休止的纠缠,他双腿一用力便浮上了海面。

      是金色的太阳,正在被大块大块血色浸染。他看见少年穿着暗部的紧身衣,围着一块血红色的围巾,那围巾被海风吹扬起来,他反握着一把狭长、淌着鲜血的武士刀。
      少年的发是金色的三色堇,他转过身来看他。
      佐助看见少年眼部包裹着一块惨白的纱布,一如他惨淡的年华一般,那块雪白的纱布上有触目惊心的红,妖冶的蔓朱沙华依旧在朝着他微笑,他看不见少年那如天空般湛蓝、如汪洋般深邃、如星辰般熠熠生辉的眼。
      他看着那妖红的蔓朱沙华仿佛在对他说:与我来吧,通过我,进入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无法翻身之浩劫,通过我,进入能够忘记一切的地狱。地狱的闸门为你开启……
      少年伸出手来——
      向着他站的方向。

      血红色的围巾被海风吹到无边无际的地方。
      少年握刀的手松开,武士刀掉进深海里,染红了一方灰蓝色的水泽。
      他伸出手,呼唤他的名字。

      佐助。
      佐助。
      佐助。
      ……

      他想走过去,他想唤少年的名字。可是那海藻竟然疯长出海面,纠缠住他的脚,不让他前进,他的声带在那一时间竟然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走过来。
      移动步子,抬起左脚,然后是右脚。一步一步——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世界坠入蔓无边境的黑暗里。穿着艳红华丽繁复服装的小鬼拿着兵器高声嘲笑,穿着素白,锈有大片银莲花十二单衣的文车姬掩着嘴唇轻笑。
      ——世界的愚者,正位的愚者,倒位的愚者,你们终要被我们嘲笑,你们是我们娱乐的工具,我们看着你们的喜怒哀乐欢乐不已。让世界进入黑暗吧,让城市通过地狱的炼狱吧。艳红的蔓朱沙华铺满大地,撩起忘川之水的手,捧起孟婆之汤的手。喝下去吧,喝下去吧;忘记吧,忘记吧。你们终究要被遗忘,倒不如先去遗忘,先去遗弃。

      ……

      ×××

      少年歌者笑眼望,观青春,望年华。马蹄印,凤蝶绕。歌声忧,歌声长。
      笑莫叹:人世如此,人间何常?马铁蹄碎梦,红花水染指。梦里年华欲捕风,梦中青春妄捉影。

      ×××

      七月十三日。多云转阴。

      佐助从梦里醒来。
      他扶了扶沉痛的头,抬头望向窗外——

      恢弘的紫日从天边的东方磅礴涌出大片金红色的流光,从黑色渐变成紫色的天空顿时被烫上了一层镏金烫边,漆黑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婆娑,碎了一地的影。
      佐助站起身来,走到格子木门前,猛得拉开木门,他对那个黑影淡然道:[不用躲了,出来。]
      那个黑影微微一怔,随后缓缓朝他走过来。

      迎面而来是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待等他看清楚来者是谁的时候,他的身体猛然一怔。

      与梦里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少年眼部并没有被雪白色的纱布包裹。
      他身上穿着暗部的紧身衣,那衣裹住他削瘦的肩膀,他右手反握着一把狭长的武士刀,刀身被妖红色的血全全包裹,血延着刀身滑下来,溅在木质地板开放出大朵大朵没有叶的花骨朵。少年浑身是血,被刀或苦无割开的伤口有的过浅,有的太过深而使皮肉向外绽开,似乎都能看见森白的骨。
      他颈子处围着一块血红色的围巾,正在若有若无地飘扬起来。
      他的右眼紧闭往外淌着近黑色的血。

      少年走到光亮处伸出手,松了握武士刀的手。
      武士刀掉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的响声。
      他固执地朝着伸出自己被血染红的手,他眉眼些许地弯,他唤着他的名字,固执地只唤他的名字。

      佐助。
      佐助。
      佐助。
      ……

      佐助张了张嘴,声带低沉。
      ……鸣人。

      少年听见他唤他的名字时,湛蓝色的瞳竟然发出熠熠生辉的金色光芒,如同在偌大宇宙无止境旋转的恒星一般,爆发出耀眼的光。
      少年这次没有与他擦肩而过,而是准确地扑进他的怀里。而佐助只是反射性地抱住。
      美丽的花火在天际升起,延着瑰丽的轨迹,流光在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在一瞬间爆裂开来。亮丽的色彩转瞬即逝。

      [不要带我去医院。]
      [恩。]
      [明天就会没事了。]
      [恩。]
      [你抱紧我好不好。]
      [好。]

      ×××

      ——世界虚空。
      ——时代虚空。
      ——年华虚空。
      ——青春虚空。
      ——梦境虚空。

      虚空。虚空。虚空。
      空虚。空虚。空虚。
      我们生命的本质本就是空虚,也就是虚空。

      ×××

      七月十四日。晴。

      他的脸仿佛感觉被游鱼的尾摆过。
      他睁开眼睛,看见少年站在他的身前弯下腰来亲吻他的脸,他的眼睫毛轻颤,然后立刻放开想要起身离开。
      少年的身上早就没有了任何的血迹。只有已经结痂的痕。
      佐助自是不放过他,一把拉过少年的手,一用力。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然后倒在他的怀里。
      他在一瞬间扣住少年的腰与削瘦的肩,反射性收紧,然后他吻上他金色的发。
      亲吻一路向下,经过额、眼角、脸、鼻尖,最后到达嘴唇。
      他的亲吻如同凤栖蝶飞过停留在他的额、眼角、脸、鼻尖、嘴唇。每每停留都留下些许金色花粉的淡香。那是百花的香味。

      他的发是阳光爆裂开来的绚烂味道,带着向日葵花的香味。
      他的额头带着草的新鲜草腥味。
      他的眼角有着苍茫汪洋大海的苦涩海水味。
      他的脸的触感犹如游鱼游曳过般滑腻。
      他的嘴唇如同深海海底疯狂蔓延的海藻,绊住他的身形,绊住他的双手,绊住他的气息,直叫他无法自拔。

      起初只是轻吻,如果凤栖蝶落在他的嘴唇上般,之后渐渐加深。于是少年开始挣扎想要挣脱他的亲吻。
      随后佐助松开了亲吻,少年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他伸出手将他眼角的血迹拭去。长而漆黑的发掩住他的眼,少年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蓦然收紧了手,将他的头压进自己的颈窝里,冰冷的手抚进他的发间,他在他的耳边低语:[就让我抱吧。]
      那一瞬间,无数蒲公英昂起头,看着自己的子女被风吹散到天空上,它与它们说,记得找一个好的去处。嫩绿色的草破土而出,抽出绿色的芽,向着苍茫的碧蓝天空高高挺起自己的身体。向上蓬勃生长。
      少年的身子一僵,但是很快便柔软下来。

      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有两株小草紧紧相依。它们相信,白昼终会到来。
      少年坐在巨大巍峨的悬崖峭壁上放声歌唱。
      ——青春是少年的眼/年华是少年的歌……

      ×××

      七月十五日。晴。

      暗部十七分队撤回,被软禁在宇智波老宅的宇智波佐助依旧由暗部十三分队看管。
      晚上的新闻天气预报说,晴朗天气的天气一直会持续到七月月末。

      七月十七日。晴。

      漩涡鸣人正式撤消了十三分队队长之名,目前在宇智波老宅居住。副队长野其升为分队队长。不过据说之后的宇智波宅开始变得乱烘烘。据有心人士透露,不时有传出[野其你给我上!我以未来火影之名命令你!把他手里的番茄枪过来!]和[啊啊啊我的拉面啊啊!]之类诡异的声音。

      七月十九日。晴转多云。

      ……据说野其十三分队长出现在珠宝店了买了一对极为朴素的对戒。
      一只上面刻了字母[S],另一只为[N]。

      七月二十三日。晴。

      [鸣人啊恭喜你当上火影啊。以后兄弟要互相罩着啊。]牙搭肩。
      [啧……鸣人你有麻烦了。]鹿丸扶额。
      [鸣人你要是也翘班的话你就完了!]樱挽袖。

      漩涡鸣人择日成为火影六代目。火影历史上最年轻,也是最强的一位火影。
      宇智波佐助之前的处决被撤消,归为暗部,成为了暗部的部长,为火影出生入死。

      ……

      但是,鹿丸的那句[鸣人你有麻烦了]被他说中了——

      [宇智波佐助你个混蛋啊啊啊啊,为什么这玩意被你戴上去了啊啊——混蛋为什么拿不下来的!]

      ×××

      要有最朴素的生活,与最遥远的梦想。
      不论明天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七堇年《被窝是青春的坟墓》

      我们生活被年华充斥,我们是年华的少年,我们无时不刻在放声歌唱。
      青春是少年的眼睛。年华是少年的歌。
      亲爱的,我们一直拥有着盛大华丽的年华,即使我们的青春被荒芜成大片的沙漠,即使我们早已我心荒凉。

      请随着我,放声歌唱——

      青春是少年的眼
      年华是少年的歌
      少年的眼里写满了青春
      温暖、美好、寂寞与忧伤
      少年的歌是盛大的年华
      暖色调与冷色调
      山茶花与邺火红莲
      年华里的青春
      歌唱一世的温暖与忧伤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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