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那年春光好》九皋萤

4、一只叫“鸭子”的乌龟 鸭子依旧张

　　纪曲瑶明显不信，不过她也无所谓，转而专心钓起鱼来。
　　瞿爸爸见女儿很是娴熟地侍弄鱼饵和下钩，完全一副老手的样子，很是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待他的鱼竿摆好之后，就准备按照计划和女儿畅谈一番，
　　“瑶瑶，看你钓鱼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跟外公去野外钓鱼啊？”
　　“嗯。”
　　“钓鱼是项很好的运动，也很适合像你这样文静的女孩子，一般你外公都带你去哪里钓鱼？我听你妈妈说，你外公可是钓鱼高手，有没有传授你什么秘诀啊？”
　　“有，外公说，钓鱼不语真君子。”
　　“哦，呵呵，你外公说的对”，瞿爸爸尴尬地摸摸后脑勺不再说话，心里不禁默默流泪，父女相谈甚欢什么的果然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和旁边冷静淡定的女儿完全没关系。
　　父女俩就这样静默地坐着专心钓鱼，不多会儿纪曲瑶的鱼漂就有了反应，而且反应还有些大，本来比较气定神闲准备起鱼竿的纪曲瑶不得不站起来加大了力气，瞿爸爸也忙放下自己的鱼竿过来帮忙，两个人费了不小的功夫，鱼竿上叼着的东西才随着鱼线的拉拽飞出水面，只是阳光下那个圆乎乎的黑影怎么也不像是鱼就是了。
　　来不及多想，父女俩通力合作把它摔到草地上，待看清是什么东西，纪曲瑶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会是一只乌龟？还这么大？”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实在是这只钓上来的乌龟体型比她见过的都大得多，光是露在外面的坚硬外壳就已经有大号脸盆那么大了，难怪他们钓的时候那么费力。
　　瞿爸爸也是好奇的不行，上前对着龟壳敲了几下，“嘿，我在这水库钓鱼少说也有十来年了，这么大个的象龟居然从来没见过，搞不好是哪里游过来的。”
　　“哎，爸爸你快看，它把头伸出来了……”激动的纪曲瑶完全没了之前的拘束，很是自然地拉着瞿爸爸的衣袖指着乌龟的头部给他看。
　　“吆喝，有意思了，”瞿爸爸绕到乌龟的正面蹲下来，恰好和慢悠悠探出脑袋的乌龟对了眼，纪曲瑶看着爸爸和乌龟大眼瞪小眼，突然就想起那句“王八看绿豆”的歇后语来，“噗嗤”一声笑出来。
　　乌龟完全不怯场，伸出头发现没什么危险后，接着又伸展四肢，还站立起来上下颤了颤龟壳，动作很是缓慢有度，只是整个过程它完全没有放掉嘴里鱼钩的意思，不时的蠕动几下嘴巴，貌似还在咀嚼消化着鱼钩上面的大颗鱼食。
　　“爸爸，这乌龟太好玩儿了，要不我们养它好不好？”纪曲瑶满怀期待地看着爸爸，澄澈的眼眸里都是小心翼翼的希望，瞿爸爸哪里抵挡的住女儿这样的眼神，马上就要点头同意了，谁知，有人突然喊了一声“不好”。
　　“啊？不行吗？”纪曲瑶以为是爸爸不同意，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哎，不是我说的，”瞿爸爸见女儿这样有些火大地抬头向四周望去，前面的小路上三个男孩子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跑过来，待到近前看到瞿爸爸在又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来人正是仝曜寒他们三个。
　　跟在仝曜寒身后的欧阳兜有些不自在地缩缩脖子，悄声对仝曜寒说，“唉吆我去，老大，这下惨了，鸭子居然落在瞿大魔头手上了，不好办了……”
　　话未说完，就被韩清远拍了一下后背，“别乱说话，距离太近，当心他听见了揍你。”
　　仝曜寒刚刚说“不好”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鸭子可是他养大的，怎么能便宜了别人？
　　只是，此时瞿霁扬的爸爸凶神恶煞地盯着他看，他也感觉到不小的压力，下意识地把头略微偏向一侧，恰恰和疑惑抬头看过来的纪曲瑶对了个正着，纪曲瑶愣了一下就低下头去，完全没有认出对方来，而仝曜寒却是有些意外地眯了眯眼睛，如果他没记错细节的话，这应该就是之前碰到的女孩子吧，居然又见面了，而且他之前听到她喊瞿康岩“爸爸”，莫非她就是瞿霁扬那个传说中的妹妹，联想到之前和瞿霁扬的对话不禁皱眉，他和瞿霁扬可算不上关系融洽……种种念头不过都是一瞬之间，他很快回过神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救鸭子，其他事情待他回头捋顺了再从长计议也来得及。
　　瞿爸爸等了片刻也不见他们上前，不满地咳嗽一声，对着三个皮小子招了招手，敞开嗓门吼道，“你们几个臭小子给我过来。”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无法，只好上前，纷纷乖巧地喊“瞿叔叔。”
　　“刚刚谁说的不好啊？”
　　仝曜寒又下意识地去看了纪曲瑶一眼，才抬眼与瞿爸爸对视，“是我。”
　　纪曲瑶被他那一眼看的很是莫名其妙，我爸爸问你话，你看我干什么？我不认识你又不会帮你求情什么的，于是她完全无视对方，蹲下身继续逗乌龟玩儿。
　　那乌龟听到仝曜寒的声音居然吐掉了它一直叼着的鱼钩，缓慢地转身向着他爬去，纪曲瑶瞅了眼光溜溜的鱼钩，眼看她钓的乌龟要逃跑，想也没想地跑到乌龟前面挡在它的必经之路上，“我说，乌龟，你吃了鱼食就想逃跑，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要以偷窃罪名逮捕你。”
　　这是她经常和外公家里养的狗狗玩儿的游戏，此时很自然地就做出来了，结果引来几声闷闷的笑声，她很不高兴地瞪过去，“很好笑吗？”
　　瞿爸爸虽然也觉得好玩儿，可他在几个小子面前自然也是维护女儿的，“有什么好笑的，这乌龟是瑶瑶钓上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瞿叔叔，这只乌龟是我养的，它的确有点儿贪吃，吃了的鱼食我可以赔偿，您看能不能把它还给我？”仝曜寒很是礼貌恭敬，瞿爸爸也挑不出毛病来，转头看纪曲瑶。
　　纪曲瑶还因为刚刚被人笑话的事情有些生气，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有淡淡的水雾弥漫，嘴巴微微撅起，无端让旁边的仝曜寒觉得可爱莫名，也不忌讳地盯着她的脸，想看看她会说出什么话来。
　　“我们可是在水库里钓上来的，你怎么证明它是你养的乌龟而不是野生的？”其实纪曲瑶心里也在打鼓，要不是她拦着，这只乌龟刚刚就爬对方那里去了吧，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哪怕垂死挣扎一下也好，万一有转机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她还是鼓起勇气问出来。
　　仝曜寒看她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很简单，它的名字叫鸭子，我喊它就会爬过来的。”
　　旁边的欧阳兜也不嫌事儿大的参与进来，“我们老大养的这只乌龟聪明着呢，可不会被别人一顿鱼食就给拐跑了。”
　　纪曲瑶有些看白痴似的扫视了两人一眼，“品味真差，给一只乌龟起名叫鸭子。那你们叫它吧，如果它跟着你们走，我就放手”，说着向旁边侧了侧身，同时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袋鱼饵，倒了几颗在手心里，伸手到乌龟前面，然后给了仝曜寒一个挑衅的眼神，静等乌龟的反应。
　　欧阳兜无语地拿手肘碰了下韩清远，“二哥，她这样算不算作弊啊，就鸭子那吃货顶不顶得住诱惑啊？”
　　韩清远扶额轻笑了声，“这下好玩儿了，老大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接收到挑衅眼神的仝曜寒微微抿唇，他倒是有些小看这丫头了，眼睛转了下决定改变策略，“鸭子，过来，回头我带你去看小绿。”
　　此话一出，本来已经把头转向鱼食的大乌龟顿时停住，然后啪嗒啪嗒地向着仝曜寒爬过去，速度加快竟让旁观的人感觉到了它的急切心情。
　　“啧啧，这乌龟都成精了，亏老大想得出用泡妞这一招，连小绿都搬出来了，”欧阳兜斜倚着旁边的大树，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看的一边旁观的瞿爸爸直皱眉。
　　仝曜寒抬手拍了拍大乌龟的龟壳，对着纪曲瑶露齿一笑，“我没骗你吧，鸭子的确是我养大的，平常就养在这片水库里，你喜欢的话可以来看它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曲瑶总觉得面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孩子笑容有些怪异，该不会是在心里笑话她吧，敏感的孩子总是容易想的多，有些意兴阑珊地摇摇头，她转身看瞿爸爸，“爸爸，我们走吧。”
　　“哦，好，你到车旁边等会儿，我去把水桶提过来”，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处理好了事情的瞿爸爸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向刚刚放鱼竿的地方走去。
　　刚想迈步离开的纪曲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钩住了裤子，低头一看，竟是那只大乌龟咬住了她的裤腿，看她停下来，粗糙的大脑袋努力抬起去蹭她的裤子口袋，纪曲瑶被它滑稽的动作逗笑了，顺它的意把鱼食拿出来一颗就要放到乌龟的嘴里，可是乌龟张嘴要接却半天没有鱼食掉下来，原来是纪曲瑶在它就要碰到鱼食的时候快速地把手收回去了，“哼，想吃鱼食啊，那你跟我回家啊，又想吃鱼食又跟着你主人跑，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说着趁乌龟反应不过来的空档脱身快速跑开了，不多会儿就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
　　上前拍拍傻乎乎的乌龟脑袋，仝曜寒低笑一声，“鸭子，想不想我帮你报仇啊？”
　　鸭子依旧张着嘴巴，疑惑地望着纪曲瑶离开的方向，对主人的自言自语完全不感冒，而仝曜寒迅速朝瞿爸爸的方向看了眼，见他还在收拾鱼竿，突然高声喊了句，“看，白裙子。”
　　身后的韩清远和欧阳兜都莫名其妙地盯着老大，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可前面还在乐呵呵的纪曲瑶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停住，向旁边一歪差点儿扭到脚踝，硬生生忍住回头的欲望，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走了，明明穿的是裤子，连下意识地提着略微宽大的裤腿都没发觉，可见紧张到了什么程度了。
　　仝曜寒恶作剧成功，也不趁胜追击，看瞿爸爸那边疑惑地看过来，忙招呼另外两人，和瞿爸爸道了声别就匆匆抬起鸭子离开了。
　　待到走出一段距离，三人才放慢脚步，把鸭子下放到水中，欧阳兜是个藏不住话的，扯了扯仝曜寒的短袖T恤，“我说老大，你刚刚喊白裙子是啥意思？你认识那小妞？”
　　韩清远凑过来也是一脸好奇，“老大，我能十分肯定那个女孩子是瞿霁扬的妹妹，不过，你们认识这事儿我怎么觉得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