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断无烟》石朝升

3、第3章 神秘老人

　　符浩慢慢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与寂静。

　　甚至都能听见自己“扑、扑”的心跳声。

　　符浩揉了揉勒出血痕的手腕，打量起了四周：

　　房间四方形，房顶比普通房子要高很多，墙角有张木板床，另一个墙角有个恭桶，仅此而已。

　　突然从墙面里射出一道亮光，随即传来一个声音：“吃饭。”

　　亮光的门洞里掉落一个食盒，然后亮光消失，重陷黑暗。

　　符浩急忙跑过去，猛敲那门洞：“喂！这是什么地方！喂！”

　　没有回应。

　　拿起食盒，打开一看：有蒜香回锅肉、有清炒红菜苔、有韭黄炒鸡蛋和清炖鲫鱼汤。没想到这黑牢伙食还不错。

　　吃完饭，喝完汤，元气满满。符浩四处溜达起来。

　　墙壁摸一摸，软的；使劲捶一下，又分明坚如钢硬如铁。原来是墙壁上贴上了一层柔软材料，看来是为了防止犯人撞墙自尽的。

　　木头床看看，没什么特殊；躺上去，背硌得难受。也是，这可是牢房又不是客栈。

　　墙角那个恭桶倒是稀奇，比平常用的恭桶要大许多。

　　盖子打开一看，嚯，一看就是奇技淫巧，巧妙的设计将排泄物送进了下水道。难怪这牢房里一点异味儿都没有。

　　放下盖子，符浩四处溜达，看能否有什么新发现。

　　很遗憾，啥发现没有。

　　只好躺在床上，从东边墙上的狭小窗户望出去，还能依稀感受点月光。

　　准备睡去，忽听得了些许细细簌簌的声音。

　　符浩坐起身来，四处寻找声源。

　　找到了，是从恭桶里发出来的。

　　符浩看着这奇妙的恭桶，已经设想了许多可能：污水返流啊，老鼠、蛇或者女鬼的手啊之类的。

　　可惜都不是。

　　盖子终于被打开了，然后一颗人脑袋钻了出来。一个白头白发老人家的脑袋。

　　“西巴！怎么从恭桶里出来？不应该从床底下钻出来吗？难道算错了？”

　　符浩被下了一跳，问道：“西巴是什么？你的名字？”

　　老人家全身钻出来后，拾掇拾掇衣裳，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名少年，“我说小伙子，你这是问的什么话？一个人从恭桶里钻出来了你不好奇吗？为什么不问问我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问什么西巴！”

　　符浩：“这有啥好问的？没猜错的话您这是要越狱。”

　　老人家：“哈哈，乳臭未干小儿，非也。”

　　符浩：“那么阿西巴是什么意思？”

　　老人家：“那是高丽语，‘你好’的意思，打招呼用的。最近这段时间我在学习高丽语言。”

　　符浩：“您一把年纪了坐牢就好好坐牢，学什么外语？用的着吗？活到老学到老？”

　　老人家：“一看你这小孩儿就不学无术，没好好念书。”接着坐在木板床上，“对了，我叫李享，在这儿呆了三十多年啦。”

　　符浩打量着眼前这位神秘老人：鹤发童颜，白须及腰，衣着讲究，容光焕发。

　　符浩打趣问道：“老人家您这么气宇轩昂，该不会是前朝的皇上吧？”

　　李享听罢，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了一口残缺不全的洁白牙齿，“你这小孩儿没什么文化，倒挺聪明，是个小机灵鬼。没错，我就是前朝最后一任皇帝李享。大胆刁孩儿，还不跪下！”说完，竟正襟危坐起来。

　　符浩：“我谢谢您呐，前朝老皇帝。本朝的皇上我都没跪过，怎么可能给你下跪。小爷我只跪天跪地跪老爷子跪妈老汉儿。不过皇宫我倒是常去，皇上也见过几回。”

　　李享：“哦？愈发有趣了。那你爹是？”

　　符浩：“我爹是符存审。”

　　李享：“哦？九殿下九太保，说来你也算是李克用的孙儿了，难怪可以出入皇宫见着皇帝。不过可惜你不是李氏血亲哟。”

　　符浩：“嘿，你这老人家知道的还挺多。”

　　李享：“那你是犯什么事关进来的？”

　　符浩：“既然您老人家知道这么多，那就猜猜看吧。”

　　李享故作深沉，右手掐起了手指，装模做样算了起来，“那老夫就试试吧。”

　　李享接着缓缓道来：“你爹犯上作乱被，皇帝要灭你符府满门。”

　　符浩心里一怔，故作镇静，回道：“那我怎么还活着？”

　　李享：“那肯定是皇帝故意留你一命。”

　　符浩：“为何留我一命？”

　　李享：“这个嘛，毕竟爷孙一场，谋逆的是你父亲又不是你。还有就是…”，李享故作神秘，按下不表，想让符浩央求于他。

　　符浩自然不吃这一套，故意送客道：“老人家，时间不早了，您还是赶紧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早睡早起，方能养生。”

　　现在反倒是李享急了：“放肆！你这没教养的孩子。我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大半夜从恭桶里爬出来我容易吗？你就不问问为啥我一个前朝皇帝在这黑牢里呆了三十多年没被你们的皇帝小老儿杀掉？为什么我知道你爹的事？你又为什么会被关到这里？而我为什么阴差阳错鬼使神差的从你牢房里的恭桶里遇到你吗？”

　　符浩一脸不屑，道：“害，不想知道那些。我困了，您不困吗？”

　　李享猛撸了一下胡子，道：“我偏要告诉你！”

　　符浩其实也好奇的不行，他这招欲擒故纵专治这种空巢老人，不由心生得意，道：“好好好，晚辈姑且一听。”

　　李享正襟危坐道：“话说李克用攻占了我大唐皇宫，占我宝座，改国号为战。你可知道他为何要以‘战’为国号？”

　　符浩：“这有啥稀奇！在战国，比我小得多的小孩儿也知道，那是因为‘战国有战斧，战斧在山上，山里有战神’，战字由此得来。”

　　李享：“可知其中缘由？”

　　符浩：“估计也就是弄个神迹什么的昭示你们大唐气数已尽，战国顺应天意，继承大统吧。”

　　李享哈哈笑道：“这是给老百姓的说辞，你虽为不怎么正宗的皇室成员，但也应当知道个中玄妙”，扭了扭脖子，继续道：“据古书记载，战斧里面蕴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把开启未来的钥匙，一种通往万世不朽的功法。”

　　符浩：“啥古书啊？这你都信？”

　　李享：“害，古书里面的妙事多的很呐。这样，你跟我去我那儿，你就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是个什么感觉了。”

　　说走就走。二人从恭桶里千回百转来到了李享的住处。

　　符浩：“嚯，了不得！这得是个图书馆吧？”

　　李享一脸骄傲，“老朽不才，忝为图书管理员。我给这件屋子取名为‘石室’。既是我吃喝拉撒的地方，也是我研究古今中外天下典籍的地方。”

　　符浩东瞧瞧西望望，不亦乐乎，各种珍贵书籍目不暇接，有些甚至是传说中或者遗失的珍本。忽然，符浩眼前一亮，拿起一本，跑到李享面前，不怀好意道：“我说老爷爷，这本可都快翻烂了啊。”

　　李享定睛一看，不由脸红了起来，“研究历史而已”，说罢从符浩手中抢将过来，把这本《飞燕外传》藏在了袖中。

　　符浩：“你之前说什么来着？战国由来的秘密？”

　　李享：“害，这事吧，说来话长。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反正你我也出不去，有的是时间说道这事。我还是先给你讲讲我自己以及你爷爷的故事吧，也算是给你上上正儿八经的历史课。话说在我登基之事，帝国已是内忧外患，摇摇欲坠。你爷爷李克用乘机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