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至林》Rwf九公主

6、交心

　　“我要不要给你俩搭个戏台啊？唧唧歪歪半天，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终于这场我以为我在做梦，你以为我在梦游的剧情，在老李的愤愤中戛然而止。

　　丛林从段战舟怀里挣出，看着门口的老李，“李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咳咳，你俩刚出来的时候，我去放东西了，你们继续。”说完头也不回地朝里屋走去，丛林脸隐隐有些发红，但是极不易察觉。

　　段战舟看了看老李进屋的方向，才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他不可能梦见这老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李老的样子，他转回头看向丛林，伸手摸了摸那张不真实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他小声问道，丛林也才从这场滑稽的乌龙里回过神来。

　　“我是丛林……但是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你能理解吗？”丛林盯着段战舟的眼睛，双手紧紧捏着袖口，眼神有些着急，就像丢了东西的小孩儿，急于像家长坦白原因，却又害怕受到指责。

　　段战舟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身浅蓝色的长衫，他从来没有见过穿成这样的丛林，一层薄薄的棉麻，裹着那个小小的人，显得更加瘦弱，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脸上还挂着泪痕，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样。

　　段战舟抬起手，摩挲了一下他的脸，大拇指在眼角处擦了擦，想也没想便吻了上去，很轻很轻，从唇边微微辗转，然后慢慢吻到眼睛，丛林下意识闭眼，身体却在微微发着抖，段战舟吻上他的耳朵，按着他的后颈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在他耳边重重喘息着:“我不能理解，所以要你一句一句，仔仔细细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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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什么福大命大，哪有什么菩萨保佑，那些的所谓幸运，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罢了，他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不过是有个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的人，因为他是丛林，所以才会不顾一切把他从战场上背回来，因为他是丛林，所以会什么都不求地留在他身边，因为他是丛林，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活着，如果没有丛林，他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几次了，丛林是如此的爱他，而他却将这个用命来爱他的人，弄的遍体鳞伤。

　　“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心，咬出血了都，”段战舟给丛林的手上好药，又仔细拿纱布包了起来，丛林看着那只被段战舟包好的手，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出来。

　　“丛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真是个混蛋……”段战舟一拳捶在石桌上。

　　丛林心疼地想伸手，却又缩了回去，“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丛林偏过头，不敢看着段战舟，“你还记得‘墙头马上’吗？”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丛林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那日问你，若你是那裴家公子，可敢与那私奔的李家小姐共抗世俗，厮守终生。”

　　段战舟愣了，他当然记得，他那天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来着？

　　只听丛林淡淡的嗓音响起，“你说……聘为妻，奔为妾，哪有放着正经妻子不要，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也可以……”也可以对他下聘？他才发现这是一句多么荒唐可笑的言辞，多么苍白无力的借口。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告诉你，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可是我不敢，我怕你更厌恶我，你不知道，我还可以安慰一下自己，你只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又不甘心，我要的，真的很少很少啊，你对我好一点点就够了……”丛林紧紧咬着下唇，坚持将话说完整，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嘴角进入口中，咸咸的。

　　段战舟此刻真的很想给自己两拳，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他怎么就那么愚蠢，怎么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点的话呢，哪怕，哪怕那两年稍微对他好点也好啊……

　　他起身走到丛林跟前，丛林抹着眼睛也要站起来，被他按了回去，然后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丛林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胸前传来的热度，抬起手环住他的腰。

　　段战舟的一下一下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声音丛头顶传来，“我学了好多种奶油蛋糕，以后每天换着做给你吃，好不好？”

　　丛林贴着他点点头，细若蚊吟，“好…”

　　情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神，没遇见的时候，觉得自己百毒不侵，可真的遇见了，还是只能丢盔弃甲，任由那毒瘾侵蚀自己。就像现在的段战舟，别说什么‘奔为妾’，哪怕要他和全世界拼命，我都能将怀里的人紧紧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