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 今天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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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中开学，店里特别拥挤，人云密布，不是你碰我就是我碰你，蹲着吃的，站着吃的，把过道完全堵死了。
“哎，让让，让让。”一个胖大叔伸出肉饼大的手扒在收银台上，身体扭着上来丝毫没管旁边的人。
一个被撞倒的大妈气愤地推了他一把:“神经病啊你，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那大叔也没恼，笑着冲大婶抱了抱拳：“我家小子今天开学，快迟到了，大家见谅啊。”
“嘿，”那大娘一听更生气了，“谁家孩子不上学啊，今天上学的难道只有你家孩子吗，是不是都要给你让路啦。”
“就是，怎么这么没素质。”
“谁家孩子不是宝啊！”
周围的人对大叔指指点点，大叔只连连道谢，好脾气似的全当没听见。
孟朝寻就着水把药吞了，端着水往厨房走，刚走两步就被刚出来的人轻轻撞了一下，单脚晃了两下“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接着是碗的稀里哗啦声。
“小朋友，没事吧。”胖大叔绕了过来，想扶他。
孟朝寻摆了摆右手，指了指流血的左手，瓷碗碎片嵌进了肉里，指腹发紫，还微微肿了起来，一群人围了过来，没人再去管刚才插队的事。
孟朝寻被人围起来的阴影笼罩着，呼吸有点不顺，用右手抓着嵌进碎片的手站了起来。
爷爷掀开门帘，快步走到他面前，看了伤口一眼，叫他先坐下：“先扶着，我叫人送你去医院包扎，然后给你请个假。”
爷爷刚拿起手机想拨个号码，一只手按住了手机。
“不用打了，我送他去医院。”
孟朝寻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抬眼望去，是那天那个人。今天他倒穿的挺正经，西装革履的，收敛了平时的痞气，颇有衣冠禽兽的气质。
孟朝寻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微敛笑意的眼睛对上了那个人的。
\"阿协，麻烦了。如果你中午有空就带朝寻去学校吧，顺便带回来吃饭。\"爷爷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阿协？是宋协！
孟朝寻在震惊之余跟着宋协上了车，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跟这个电话中时常出没的男人坐在同一辆车里了，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面把他看成男生，忍不住扫了他几眼。宋协确实很帅，这种颜值放高中都是很引人注目的类型，一点都不违和，只不过二十几岁的人了，长得跟十八岁的一样。
宋协瞥了他一眼：“看我干嘛。”
孟朝寻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惊讶。”
宋协车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气味，呆着挺舒服。孟朝寻因为晕车从来不在车上睡觉，现在却有了困意。
孟朝寻调了下座椅往后靠着，明目张胆地打量宋协：“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宋协挑了挑眉：“你怎么搞得跟网恋面基似的。”
孟朝寻嗤笑一声，接了他的话：“不是网恋，纯属面基而已。太久没见，我也忘了你小时候长什么样了。”
“而且，奶奶说你成熟，我以为你是那种……商务男。”孟朝寻的声音渐渐落下来，带着点沉沉的倦意，“但你特别好……看，才……十八……”
前面是红绿灯，宋协降下车速朝副驾驶座看了一眼，孟朝寻已经架不住困意睡过去了。
饭店离医院不是很远，孟朝寻睡了没五分钟就到了。
宋协推了推他：“孟朝寻……”
孟朝寻浑身一抖，一把扣住宋协的手，原本就纤瘦的手爆出几根明显的青筋，额头沾着冷汗，像是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喂，手不要啦！”宋协吓了一跳，紧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拿开。
尺骨茎突一直抵的他手心，握久了竟生出一丝疼意。这小子手腕也太硌手了，宋协不合时宜地想着，又小心且有力地向外一抽。
孟朝寻急促的吐气慢慢降了下来，眼睛无神地看向宋协，又转向自己的左手，一根一根放开了。
宋协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无奈道：“小小年纪，力气倒不小。”
孟朝寻回过神来，扯着嘴朝宋协笑了笑，便低头开门出去了。
之后从挂号到就诊，孟朝寻就再也没主动开口了，只是宋协说一句，孟朝寻答一句，听起来也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取瓷片的时候有点疼，还不能给你上麻醉，你得忍着点。”医生又说，“取干净后，缝合我会给你上麻醉。”
“嗯。”
宋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翻了翻手机，有几条信息发过来。
奶奶：阿协，到医院了吗，小孟的伤怎么样。
爷爷：如果他上午不想去学校，你就随便带他逛逛，如果他想去学校，你就中午的时候接他过来。
宋协回了一句。
宋协：他现在在缝针了，我中午就接他过来吃饭。
宋协抬头看着医生给宋协取瓷片，瓷片嵌肉里挺深的，血已经凝固了一片，取出后指腹像被掰了两瓣，看着挺触目惊心的。宋协看了看孟朝寻，从取瓷片到现在他一声都没吭，也没有任何隐忍的样子，没有咬嘴唇，也没有抓衣服，另一只手就很平静的放在一边，完全不受任何影响，就像在发呆一样轻松。
医生取瓷片的时候显然也是和宋协一样的心理，还时不时看一眼，取完瓷片后忍不住问：“你不疼吗？”
“嗯。”
“你一点疼的反应都没有吗？”
“我不疼为什么要有反应。”
“你是不是在忍啊。”
“……”
孟朝寻闭眼叹了口气，很显然不想再说话了。医生也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宋协看着孟朝寻的后背，他看不见他，眼神就自然肆无忌惮起来，孟朝寻很瘦，但没有到那些穿铅笔裤社会男的的地步，T恤紧贴着他的腰，线条很紧实很漂亮，一看就是有锻炼过的。
而且……感觉他比小时候变了好多，宋协微眯起眼睛，感觉……不像老太婆说的那样。温柔……呵，这两个字他真是半点没沾边，反而是更有心计……不算心计，应该是更有想法了，只不过这个想法有点没带脑子。饭店里那一跤，摔得倒挺有水平，看起来跟真的一样，摔一跤就算了，自己伤了还跟那个没事人一样真的是……
宋协低下头，捏了捏皱着的眉头，突然想起那天刚见他，那双带着崩溃感的眼睛，总觉得不太对劲。小的时候，孟朝寻总是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哥哥，和别的小孩不太一样，他从来没哭过也没闹过，很小的时候就很有礼貌，见到陌生的叔叔阿姨都会问好，现在……也看不出来他这十多年长成什么样。
孟朝寻缝好了针，见宋协呆呆地低着头半天没动，起身走到他面前：“走了。”
宋协抬头冲孟朝寻笑了笑：“走。”
宋协没想启动车，离中午吃饭的时间也没剩多少，干脆就在车里休息一会儿，算是给孟朝寻放个半天假。
宋协习惯性摸出根烟想叼上，想起孟朝寻还在旁边，又取了下来。
“抽吧，窗打开就行。”孟朝寻道。
宋协没客气打开窗，狠抽了一口，烟飘出了窗外。
孟朝寻似乎有点累，眼神毫无焦距地定在空中，看着特别没精神精神，原本就白的肤色在树阴下显出一抹苍白，跟古代病秧子似的，推他一下都会倒。
宋协看不下去，没见过有谁这么能睡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别睡了醒醒，晚上打游戏还是怎样，大早上这么能睡。”
孟朝寻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神颇为无奈：“没睡，发呆。”
“别发呆了，聊聊。”宋协抽了口烟。
“聊什么。”
“人生？”
“……”
孟朝寻瞥了他一眼：“我选择睡觉。”
说完就想转过去，宋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
“开玩笑，回来。”宋协一脸老大不中留的表情，“以前还哥哥哥哥的叫，现就没大没小的无视长辈的话。”
孟朝寻挑了挑眉：“你要是想要长一辈，我叫你叔也不是不可以。”
这小子哪学的文字游戏。
宋协那双浅色的眼睛半威胁地看着他，身体向他靠了靠：“叫不叫。”
说是半威胁，其实也没有什么威慑力，尤其是对于孟朝寻来说，这样的宋协莫名的想让人靠近。
孟朝寻憋着笑，干脆顺了他的意：“哥。”
孟朝寻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意味，听着挺乖，宋协心里一阵舒服。
宋协伸手摸了摸孟朝寻的头发，意外的柔软，跟海藻似的：“真乖。”
宋协这嘴天天说骚话，话末总是带着勾人的尾巴。
孟朝寻愣了愣，伸手推开宋协，想保持点距离。
宋协揉了揉胸口，好笑地看着他：“干嘛，害臊啊。”
孟朝寻没说话，被头发遮住的耳尖有点发烫，真是莫名其妙。
宋协又道：“叫哥哥的时候倒没见你害臊。”
“……害臊个屁。”孟朝寻咕哝了一声，他失去了最好的反驳机会，这会儿说什么都像狡辩。
宋协靠回椅子上，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宋协接了电话：“喂，什么事。”
不知听到什么，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孟朝寻看了他一眼，自觉地下了车，觉得他呆在这，宋协有话也不能方便说。
宋协见孟朝寻下了车，便回了一句：“你把他带过来干什么？”
“我就想着，你已经三年没谈恋爱了，心里应该也是有他的，那还不如重新开始呢。”
宋协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要去随意判断我的想法行吗，我三年单身是因为我没找到合适的人，不是对他旧情难忘。徐弘伟，没谈过恋爱就瞎参合，谁给你的自信。”
徐弘伟道：“傅嘉从一年前就联系上我了，有一次喝酒跟我说了实话，说他这些年一直忘不了你，那一次是我从认识他到现在哭得最凶的一次，那双眼肿的……唉，我感觉他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给他个机会。”
宋协无语，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跟你说了我们分手的原因了吗？”
“说了啊。不就那事吗！我说……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会在意那事，说到底，你也不是很爱他啊。”徐弘伟越说越激动。
宋协无言，百无聊赖地看着在外头逗猫的孟朝寻，猫咪在孟朝寻的抚摸下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喂，你在听吗？喂？”
宋协回过神来，开口道：“小胖，我不想说什么。毕行的接风宴我会去，但我把话放这，有谁敢参合事儿，就别怪我不给谁面子了。”
宋协没心情再听徐弘伟瞎逼逼，直接把电话挂了。
宋协把副驾驶的窗户打开，喊了一句：“孟朝寻，上车。”
孟朝寻把小猫放进草丛里，进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