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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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豪只恨自己为什么没背个包出门。集合的时候大家盯着他手上那个无处遁形的粉嫩的包装都憋笑憋得乱七八糟，峰田那个混蛋甚至没忍住把口水笑喷到了他裤子上。
相泽用一种“自家的猪终于开窍要去拱白菜了”的欣慰表情看着他。
爆豪小声骂着揪过芦户，把盒子塞进她包里——这个塞的动作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因为她实在买了太多东西。两手空空的时候他才突然想到一个早该考虑的问题：他到底买这个干嘛？
答案显而易见——送给废久。
关键是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送礼物几乎是违背常理的行为——而且即使送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到绿谷的手上，他那群保护他保护得比爹妈还敬业的闺蜜肯定会先拆装检查，然后看到是吃的就判定为有毒扔掉。更别提他挑的是那些个白痴们说的什么……
有恋爱气息的，苹果糖。
操。
爆豪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买的这样东西有多暧昧。结合他昨天把废久抱进怀里的行为，那个绿头发小白痴极有可能误会什么，而且十年前夏天庙会上的苹果糖这种屁点大的小事，那个废物不可能会记得吧——除了他爆豪胜己谁有那么好的记性。
如果丢掉的话……爆豪想都没想就放弃了这个做法，理由是不能浪费钱，哪怕这糖真心不贵。
爆豪苦恼地想着苹果糖的事，一个没看路差点撞到树上，被上鸣和濑吕嘲笑了。他回过头怒视他们，努力地克制自己当街炸人的冲动，却无意间瞟到了后面的绿谷。
绿谷正在和轰聊天，笑得很开心，雀斑下面浮现了一层红晕。轰这个常年面瘫的高冷池面竟然也笑了，眯着眼睛，在爆豪眼里怎么看怎么像色眯眯的猥琐大叔。
爆豪赌着气岔岔地回过头，一脚把一个小石块踢得老远——妈的，那个狗屁阴阳脸肯定又跟废久说了什么花言巧语才让他笑成那样，眼睛都他妈快眯成一条缝了，肯定是不怀好意！
……还有士杰那个可恶的光头丑男，居然每天晚上都给废久打半小时电话，你妈的，有什么话能说上半个小时啊？这么黏糊你有本事直接转学来雄英啊？
爆豪想起去年临时执照补习的那段时间牙都快咬碎了——当时在场的男人里面就没有一个正直点的吗？就不能独自美丽不纠缠废久吗？？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趁着在一起补习的机会把那两个混蛋用最大威力炸成傻逼。
职英们带着两个班的孩子去了一家烤肉店。大家喜出望外，上鸣这个没出息的在店门口叫得比所有女生加起来还响。听到今晚能吃烤肉，绿谷的眼睛都亮了，抿着嘴，像一只看着鱼的小猫咪——丽日的母性成功被他激发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绿毛，看着他脸红的样子作为久吹在心里大喊妈妈爱你。
爆豪在店门外系鞋带耽搁了一会儿，走进去后发现切岛和上鸣已经给自己占好了位置——这个烤肉店用着日式的座位，有很多排矮矮的小桌子。他们的位置不错，拿东西也方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给他空出来的座位对面坐着某个绿色头发的小废物。
鸿门宴？他想。
绿谷回过头看见了他，局促不安地咬着嘴唇，轻声问切岛：“……我坐在这里真的没事吗？”
“啊没关系的，我可以和你换……”切岛撑着桌子站起身，却被一只有力的手重重按了回去。
爆豪的表情堪称危险，嘴巴抿起的弧度很难判断他是否在生气，眼睛更是锐利，把绿谷盯得冷汗直冒两眼放空。他赶忙抬起双手解释：“小胜我没有挑衅的意思！真的没有！！”
爆豪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你这废物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
“人家还敏感呢，也不看是谁天天提到绿谷的进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上蹿下跳的……”上鸣小声吐槽，被爆豪一把掐住了脸说不出话。
爆豪用一只手制住上鸣，冷冷地盯着绿谷——他的本意是想把绿谷坐到他对面的用意看穿。
绿谷说不出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在外人看来非常深情且凝重。
直到座位旁边传来轰的声音，喊着绿谷的名字，他们尴尬对视的僵局才被打破。爆豪茫然地看着绿谷的两个闺蜜端着叠放的十几盘烤肉走了过来。更让他不爽的是，饭田坐到了绿谷的左边，轰坐到了绿谷的右边，这两个人还一坐下就盯着爆豪看，看得他一身鸡皮疙瘩。
这场面像大学刚毕业的毛头小伙子去见女朋友的家长，而且女朋友的家长还对他不是很满意。
绿谷察觉到两个闺蜜护犊子的眼神，尴尬地笑着拿起筷子和肉招呼他们快吃。不过在看到放了黑胡椒酱、切得厚薄均匀的牛排时，他脑内那些胡思乱想瞬间一扫而空了——对他这种小吃货来说，食物大过天，区区一个爆豪胜己根本降低不了他的食欲。
爆豪见他烤得开心完全忽视了自己，心里突地升腾起了一阵火气。然而他已经不能用过去那种粗暴的方式对待绿谷了，火气无从发泄，只能比试般地拿起肉和夹子往烤肉炉上猛摆。
“小胜，摆太多了不容易熟吧……”绿谷看着两人共用的炉子上摆了满满一层肉，担心地问。
爆豪瞪了他一眼：“我们俩哪个更会做饭一点？”
被爆豪大爷这话噎得无话可说的绿谷服气地低下头。
然后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等烤肉烤熟。绿谷两手搭在桌子的边缘微微俯下身子，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炉子上滋滋作响的烤肉，可爱得像一只被饲养的小宠物。
爆豪切了一声把头扭过去——谁要看废久卖萌啊，太恶心了。
偏偏他那两个单细胞的傻逼朋友还开始大肆夸奖：“绿谷好可爱啊！”“绿谷太可爱了！”绿谷吓了一跳直起身子，红着脸小声说：“没有啦……”
神经病啊。爆豪嫌弃地左右看看。
轰在一旁烤荞麦面——总觉得这东西很黑暗但店里居然真的在卖——看向这边，用他一贯的高冷孤傲的声线平静地说：“绿谷，可爱。”
爆豪直接炸了，噌地一下站起来，差点把桌子掀翻：阴阳脸你他妈想打架？
好在大多数同学忙着吃没注意到他，只是不远处的相泽嚼着烤肉回过头不安地看着这边，双目圆睁随时准备发动个性——当个人民教师容易吗他？
“确实很可爱啊。”轰歪了歪头，冷静地看着他。不过在爆豪眼里他的潜台词就是“我夸绿谷你管得着吗垃圾我就是要夸他你来打我啊”，极富挑衅意味。
切岛和上鸣把他往下拽，嘴里念叨着：“好了老哥坐下坐下”“行了行了你不觉得可爱我们觉得可爱”。已经吓得快缩成一团的绿谷才反应过来：“……小小小小小胜不要打架！！”
爆豪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看着那废物急得快哭出来的脸，老实地坐下了，手撑着下巴把头侧到一边，盯着窗户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还是有一点可爱的。
哼。
绿谷可怜巴巴地等了半天，看到肉终于不透着血丝了，便开心地伸筷子夹。爆豪余光里看到那废物流着哈喇子夹肉的蠢样，拿起铁夹挡住他的筷子。
绿谷拿着筷子愣了一下，随即下定决心：身为一名合格的吃货，就算是可怕的小胜也不能阻挡我吃肉！于是坚强地绕过爆豪接着往炉子里伸筷。
这次爆豪不拦了，绿谷庆幸地夹起一块牛排。但这牛排还没等他夹回盘子，又被爆豪一铁夹抢走。作为一个吃货他是真的忍不了了，几分愠怒加几分急切地喊他幼驯染的名字：“小胜！”
爆豪冷冷地瞥他一眼，抄起一把剪刀把那块大大的牛排剪成两块。牛排掉回炉子上，绿谷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截面上的血丝。
他瞬间涨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他的小胜——可惜那炉子不够大，不然他可能会尴尬得当场跳进去。
爆豪娴熟地拿着铁夹子给肉翻面，咔嚓咔嚓几剪刀把肉剪成小块，往绿谷的盘子里丢。绿谷受宠若惊地抬头道谢，换来爆豪装作漫不经心的催促：“谢什么谢，赶紧吃。”
然后他们一个烤一个吃，分工明确。绿谷不敢怠慢，低头狂吃，都快把OFA覆盖到腮帮子上了，居然还是赶不上爆豪往他碗里丢肉的速度。他想找个借口去厕所，消化一下食物顺便让爆豪自己也吃点东西，可是他抬头看向爆豪，嘴还没张开就被那人充满怨气冷气森森的眼神逼了回去。
“小胜，我真的不行了……”绿谷感觉自己再多吃一口就能当场吐出来，只好就地求饶。
爆豪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盘里积压的一堆肉。
“……谢，谢谢小胜！我去下洗手间！”绿谷看着他以恶人脸著称的幼驯染，只觉得自己背上冒了一层白毛汗，留下一句感谢爬起来转身就跑。
爆豪心情复杂地盯着他的背影。
跑了？？
谷歌上说如果要对一个人示好就该对他殷勤一点啊？？
妈的，回去不把那个答主喷到销号他就不叫爆豪胜己。
爆豪看着炉里的肉瞬间没了食欲。他胡乱吃了几口把肚子填饱，又注视着绿谷盘里堆得满满的肉陷入沉思——那可全他妈是他的心血啊，肥而不腻外焦里嫩。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伸长胳膊拿起绿谷的盘子，把里面的肉全甩进了轰的碗里：吃！不是喜欢勾搭废久吗，给老子吃！
上完厕所刚回来的轰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百感交集。
目睹了一切的上鸣一头雾水：“你这又是什么新式霸凌……”
“你他妈再说老子霸凌老子把你的头塞进锅里。”爆豪回他一个很有威胁性的眼神。上鸣瞬间不敢造次了——他从爆豪缄默却隐怒的态度里察觉到一丝不对。
轰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望着自己的盘子一脸黑人问号，接着和饭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如果要准确地形容这个表情的话，那大概是相亲的女方家长觉得这小伙子没救了。
绿谷上完厕所，可肚子仍然胀得难受，加之实在不想回去如坐针毡地和小胜面对面了。离同学们结束战斗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他就离开了烤肉店，顺着街道慢慢地闲逛着。
啊，海风的味道……清风吹过脸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绿谷惬意地眯起眼睛，耳边稍长的卷发被风吹得一动一动。他一边走一边随手翻动着街边小摊上的东西。
忽然他看到了某家店铺前摆的小摊上一排红艳艳的辣椒酱。
绿谷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小胜怎么总是突兀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走过去拿起一瓶辣椒酱看着，手指摩挲瓶身，辣椒磨碎后的香味甚至透过了玻璃瓶。
买下来吧。他对自己说。就当是给小胜那些善意的谢礼。
可能是海风太温柔，绿谷的脑袋都有些迷糊了，和白天的冤大头爆豪一样，他也根本没思考要怎么把这份礼物送出去——毕竟他们可是全世界关系最不好的幼驯染。
绿谷从来都是个很隐忍的人，克制自己的愿望却为别人露出笑容，但是在这个浪漫的城市，在宁静的大海边，他久违地想听从自己的心去做一些事。
他咧着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傻。
今天店里是怎么了，来了这么多英雄……正要收摊下班的店员站在柜台边吃惊地看着绿谷慢慢走进来，脸蛋红扑扑的似乎在不好意思：“……打扰了，请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吧。”
好温柔的声音啊，感觉要被度化了——店员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在了地上，看着绿谷灯光下几乎在发光的脸，在某个瞬间甚至有点恍惚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
他作为一个非英雄宅瞬间感到了羞耻。
太温和了，太圣洁了，雄英体育祭上爆豪胜己是怎么舍得对他下那么重的手的？
等待期间绿谷似乎在想心事，两手交叠着握在胸前，微微低着头，注视着柜台微笑，眼睛扑闪扑闪的，光晕在瞳孔中打转，形成美丽的漩涡。
这就是天使，不接受反驳。店员百忙之中空出一只手来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虽然知道他很漂亮，但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啊……
“谢谢！”绿谷看到这打着蝴蝶结的粉嫩包装，脸刷地红了，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店员双膝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绿谷正要转身离开，猛然看到他一个趔趄，吓了一跳：“您身体不舒服吗？？”
“不不不我很好！”店员得到天使的关怀感激涕零。
“那就好。”绿谷摸摸胸脯露出个宽慰的笑容，偏着脑袋萌萌哒。
店员选择跪下目送天使离开。
然而天使没走出几步路就停下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世界一片寂静。
店门口传来男人沙哑的颤抖的声音：“……废久？”
爆豪胜己？？他怎么又回来了？？是糖有问题吗？？啊啊啊不管怎么样他肯定会干掉我！！店员先前对绿谷天使的憧憬在爆豪恶鬼的冲击下瞬间灰飞烟灭，光速窝进柜台下面瑟瑟发抖。
绿谷先是惊讶在礼品店门口见到了爆豪——其冲击性大概就和在女装店门口见到切岛差不多——然后在看到爆豪手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粉色蝴蝶结礼品盒时，整个人傻掉了。
爆豪脸上的烦躁和不耐也在看到他手里的盒子时瞬间变成了惊恐。
老天爷大概知道他们手上的盒子很有可能送不出去，才为两人在礼品店门口安排了一场世纪性的偶遇——或者说灾难性的。
爆豪感觉自己花了十六年，在废久眼里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威信，从组队做任务那时就开始坍塌，现在更是全部葬送在了他手里那个人畜无害的粉嫩小盒子里。
绿谷没他想的多——事实上他根本什么都没想，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两人看看手中的盒子，又看了看彼此。
最不擅长应付感情这类事的绿谷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了暧昧的气氛，脸又一次发烧了，还是高烧，如果摸摸他脸上的温度大概会觉得他觉醒了和轰一样的火焰个性。
不不不他也有可能就是买给别人的啊……绿谷羞愤地捂住脸不敢看爆豪。当然他这样也只是给自己一个傻气的安慰，因为如果小胜手中的礼物不是买给他的，小胜肯定会昂首挺胸一副老子最牛逼的样子干该干的事，才不会站在这里跟他尴尬地面对面这么久。
忽然他的手腕被抓住了。抓住他的那只手很有力，但也足够宽敞温暖。
爆豪把他的手拉下来，对上他泪光盈盈的眸子愣了一下，又红着耳朵把脑袋转了过去不再看他，转身牵着他就往外走。
“小胜……是来干什么的？”这次爆豪并没有往常那么暴力，拉着他走路的动作不容置疑但是温和，绿谷稍稍放下心来，好奇地开口问道。
爆豪在店门口找了个黑色塑料袋，抓过绿谷手上的礼物和自己的一起丢进去，然后整个塞进绿谷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回答了：“把那个丑得要死的包装纸换掉——恶心死了。”
意外的坦率——绿谷忍不住笑了笑，摸了摸滚烫的面颊：“小胜……”
他很开心，但又觉得好慌张，踏出的每个步子都像在云端，因为不知道爆豪究竟在想什么，怎么看他，又要牵着他到何处去。绿谷望着爆豪俊朗的侧脸怔了一怔，然后心中忽然黯淡了下来。
他应该甩开他的。他不能那么贪恋那双手的温暖。
正是因为得到了一直以来暗暗渴求却又求而不得的东西，那些因为曾经的一心追逐而受过的伤才浮现出来，并且越来越痛，像潮水一样漫过绿谷的胸口。
“小胜……”绿谷伸出手抹去那些几乎要滑下来的眼泪。他真的忍不住也不想再忍了，他真的很想很想得到一个答案，从爆豪胜己嘴里说出来的，明确的答案。
哪怕是拒绝也好——他又不是没被这个男孩伤害过，所以再给他一刀，他无所谓的。
爆豪回过头看看他，眼睛里有复杂而充盈的感情。他没松开手，他在等他说。
那双红色的眸子坚定而真挚。
绿谷的胸膛一阵钝痛，像是被这个人拿刀亲手捅穿了心脏。
明明多少次告诉自己别再痴心妄想，明明扼住自己的咽喉制止自己看向他的眼神。这十六年的时光，绿谷出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扎着一步步爬到今天的。
可能是因为欧鲁迈特和ONE·FOR·ALL，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坚持逐梦的顽强，你可以在绿谷出久光辉传奇的故事里找到一百个、一千个他走到今天并成为次时代最强英雄的理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啊。
小时候他被“无个性”的事实蒙上了眼睛，在一片雾蒙蒙中根本看不清路，所以只能跟在自己优秀而强大的幼驯染身后，循着他个性所致的爆鸣声和自豪的呼喊，顺着他开辟出的道路一往无前地跑——因为这个男孩走着的路绝不会出错。
让他挣扎痛苦的人是爆豪胜己，可是救赎他让他走到今天的人，也是爆豪胜己。
正是因为对他那么憧憬啊。
绿谷咬着嘴唇笑着哭。
说出来吧，绿谷出久。
你傻傻地追在这个人身后跑完了自己的一整个青春啊。
“小胜，真的觉得我……”说出第一个字时他感觉身体一轻，那些压抑在心头的雾霭全部被温柔地抚去了——这样的轻松给了他说完这句话的勇气，“……有那么讨厌吗？”
爆豪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感情，可能是惊讶也可能是单纯的炽热。
“你不是知道吗？”
他停下脚步，手心里出着汗。
“你一直都知道的，对吧？”
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绿谷为了欺骗自己而给真心蒙上的面纱。
别人总觉得绿谷在感情上很迟钝，但是恰恰相反，他比谁都聪明，看得比谁都清楚。
其实爆豪在这十余年里露出过不少马脚。不管个性有多强性格有多倔，他终究还是个孩子，不真正讨厌的东西永远无法伪装得完美无缺。他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感，在他那层坚硬的“讨厌废久”的保护壳上划出一道一道的裂痕，让绿谷得以隐隐察觉那层虚伪外皮下火热的真心。
他说得对，绿谷早就知道了。
只不过他太别扭太固执，不愿意老实接受“喜欢”这种感情，更不愿意承认他喜欢的那个对象，就是又弱又烦人的混蛋书呆子废久。
所以他给绿谷留下的伤痕才那么疼。
可是，不管怎么别扭，不管怎么不想承认，他终归还是喜欢的啊。
绿谷有察觉到。他本来就很聪明，当然能看出一些端倪——为什么国中时爆豪对他的坏态度没有蔓延到整个班级，还不是因为爆豪胜己本人就在阻止？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只要有爆豪胜己在，其他人根本别想伤害到绿谷出久。
聪明如绿谷出久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会对爆豪暗中的保护无动于衷？
只不过爆豪的嘴巴太毒，说出的话太难听，而讨厌的态度又那么真实，让绿谷一直没办法相信罢了。绿谷从没听到过他的真心话啊——所以一颗滚烫的心沉静下来，年少时那些可爱的感情，也被藏在心脏里最偏僻的角落，痒了痛了再拿出来摸一摸。
绿谷出久认定自己等不到结局了，才会那么绝望啊。
可是在这片碧蓝的大海边，在有彼此相伴度过的第十六的年头的夏日，无数的巧合或是人为的真情，搅裂了两人欺骗自己的硬壳，让他们面对面，终于可以交换真心。
甚至不用说更多的话。
他们在彼此的生命里整整十六年。
绿谷出久一直克制着心中那些感情。
爆豪胜己又何尝不是忍了很久？
两人都低着头，各自心怀鬼胎。爆豪垂着头犹豫了很久——有气愤，有惊讶，也有抱歉——最后他如同命中注定地那样抬眸，勇敢地迎上了绿谷的目光。
“他们说，海边会发生奇迹……”绿谷轻轻地开口，翠绿的眸子柔软地望着他的幼驯染。
他笑着，眼泪滚落：“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现在的他，伤口还在疼，还做不到对爆豪所做的那些恶劣的事情既往不咎。可在两情相悦的时候，两个胆小鬼终于敢直面自己内心的时候，把爆豪推开更加没有理由。
爆豪松开绿谷的手腕，试探性地摸了摸他的手，在发现对方没有抵触情绪的时候一把握住，十指相扣抓得紧紧。
作为曾经的“施暴者”，他很抱歉，那些伤痕还要等他来抚平。可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现在是好好说喜欢的时候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