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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他一直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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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谷一路跟着爆豪的光走。爆豪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借着光看路,他却一直盯着光看,大大的灿烂的绿色眼睛里满溢着光亮。
可惜这条路太短,他还没有看够就已经到达了有路灯亮着的街道。
爆豪掌心的火光熄灭时,有个声音在绿谷的心里叫嚣,快按住那双手别松开。可惜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绿谷可以永远笑着挡住刮来的大风,可控制火光的终究是爆豪。
他踌躇着抿着嘴看向前方的爆豪:“小胜……回去的时候,还会这样吗?”
“啊?”爆豪惊讶地回头看看背光的他,“你不喜欢?”
“不不不不不是!”绿谷垂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很好看……所以想多看一看。”
爆豪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的废久连这种小事都要怯懦地表达。
他一时间竟然张不开口——他们这对幼驯染已经很久没有过像现在这么和谐的对话了。小时候绿谷奶声奶气的称赞几乎全是对他的追赶和仰望,他也习惯了把绿谷当成一个拴在自己身后甩也甩不掉的废物,很少真正回头去和他好好说话。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向对方诉说过彼此了——以一种平等而亲密的姿态。
爆豪能回忆起的最近的那次,就是他们五岁时夏日,绿谷在榻榻米上抱着他的柔软的表白:
“喜欢小胜。”
爆豪是怎么回应的,连他自己都忘了。
站在漆黑的夜里昏黄的灯光下,耳边是远处的微小的海浪潮汐声,身后跟着长大了的绿发的小废物——爆豪的手心一阵没来由的发冷,仿佛这十分钟的路上他没有在创造火光。
他天真地以为那个五岁的夏日就在刚才——天还没有黑,没有挂着星星;光亮来自窗外的阳光,而不是昏暗的路灯;世界并不寂静,有电风扇的转动和蝉的鸣叫,还有他的废久的耳语。
他身后跟着的是那个会毫无顾忌地蹭着他撒娇的废久,是那个会说出柔软却坚定的“喜欢小胜”的废久,而不是现在这个,讨厌他憎恨他害怕他,明明跟在他身后却离他越来越远了的绿谷出久。
爆豪忍不住用手盖住自己发痛的眼睛。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是时间的错啊——时间让他还没有发现,就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还没来得及学会怎么去爱,就已经丢掉那个他想爱的人了。
都是时间的错啊。
一直以来哪里是绿谷跟在他身后?分明是他跟在绿谷身后跌跌撞撞地跑。如果能跑得比时间快,他就能赢得一点时间用来长大。
“会。”他开口说,把这个字翻来覆去地咬得稀烂。
“啊?”绿谷早就学会了不去期待小胜的回答,所以从长时间的沉默中迎来了声音,他很意外。
“会那样的,”爆豪说,手指张开一些让光透进指缝,“回去的路上,也会那样的。”
绿谷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他很久没见过这样会好好说话的小胜了。那个别扭的男孩在独自一人的成长中似乎早就忘记了怎么和人沟通,因为没有人敢去教强大的他怎么说话。
那么绿谷出久究竟是个多强大的孩子啊?
世界上没有人能让我行我素的爆豪胜己改变。
除了他。
“小胜。”绿谷在两人到达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站住了脚步,嘴巴轻轻动了动,吐出他人生中最熟悉的两个音节——比“爸爸”、“妈妈”还深入骨髓浸透内心的音节。
爆豪停住脚步。
回过身来,把手放下,血红的湿润的眼睛无比认真地注视着他。
明明背着光,那双眼睛的颜色却鲜艳得发亮。
绿谷低下头来笑了,两手捧着心脏的位置,膝盖微微弯着,像是承受不住那样深沉的眼神的重量:“小胜……愿意听我说话吗?”
爆豪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一颗泪珠从他的眼睛里掉出来,滑到下巴。
“好啊。”
他一直听着呢。
废久抱着脑袋坐在跷跷板上面,埋怨自己为什么没在零食中抽到欧尔麦特稀有卡,许愿将来要和欧鲁迈特一样厉害的时候,他就藏在一旁的灌木里,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听得清清楚楚。
废久落寞地下楼,走到他们争执的那扇窗户的下面,在鱼塘里捡起那本被他炸过扔掉又被水浸湿被鱼啃食的十三号英雄笔记,咬着牙骂着自己笨蛋的时候,他就在水池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废久喊他的每一个“小胜”,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废久在那个炎热又温柔的有蝉鸣的夏日,搂着他脖子附在他耳边轻轻说的那句“喜欢小胜”,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那么用心地听着呢。
“小胜,我从来没有这么感动过,”绿谷的头越低越往下,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真的到了要说出真心话的时候,他有些害怕,正如血淋淋的伤口露在风中会被吹痛,“从来没有过,欧鲁迈特说要给我one·for·all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感动过。”
等他抬起头,泪早已糊了满脸。
他痛吗?他肯定痛啊——曾经所有的那些遗憾追逐和求而不得都是他心上发着抖流着血叫嚣着疼痛的伤口,而柔软的他偏偏爱着一个那么别扭的难以沟通的男孩。所以他把那些伤口埋进心脏藏起来,欺骗自己如果不去触碰就不会疼痛,麻木着对过往笑脸相迎。
可爆豪胜己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他坚定的防线分崩离析。
他无法控制地在爆豪胜己面前掏出自己的心脏,把那些血淋淋的伤口送到他眼前。
他望着他喜欢的男孩苦笑着哭——他笑话这么不中用的自己。
爆豪胜己什么也没说。
他抹了把眼睛,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把抱住了哭得像一只落水小猫的废久。他不敢过多地贸然触碰他——这是他多年来遵守的准则。他只是使劲地把他的废久拥进怀里,搂住他纤细的背,让他在自己怀里用哭泣的方式发泄掉那些积累了足足十年的委屈。
他以为废久肯定会咆哮,起码也会说出几句谴责他良心的话,但废久没有。他只是低低地呜咽着,不是无助,而是得偿所愿后的满足和虚幻感。
他反而希望废久骂他,狠狠地骂,骂得他六亲不认猪狗不如,这样他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这个废物的泪腺倒是一点也不废——等他稍微止住点哭声,爆豪胜己的前襟都快湿透了。
绿谷停下掉泪,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可心跳又那么快,咚咚咚地响跳得他一阵慌张。他感觉到自己正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个在清凉夏风里温度刚好的怀抱里,他舍不得离开,只希望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瞬间。明明他心里早已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希望了,但顽皮的上天偏偏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夏夜里,给了他此生最温柔的馈赠。
小胜抱了他,以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
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或许就是在梦里。
梦再美,也是要醒来的。绿谷用一只手按着爆豪坚实的腹肌,把身体撑起来,哭肿的眼睛迷茫而探求地望向他的小胜——他太卑微也太勇敢,早已准备好从梦里痛不欲生地醒来。
他的小胜没有表情,可是血红的眸子给了他一个带着笑意和鼓励的眼神。
就像是说:这是真的,废久——不是什么狗屎梦,这就是真的。
“喂,不是说饿了吗?”爆豪松开他,却没有后退,没有任何形式的逃避,“赶紧去买吃的啊。”他似乎瞬间掌握了和废久好好沟通的窍门,不需要他字斟句酌却也不再是字字诛心的伤害。
绿谷惊慌得眨了眨眼睛,脸蛋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红扑扑的:“啊,好的……”
这家便利店是无人售货制,但不会出现没有公德心的偷窃行为——因为只有付了钱物品才能消磁,不然带着物品走出店门就会触发警报。这么神奇的事情大概和店主的个性有关。大脑一片空白的绿谷神游着拿了一盒饭团和几袋膨化食品,放在自助扫码机里消磁。
爆豪在冰柜旁边转悠,拿了一根冰棍和几盒酸奶,放在手里掂着走到绿谷旁边。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给物品扫码。
深夜的便利店里也开着空调,走到外面就能感觉到热了。额头上流了汗,爆豪把冷饮丢进绿谷怀里,自顾自地把套在背心外面的格子衬衫脱了下来搭在肩膀上,伸出一只手放着光。
绿谷拆了饭团在吃,紫菜包着的白米饭里淡淡的酸甜味让他很受用。只是吃了几口后他就吃不下了——这是绿谷惯有的毛病,太晚不睡的话不吃点什么就感觉饿得抓心挠肝,但真的吃上了夜宵之后又会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饿——算是乖巧的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怪癖之一。
他又咬了大大的一口,认真咀嚼着。这一口之后是真的再也吃不下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塑料纸包回到剩下一半的饭团上。
“吃不下了?”爆豪突然问。
“啊……是的。”绿谷慌张地回答,抬起头瞟了眼爆豪又红着脸把脑袋埋得深深。
爆豪伸了只手过来。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白皙却有练习个性所致的老茧。
“诶?”绿谷诧异地看看他。
爆豪的耳根爬上一丝浅红,急躁道:“笨蛋,把饭团给我!”其实跟他以前那日天日地日空气唯我独尊要炸掉全世界的态度相比,他现在的样子兴许连急躁都算不上,撑死了算调情。
绿谷简单地思考了一秒,乖乖把饭团递到了爆豪手上。
爆豪接过饭团后手掌还有空余的位置,拈起绿谷怀里的冰棍就贴在他眼睛上。绿谷冰得一哆嗦,本能地想伸手拿掉,却被爆豪呵斥了:“老实贴着,不然待会那个混蛋阴阳脸和磨叽老妈子看到你眼睛,又要说我欺负你……”
绿谷不知被爆豪这句话里的什么戳中了笑点,眨巴眨巴大眼睛愉悦地笑了起来。
“喂?!”爆豪把绿谷剩下的那半个饭团塞进嘴里,不满地哼唧一声。
“小胜,太可爱了……”绿谷大着胆子说——平时哪有人敢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爆豪胜己?更别提一贯和他关系不好的绿谷出久。只是这次绿谷赶上了爆豪脾气好,还有饭团帮忙堵上了爆豪即将出口的恶言。
“切……”爆豪囫囵地嚼了几下把饭团咽下去,想开口骂人却在看到小废物亮晶晶的大眼睛时憋住了——那些不满瞬间变成了生活情趣。
绿谷拿下贴在眼睛上的冰棍,摸了摸眼角。眼睛还残留着一点胀痛,但是红肿应该消得差不多了。他自顾自地把用不上了的冰棍拆开——和昨天小胜吃的那个一样,是黄澄澄的橙子味。
爆豪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喂,都说了晚上别吃那么凉的……”
绿谷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很想吃嘛……”
爆豪听了觉得不妙——看来是给这废物自由过了火,居然学会和他撒娇了!于是他为了守卫自己的权威地位伸手抢夺,全然不顾废久究竟是不是在和他撒娇。
“小胜!明明昨天都给我吃了!”绿谷侧身护着冰棒躲过爆豪的手。
“昨天给你的只有一点点。”爆豪的右手还在放着光没办法帮忙。他目前靠一只手还是治不住那个能在体育祭上和他打个不分伯仲的废久的,只好尝试和绿谷谈判。
绿谷想了想说:“那我们一人一半?”
爆豪愣了半天后点点头勉强接受,然后就看着绿谷拿着冰棒左看右看看了半天。
这样下去还没进嘴冰棍就要化光了。爆豪怒吼一声:“醒醒,废久!吃冰棍都能发呆?!”
绿谷抬头解释,心中暗自宽慰地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比较习惯和脾气暴躁喜欢吼人的小胜相处:“不是啦小胜,我在想怎么把它掰开……”
爆豪烦躁地用左手抓抓头发:“傻吗废久?你吃完再给我不就行了?”
“啊,可是……”绿谷想起爆豪毫无芥蒂地吃了自己咬过的冰棍和饭团,忍不住觉得有些难为情,雀斑下浮现出浅浅的红晕,“小胜……”
爆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声音依旧尤其是,但能注意到一抹红晕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耳朵:“……动作快点,还想不想吃了?”
绿谷听话地吃起了冰棍——只是突然意识到要和小胜吃同一根冰棍,他的动作都变僵硬了,用牙快速地大口咬下,尽量不让嘴唇接触到冰棍——然后像任务完成了似地慌忙把冰棍递给爆豪。
爆豪就没什么需要顾忌的了。他比绿谷淡定得多,因为他潜意识里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小时候——那时候他们俩还能亲密地吃同一碗饭,睡同一张床,在一个浴缸里洗澡,把头发用泡沫堆起来比谁的发型更像欧鲁迈特。但是这个夏夜里有凉风吹过,“废久吃过的冰棍”这个概念反常地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经,他看着黄澄澄的冰棍咽了口口水,觉得这东西比往常要可口得多。
十分钟很短,不知不觉间他们回到了酒店,A班B班众人依旧在大堂愉快地打牌。爆豪和绿谷从其他人看不见的死角走到电梯口,却迎面撞上了下楼赶人的相泽。
他们俩狗狗祟祟躲着其他人往回溜的样子被相泽尽收眼底。
“……相泽老师晚上好!”绿谷吓了一跳——他以为相泽这时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再不济也是风尘仆仆地正从别的地方赶回来,没想到一直在楼上吗?
相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懒散地答应:“……绿谷。”
他的眼睛在瞟到爆豪的一刹那睁圆了:“……你们俩又打架了?”
爆豪皱了皱眉,在外人看来像极了挑衅。
“……不是的!我们只是……”绿谷慌忙解释,却发现和小胜一起去便利店这个事实非常魔幻,说出来的话估计相泽都不会相信,搞不好还以为绿谷是屈打成招,他只好装作一时间无法措辞的样子张着口愣在原地。
相泽上下打量一遍绿谷,没发现什么伤,也就不再追究,嘱咐他们帮忙按着电梯,自己踱着步子走到大堂把那群精力过剩的崽子一只一只运送过来,上鸣被拘束带绑着扔进电梯在地上鸭子坐的时候表情都是懵的。像轰和饭田还有女生们就留了点体面,自发主动地过来了。
丽日看见那两个缺席夜间桌游活动的人居然出现在电梯里时差点晕过去——天知道她这个晚上过的有多担惊受怕啊,补习结束了之后再也没人见过绿谷和爆豪,她满脑子都想象着两个人打成一团血肉横飞的惨烈场景,手都握不稳牌,还是芦户耳郎她们拼命安慰她“说不定爆豪在睡觉绿谷在和夜岚通电话不要太担心”才冷静下来。
她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什么男女有别了,冲上去把爆豪挤开就抬起绿谷胳膊左看右看。和她一起的还有饭田,语速奇快地询问绿谷有没有受伤,直接默认他和爆豪又打了一架,确认他没事之后像个老妈子一样揪着他的耳朵使劲念叨:“都说了不要单独和爆豪外出啊!很危险的啊!”
当着爆豪的面。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委婉。
爆豪是真的忍不住了,握着拳头愠怒地说:“喂,你们当老子死的吗?”
没人搭理他。绿谷打着哈哈让事情翻篇,但他的闺蜜们仍然是受惊过度的样子,饭田在检察完绿谷后又忙不迭地安慰起了丽日,帮她把心跳的节奏找回来。
轰一直没说话,冷冷地盯着爆豪。
爆豪气得说不出话,偷偷摸摸挤过来想听热闹的濑吕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无视,没想到被爆豪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喂,路人脸……”
“我叫濑吕啊,”濑吕无奈地笑笑——爆豪这个爱给人起外号的习惯进雄英一年半了还是没变,“话说你最近怎么老招惹绿谷?有些事情该放下还是得放下,说不定明年体育祭你就……”
“老子他妈什么也没干!”爆豪恼火地纠正,“烦死人了!”
“啊?”濑吕愣了一下,“原来你不是去和绿谷约架的吗?”
“……你再说一次,”爆豪的身上散发出了□□的味道,“老子没碰废久。”
“老哥你还委屈上了?”上鸣忍不住插嘴,“你看你,活脱脱一个活阎王,真的,说不清楚的。”
爆豪用搭在肩上的衣服甩了上鸣一脸,成功让他闭嘴了。
第二天的训练量明显大了很多,体力最好的爆豪半天下来都有些吃不消。全班经过讨论一致认为加量是因为昨天半夜打游戏被相泽老师当场抓获,于是决定把今晚的游戏场所改到男生房间,并且锁上门防火防盗防老师查房。
其实加练是相泽和负责训练的职英们观察了昨天的训练后讨论出来的结果:这一届孩子比往届的强很多,用以往寻常二年级的训练量来要求他们不合理,不然合宿就变成度假了。
值得一提的是懂事的绿谷还趁着休息时间特意跑过来问他昨晚的任务怎么样,老师有没有受伤,他堂堂的人民教师职业英雄怎么好意思说其实自己昨晚是和麦克在阳台上看了一晚上星星。
雄英惯例——鞭子之后是一定要给糖的,于是职英们特批两个班可以在完成下午的训练后由他们带领着去逛街。来到这个城市好几天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旅游过,雄英二年级的各位兴奋程度不亚于翠花进城,上鸣就心浮气躁地在训练中把自己电傻了。
说是带领大家参观,其实面对一笼子拼命扑腾的小鸟,职英们也没办法,只能放他们自由活动。爆豪对这种女生的疯狂购物活动向来没兴趣,不过他今天因为废久的事心神不宁的,都懒得反抗其他人把他拖走逛街的行为,于是懒散地在商业街的小铺子里随便逛着。
说到废久,今天跟躲起来了一样,压根没出现在爆豪眼前过。平时跟一只小麻雀一样聒噪得不行,今天突然安静了还真是让人不习惯……肯定是他那几个混蛋闺蜜干的好事。
饭田和丽日神经兮兮的,视他如洪水猛兽。轰跟个保镖一样,冷着脸站在绿谷身边。
操,下次你们干脆把他包起来扛着走。爆豪岔岔地想。
上鸣突然神神叨叨地冒出来,拉了几个男生走,爆豪神游着跟在他们后面走进了一家礼品店——上鸣这小子暗恋耳郎一年半了都不敢表白,连女方都快坐不住了,他的几个好兄弟看得那叫一个急啊,催他赶紧表白。正好这次合宿在海边,浪漫的地方,绝佳的表白场所,挑个礼物表白完算了,班里终于能自产自销一对,平时也有个瓜吃吃。
在上鸣纠结送什么的时候,爆豪无所事事地到处乱看。柜台上红彤彤的苹果糖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随手拿了一根出来在手上反复地看。
他和绿谷小时候去庙会,一定要买苹果糖握在手里,仿佛不这样就不算过节。
他是个不爱吃糖的人,绿谷也深知这一点,于是在吃完了自己的之后会揪着他的和服袖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然后从他那里获得一个只舔了一两口的苹果糖。
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门过了,更别提节日祭这种适合情侣一起的浪漫场合。
现在也越来越少见手工做的苹果糖了,店里卖的都是机器制作的,又小又难闻,但爆豪手里的苹果糖个头很大,还散发着苹果特有的甜香味。爆豪忍不住想起幼年的绿谷用红红的小舌头舔着比脸蛋还大的苹果糖,傻兮兮又可爱的样子。
“这个多少钱?”他开口向店员询问,还没来得及思考合理性或者否定一下对废久的感情。
店员看到这位最近很火的恶人脸预备役英雄腿都软了:“……不用钱的,您拿去吧。”
爆豪升二年级后沉稳了很多,不再是刚进雄英时那个一点就炸的小屁孩,懒得和店员婆婆妈妈地推让,便大气地拍了张野口英世在柜台上:“拿盒子装起来……请。”
切岛看他愣了三秒补上敬语的样子感动得泪流满面,如同一位家中皮孩终于不皮了的老父亲。
上鸣在兄弟们七嘴八舌的建议下拿了一对可爱的蝴蝶结耳机过来结账,看到爆豪居然买了苹果糖,吃了一惊,发出一声长长的代表他一切了然于胸的“哦”——苹果糖本来是没什么含义的,奈何众多少女漫画中男女主角结伴逛庙会,女生的手上总会执着可爱的苹果糖,就给这种寻常糖果添上了不寻常的恋爱酸甜味道。
爆豪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立马一副“看破不说破我们是兄弟”的样子拍了拍胸脯。
苹果糖包好了,爆豪看着粉嫩的包装和大大的蝴蝶结不太想接。这下更是给了上鸣脑内成形的想法实锤,他忍不住嘴欠地开口:“看不出来啊,你也要表白?”
“什么?爆豪也要表白?”直男切岛受到了惊吓——咱们不是个少年漫吗?
爆豪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谁要表白了?”
“可是苹果糖是恋爱的象征啊,你不知道吗?”上鸣眨巴眨巴眼睛。
濑吕补刀:“他不知道正常——你看他像是个会看少女漫画的人吗?”
爆豪皱眉:“老子想自己吃还不行吗?”
“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吗?”切岛当场拆穿。
“大概是要拿苹果糖做一些邪恶的事情……”常暗分析,“黑暗盛宴……哪怕爆豪是真的要把这个苹果糖送给女生,估计也是黑暗盛宴……”
“……鸟人你说什么?”爆豪瞪着他。
“是乌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