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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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天气太热，也许是轻波这一代孩子娇气的多，校医务室里竟然塞了不少穿着军训服的大一新生。有的一样症状也是中暑，有的拉肚子拉到不能训练，还有的甭管什么头疼脑热只要少在太阳下晒半小时都是好的。
所以顾衍抱着轻波进去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有些乌泱泱的局面。医务室里本就不多的床位被真病假病的占去了大半，差点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顾衍还抱着她。这让轻波囧成一个大红脸，中暑迹象更明显了。
校医一抬眼，还没等轻波开口，就先行发问：“中暑了吧姑娘？是不是头昏脑胀四肢无力走不了路？”
轻波点点头，拼命从顾衍怀里想要挣扎跳下来，可顾衍又高又有力气，抱这一路都没见他踹粗气，轻波这一跳，居然没成功。
“这几天都没睡好，昨天晚上又失眠。刚才没当心，有点晒到了。”轻波小声说。
校医对于这种症状见惯不怪，摸起桌上一瓶藿香正气液开始抄单子：“姓名，学号，哪个系的？”
“姜轻波，18050832，新闻的。”
校医抄好了单子又啪啪啪往电脑上打字：“你们大一新生，一年有50块开药补助，这次这个不要钱，挂你账户上了。”
“谢谢您。”轻波刚想伸手拿药，没想到顾衍更快她一步，单手抱着她还能行动自如。
校医打好字看着顾衍这一副样子觉得好笑，又看顾衍天生一副好皮囊忍不住拿他俩开玩笑：“小姜，这是你男朋友啊？护你护得够紧的啊，中个暑而已都不让下地走路了？就这么一路抱来也不嫌累？”
医务室本就不大，校医这番不高不低的话正好传了个七七八八，加上之前就有好事的躲一边偷瞧，听了这话更是竖起了耳朵。
姜轻波一阵想立刻死掉的尴尬，忙不迭否认：“不是不是，他只是我高中同学，不是我男朋友。”
顾衍没吭声，倒是把她放回地上。轻波这一副赶紧与他撇清关系的架势让他很是不爽。
校医瞧见轻波的样子，没忍住笑：“你看看，刚才进来还一副要昏倒的样子，这会倒好多了。干嘛急着撇清关系，同学就同学，同学情谊比天高。”
好事的几个人听了这话，终于哄堂大笑起来，军训太无趣，哪有看人插科打诨有意思。
“行了行了，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你们现在这群孩子，身体素质就是差。这才军训几天啊，我的藿香正气液都快断货了。”校医摆摆手，让顾衍带着轻波找地方休息，轻波大舒一口气，中年妇女的口舌之能她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再不离开她肯定要被校医说得无地自容了。
还有几个要看病的，校医挥起袖子撵人：“那些借我地方装病的可以先走了，刚才笑那么开心证明没事了，快把地方让给真的需要的人。”
有一个靠窗的床位让了出来。顾衍见着轻波这会缓过来一些也没再坚持抱她，自己径直走向空床方向。
“躺下来歇会吧。”顾衍站在床边，姜轻波本想拒绝，但确实自己还没好透，又一想刚才那么尴尬的场面都经历了，还在乎什么？干脆牙一咬，脱了球鞋摆在床下，爬上了床。
轻波将外套口袋中的眼镜掏出来戴上。
若说刚才那些因自己看不真切觉得像做梦一般，现在她的的确确是看清楚顾衍的样子了。
同她记忆里的一样，戴着金边眼镜的顾衍有种生人勿近的神秘感，也许正是这种难以言表的神秘感让顾衍除了学习称神外那么讨女生喜欢。
谁都不说话，这样就更尴尬了。
他们这张小床在里被屏风隔开，除了一张床就是过道，没有一张歇息的椅子。姜轻波这才看见尽管顾衍抱她一路没喘粗气，但是已经热到汗流浃背的程度了。
“今天谢谢你。”轻波不敢看他的眼：“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我已经好多了，要不你先回去歇会吧。”怕他不信，还赶紧拆了藿香正气液，喝了一大口。
“干嘛，过河拆桥？”顾衍低头，只看着轻波的头顶，更觉一片烦躁：“还是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轻波咽了咽口水，小小声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顾衍似乎没打算放过她，继续追问。
“我只是看你累了而已。”轻波声音在嗓子眼里哼哼。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知我累不累？”顾衍打定主意不放过她一样，怼得轻波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想多了？讨厌姜轻波的顾衍怎么可能因为她中暑就产生同情？抱着不放也许只是出于异乡之下的同学情吧。
轻波不再说话了，她知道自己说什么在顾衍那都得不到什么讨巧之处。就像她知道顾衍对人很少言语咄咄，除了对她。
可能是因为特别在乎一个人，就会在这个人面前笨拙到不像自己，姜轻波自认自己一贯吃得开很洒脱，可在顾衍这里，她的手段行不通。
远处解散哨吹响了，到吃饭时间了。轻波松了口气，她觉得顾衍应该可以去吃饭了，她再歇一会也应该就没事了。可才想着，顾衍竟然靠着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床很小，顾衍很高。姜轻波吓得赶紧往后缩，她搞不懂顾衍接下来要做什么，今天的顾衍所做的一切，颠覆了她高中里全部的认知。
“那个，那个……”她那个半天，不知怎么开口，也不敢太大声怕隔墙有耳。
“为什么高三转去学文？”顾衍先开口了，却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哈？”轻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她抬起头与顾衍对视后发现自己没听错：“我，我喜欢文科啊。当初我也是得了作文一等奖才破格转去一中的。”说罢她慌忙低下头抠着手指甲，细细梭梭的声音，如同她密密麻麻的心事。
“难道不是因为我吗？”顾衍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只是轻波没敢抬头也就没瞧见他眼里灼灼的光。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因为喜欢，而且我更适合学文啊。”轻波越说越心虚，今天的一切太突然，她还没鼓足勇气面对顾衍，以及他出人意料的问题。
“哦？”顾衍拖长声音，压根不信她说的话：“好吧，既然你转去学文是因为喜欢，那为什么还要转去走读？”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高三都过去了，你问这么多要干嘛啊，查我户口吗？”轻波硬着头皮回呛，顾衍的问题答案呼之欲出，可她无法承认。
顾衍得到了敷衍的答案，居然没有生气，他沉默了一会，起身站起来结束了这尴尬的问答。
其实除了顾衍，姜轻波也有一肚子的问题。从见到顾衍的那时，从听说了计算机系顾学神的光辉事迹，从他自动过来抱她来医务室…她就特别想问，为什么会与她同一个学校？为什么没有去清北？为什么要来帮她不避嫌？
可她问不出口。曾经的自己太自以为是，满腔热情地期冀，最后偏换来一场啼笑皆非。
他们都不再说话，真是大写尴尬的写实演绎。
“轻波，姜轻波，你在不在？”
好在尴尬没多久，解了封的楚天河终于来解围，他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一路小跑冲了进来。
“轻波，来来来，你饿了吧，中暑好点了吗？本来我是要第一时间赶过来送你到医务室的，没想到被顾衍抢了先，我们教官也真是的，不让我来。你看一解散我猜你可能饿了，立刻飞去食堂抢了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快尝尝，看看和咱们一中三食堂的哪个好吃。”根本不等轻波开口，楚天河就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还强行把饭塞到轻波手里，筷子都递上了。
“吃吧轻波，别跟以前一样老给我留，我都吃过了。”楚天河故意一般忽略顾衍存在，这会才装作看见他：“哎呀，我以为你送完轻波就去吃饭了，没给你带点。”说这话是显得可惜的，事实上顾衍吃不吃和他楚天河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顾衍说完也不再看向轻波就走了，好像刚才的问题只是因为轻波中暑发昏做了个梦。
姜轻波望着顾衍的背影，没有说话，低下头默默吃饭，不想辜负楚天河的一片好意。
休息了一阵轻波感觉好多了，其实她身体还可以，昨天失眠让她今天有些萎靡不振，加上太阳确实大太晒人，乍听到顾衍的消息太过震惊，否则也不至于当场要昏倒还被送来医务室。
“天河谢谢你给我你送饭。”轻波说：“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回宿舍。”
军训期间中午只给休息两个小时，接着就得一直训到晚上，这会已经快一点了。轻波知道楚天河一直以来的心意，只是装傻而已，她不想过多地让他人白白付出、还是注定得不到答案那种。
“没事我身体好得很，中午不用休息。你要是能回宿舍我送你回去，正好认认门以后好找你。”楚天河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压根不想理解轻波口中的回绝之意，论自娱自乐的本领他绝对排得上号。
姜轻波从床上爬下来。其实这地儿小，楚天河刚也没地方坐，坐在顾衍刚才坐的地方。他们本就是高中里关系很好的同学，尽管知道楚天河的心思，轻波也一直只是回绝但从未撇清同学情谊过，故而楚天河离她也近她倒没有太多不自在。
毕竟轻波始终自认坦坦荡荡，只除了对顾衍才会各种别扭。是不是越喜欢、越在意，才越难做自己？她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是怎样，起码对顾衍，她永远潇洒不起来。
好在宿舍离医务室不算太远，两人走不了多久就到了。一路上楚天河为了迁就她走得很慢，楚天河阳光帅气又很幽默会照顾人，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男友人选。
“我到了，你回去吧。”姜轻波说。
楚天河皱着眉打量女生宿舍的七层小楼：“轻波，你住几楼啊？”
“住六楼。”
“什么？六楼？”楚天河人没什么心眼说话也直：“还要爬上去？不行，我去找宿管阿姨，背你上去。”
轻波吓得赶忙摇头，刚才让顾衍一路抱着去医务室还不知生成怎样的风波，再让楚天河背上宿舍那还得了？“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已经好很多了。刚才室友发短信告诉我，下午训练可以不要去，我自己躺躺就行了。”
“你确定你可以？”楚天河自己住在四楼，深知每天十几个来回爬楼都挺累，但看轻波这样坚持，女生宿舍怕是他也实在不好直接进去：“那行吧，你自己当心些，有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姜轻波一路爬一路歇，爬到六楼从走廊往下一望，楚天河还站在原地往上张望，看见轻波了朝她挥挥手才放心离开。
哎。轻波知道楚天河是个讲义气的朋友，但她无法回应什么，只能空叹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