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神凤 三族混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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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谢灵运是条鲤鱼妖，而她是妖龙，所以即使谢灵运从小修炼直到现在十九年，也抵不过她一个月不到的对妖法的敷衍练习。
谢澄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摸到了妖怪社会千百年来发展的核心内容——血统压制。
天生弱小的血统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追上天生强大的血统，而天生的血统带来了天生的或强或弱的实力，或强或弱的实力奠定了坚实的地位，坚实地位的无法打破又导致了妖怪社会不能动摇的等级制度。
以至于千百年来，妖怪社会对血统压制习以为常，等级尊卑和慕强心理深入骨髓。
谢澄觉得这样的社会发展本身似乎就是不对的。
人类社会因为几千年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即使前半生是乞丐、无赖或和尚的凡人，通过努力拼搏也能屹立于人类的权利之巅，也就是说，出生从来不是桎梏人类未来的因素。可妖怪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的结局，弱小血统诞生的妖怪，修炼若干年或许都比不上将将出生一个月的强大血统的妖怪。妖与妖之间的血统差别带来了分明的等级，像廖女士这样即使跟老爷子是夫妻，面对她这个小辈的孙女也要天生低一头，而孟淮、黄桷、阿樱、青青等等妖怪就更不用说了，对着她的时候，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如鸿沟般的差距。只有两牙和穗穗年纪还小，对她没那么大的规矩。
也就是说，妖怪的社会，从远古时期就定了形，有强大血统的妖永远是妖族的上层人物，血统低劣的妖，一辈子都只是普通平民。妖怪们上升的路从一开始就被血统压制这个东西堵死，社会等级严苛稳重，永远无法动摇。
不说过去妖王妖帝的血统，只看现在妖界五大妖王和少帝的血统，就谢澄知道的，她家老爷子原型是龙就不说了，南方云梦泽的蛇王，身上有一部分腾蛇的血脉，北方盛京海的太岁王，就是株活了千百年的太岁，还有西北崖山鹰王，跟他们谢家这种神龙后裔一样，是曾经的鲲鹏与其他妖结合留下的后裔；还有先妖帝和少帝，据说血脉跟凤凰一族有些勾连。
腾蛇，无限逼近龙族的上古神兽；太岁，人类传说中吃一口就成仙的长生不老药；鲲鹏和凤凰就更不用说了，没一个普通的。
倒是东边万兽林的铁甲王好像没什么特殊血脉，本体就一只牛，也就皮厚得过分，防御max当上了妖王。
可是这样一来，普通的妖怪根本就没有上升空间，上层的妖怪又不必努力就能维持住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那这样一个完全没有丝毫竞争力的妖怪社会，是怎么存续到现代的呢？
照着社会学角度来讲，这样的社会，早该灭亡了呀！
谢澄坐在卧室里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答案，以血统压制为核心的妖怪社会能保存至今，最大的因素，约摸就是人类的存在了。
或者准确来讲，就是妖怪们的天敌，道士们的功劳。
这大约就是政治上讲的，将内部矛盾转移成外部攻击，使得外部竞争对事物内部起到了稳定作用。
谢澄:……
谢澄心情复杂，并且完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
她觉得自己的推论完全没错，并且还能完美解释为什么谢景堂堂一个妖王孙子，仅仅因为帮人类官方处理了一些妖族败类这样的一件事情，就有引起妖族内部巨大舆论乃至动乱的威力。
这不就跟AB两国打仗，某位高权重的A国人不仅不帮着打B国，还帮着B国打A国一样嘛！
不过这么一来的话，她弟谢景岂不就是妖族汉奸般的存在？
谢澄:……
谢澄心情复杂，并且晚饭的时候还多啃了一盆鱼。
晚饭后，孟淮收拾厨房，谢澄用妖怪们的“手机”——通音石，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通音石变作一串光点，组成了她爷爷的大头。
谢澄开门见山，语气幽幽地问他:“爷爷啊，帝位之争是怎么回事儿啊？”
“哎呀！四儿来找过你了？不用管他，一个妖王只有一个决斗名额，他只是因为我把参加决斗的名额给了你，才来你身上做文章！”
谢澄觉得自己脑壳不够用了:“什么意思？”
谢老爷子笑了笑，道:“你之前翻看书房里的书，看到过近几百年的妖族历史吗？明朝时期，妖族与人族大战败北，双方立下了一道天道誓言。”
虽然妖族历史书没有按时间顺序的，但按事件分类的倒是有，谢澄看到过这个，说是明朝皇帝忌惮妖怪的强大，让道士们跟妖族大战了一场，最后妖族败退，道士们也死伤无数。然后明朝皇帝以国运牵连天地，让妖族立了天道誓，誓言说——人妖两族自此绝不主动互相伤害，并且妖族自此隐居于人类社会之外，绝不主动现身于人类面前，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妖怪们没有再出现在人类的眼前。
而这个誓言，虽然对妖族极其不利，但也维持了人妖两族近五百年的和平，直到百年前，以九州为中心发生了世界第二次大战，先妖帝为了争取妖怪的权利，浑水摸鱼，和当时的五大妖王一起，终于在九州国建国时让人类方主动撕破了天道誓言。
之后，人妖两族再次大战一场，人族牺牲了无数道士和尚才把先妖帝杀死，然后又耗费了无数精力，把天道誓言给勉强修回去了。
谢老爷子可不知道谢澄短短时间就把这段历史给回顾了一下，他把那段历史简略讲了讲，道:“如果说妖族从来都没感受过自由，那说不定人妖两族还能一直这么和平下去，可妖族的禁锢在中间被先妖帝解放了一段时间，他们尝过了什么是自由，感受过了不必东躲西藏的生活，每一个妖怪都对比出了有无那道天道誓言的区别。自那以后，妖族内部就开始蠢蠢欲动，妄图再破天道誓言一次，只是先妖帝一死，妖帝之位空悬至今，五大妖王和少帝互相分裂，整个妖族内部形成了多方割据的局面，才无人领头讨伐人族。可只要有新妖帝上位，那么顺应民心，他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破掉人类给妖族绑上的天道誓言！”
“你说，这种情况下，人类方会愿意有新妖帝上位吗？”
人类当然不会愿意妖族再次一统，甚至乐见于妖族多方割据局面一直维持。
可就在去年年会上，妖族却终于讨论出了决定谁来登上妖帝之位的方法，为了避免新妖帝真的做出什么去破掉天道誓言，人类方就必须搅乱帝位之争，或者，让新妖帝是倾向人类一方的人。只是妖帝之争是妖族内部事务，人类无法直接插手，所以……
谢澄在模模糊糊中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然后，脊背生寒:“他们……想要谢景……去当妖帝……”
“没错！”谢老爷子笑得云淡风轻，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孙子被人类一方这样利用，“我最开始送你弟弟去人类的军校去，只是向人族示个好表个态，毕竟，读书嘛，在哪儿读不是读？而且人类的教育比我们妖族的教育还要好得多，最重要的是，我们家跟人族的关系实在是剪不断理还乱，纠纠缠缠说不清楚，总要在妖族和人族两边都走动走动。我负责妖族这边，那你弟弟不就只有负责人类那边了？谁想到，你弟弟在人类那边待得太久，竟然忘了自己的立场......”
“虽然我的确是亲人一派的妖怪，但亲人，不代表就要为人类谋利。况且妖帝之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果真的让四儿去参加决斗，其他几个妖王，少帝，以及先妖帝旧部，为了避免妖帝之位落入他以及他背后人类方的手里，反而会暂时合作共同对四儿下手。”
谢老爷子最后叹息道:“三儿，我可不希望你弟弟步上死路，更不希望他将瞻阙宫也牵连进去。”
谢澄联系上下文，总结了一下:“就是说，为了避免景哥去送死，所以你就把你唯一的名额给了我，然后景哥为了这个名额，今天专门过来找我，想要让我拒绝这个名额？”
谢老爷子点点头。
谢澄:“……不是！等等！虽然说身为姐姐，替弟弟挡一下灾也是应该的，但是……可是……总之……爷爷……让我去送死也不好吧？要不我们直接弃权？”
“弃什么权！”谢老爷子用一种非常嫌弃地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苦口婆心地解释道，“又不是真让你去送死！你就是去凑个人头，到时候在擂台上跟别人比划两下再认输不就行了！一来占了名额让你弟弟死心，二来也是代表瞻阙宫表态，三来也好让其他势力知道我龙王除了个胳膊肘往人类方拐的孙子外，还有个没传出为人类杀妖怪的孙女，挽回一下你弟弟造成的名声损失！”
“而且重点是，万一人类方要用了什么阴谋诡计真让你弟弟有了名头参加决斗，留着你，至少到时候遇到你弟弟，你还可以把他揍回去！”
谢澄瞪大了眼睛:“先不说人类方能不能弄到名额，就说景哥跟我一样是妖龙，我才觉醒一个月不到，他从五岁就觉醒了，我怎么打得过他！”
谢老爷子得意一笑:“虽然你们都是妖龙，可妖龙跟妖龙之间也有区别！你可知道，我们祖上除了跟神龙族、人族还有妖族通婚以外，还跟什么种族通过婚？”
谢澄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种族？”
“神凤一族！”谢老爷子看起来莫名兴奋，“我仔细对比过族谱了！我们谢家从古至今通婚的祖先里，除了神凤以外，没有一个是火属的存在！你不是一直在说你人身跟妖身性别不符肯定有大问题吗？那正是因为你体内不仅有我龙族的血脉，还夹杂了部分神凤族的血脉呀！神凤身携先天神火，雌雄同体，往往化形而来的人身既可为男，也可为女！这正是你人身为女妖身为男的原因！巧合的是！神凤血统正克你弟弟继承的雪山神龙血脉，你虽然大体上是龙族，但身体里的神凤血脉做不了假！到时候……”
谢老爷子后面说的什么谢澄已经有点儿听不进去了，她现在心情在谢老爷子说出“神凤”这个词的时候就变得非常复杂，满脑子都是，特喵的，原来我现在可男可女可人妖的状态，不仅仅是人龙杂交的原因，还掺了神凤的份儿吗？
这什么鬼玛丽苏杰克苏的血统！就是起点流的混血男主混的也是什么人魔、人妖、人神两种的吧？她这个三族血脉混杂到底怎么来的啊喂？
忽然，谢澄灵机一动想到了龙生九子。
九子怎么来的？正是龙跟不同的物种生出来的。
谢澄:……这基因融合度也太特么强了吧！
谢澄生无可恋，谢老爷子总结道:“……也就是说，你的血脉强于你弟弟，揍他，轻而易举。哦，当然，你要是怕不保险就试着找找你的先天神火，只要你能用出先天神火，那你弟弟就绝对反抗不了你！”
说完，谢老爷子就准备挂通音石，谢澄喊住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人类方无法获得名额，那您会让灵运去吗？”
谢老爷子目光莫测地看了谢澄一会儿，忽然笑道:“自然不会。”
光点落下，转而变回了通音石原来的样子。
谢澄坐在书桌前，在这盛夏的天气里感到了几丝冰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神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