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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转变 生命是无法 ...

  •   天暗得很急促,仿佛被谁催着生生抽去了黄昏。

      逢魔时刻突兀消失,魑魅魍魉们猖狂又克制地释放着他们的气息,一种躁动又热烈的气氛渐渐弥漫在了整个苏州地界。

      谢澄站在高地上,看着下方不远处一片平静的洞穴入口。

      妖怪就像动物,对任何存在的气息都十分敏感,就像此刻,谢澄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深山老林里汹涌的层层妖气与山洞内部那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气息。

      “三殿下,纤母已经将周围全部围拢。”孟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谢澄侧了侧头:“这是一个陷阱,他们用来对付我的陷阱……为什么要对付我?崖山和我们瞻阙宫有什么渊源?”

      孟淮低着头:“三殿下,崖山跟我们并无渊源。”

      谢澄怀疑他低着头是为了撒谎骗她。

      人有的时候是很难分清楚语言的真假的。

      谢澄知道孟淮是忠心于她的——在她经历过了柔娘之事后,她无比确定,如果她要孟淮去死,他也会毫不犹疑地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问题在于,孟淮的忠心到底是基于什么的忠心。

      人是一种复杂万分的存在,妖也一样。

      谢澄反问:“不是龙王杀死的老鹰王吗?这还不够成为渊源?”

      孟淮依旧低着头:“在妖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谢澄喃喃失神,“是连生者对死者的情感也包括在内吗?”

      这句问话也许为难到了孟淮,他久久都没有答案,只是迟疑地喊了句“三殿下”。

      谢澄晃晃头,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儿蠢过头了,居然会去向一个可以说算得上陌生的妖怪询问一些奇奇怪怪的哲学问题。

      妖怪们都是享乐主义者,他们很少会去思考死亡以及死亡之后的事情。

      越是了解妖怪的风格,谢澄就越发觉得自己跟妖怪之间充满了隔阂。

      她把多余的感情抛到脑后,显得有些冷酷无情地道:“你们就在外面等着,看时间开始围剿。”

      说完,她就向山洞走去,而孟淮却丝毫没有要跟随在她后面的意思。

      一切都显得诡异极了。

      .

      山洞的入口是一条又长又潮湿的漆黑甬道,空气里有一股陈湿的腐臭味儿,谢澄能听到滴答滴答的地下水渗透的声音,也能感知到这片狭小的空间里隐藏的大量的妖怪的呼吸。

      她毫无畏惧,乃至于坦荡地向前走着,脚步声在空旷又拥挤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一会儿,一阵摇曳的火光闪过,她就走到了甬道的尽头,来到了一个锥形的大空间里。

      密密麻麻的火把插在洞壁上,把这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喂喂喂喂,大佬,不是吧?这么明显的陷阱你就一个人来?你好歹也是瞻阙宫的太子吧?就没带几个手下?”

      空间正中,虞小树被绑了手脚盘坐在地上大声嚷嚷着,方芸蹲在一边似乎在念着什么东西,李秋生依旧昏在地上,一个身材有些瘦长的妖怪正站在他们之间。

      谢澄的心放了下来,她环视四周,知道洞壁上的每一个嵌进去的洞口里都藏着埋伏的妖怪。

      照理来讲,这种情况人怎么都该紧张一下,但谢澄却意外地平静,她目视着站在空地中央的妖怪,道:“我的人都在外面。”

      那个妖怪转过头来,露出一双蛇瞳,在看到谢澄那张男人的脸的时候,他明显地失神了一刻,猩紫色的蛇信眨眼闪过。

      谢澄觉得这个蛇妖有点儿眼熟。

      蛇妖也觉得谢澄的长相有点儿眼熟。

      “升哥?”
      “阿凛……”

      两个人都喃喃出了第三个名字,但谢澄却是最先回过神来的。

      她颦着眉,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能跟周升长得像的除了他们家的人以外就剩那么一个了。

      “蛇王?”谢澄道,“你怎么在这儿?”

      蛇王回神,却不回答谢澄的问题,而是摇摇晃晃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喃喃窃语着什么东西。

      虞小树迟疑了一下,道:“他这是被方女士传染了?”

      联想到蛇王刚刚那句呼唤,谢澄却觉得这个人可能是想起了周升的母亲谢凛。

      蛇王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神神叨叨的,不正常极了。

      她不知道蛇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升母亲的事情当年有很多隐情,她只知道谢凛最后是在生下周升后没多久就自焚而死了。

      也许是像方芸当年一样接受不了自己孩子是个妖怪的事实,也许是产后抑郁,也许是对于蛇王的某种失望的累积。

      但总而言之,传闻里的蛇王就只是个玩玩而已的花花公子,妖怪们谈论最多的就是他的风流韵事。

      不过以蛇王现在的表现看来,也许传闻里对待谢凛就如同对待一个无足轻重的情人一样的蛇王并不是没有动心。

      谢澄觉得有点儿讽刺,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讲。

      “我以为你不记得她了,毕竟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半妖——一个一点儿妖族血脉都没有的半妖。”

      “你懂什么!”蛇王出离地愤怒,他一下子就从刚才碎碎念地状态里出来,神情恍惚又癫狂地辩驳着。

      “那个女人!那个疯子!”他愤怒地叫骂,“只要说出身份!她就能成为蛇后!她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

      说完,他哼哧哼哧地喘了会儿气,忽然又突兀地平静下来,语气柔和地道:“半妖?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紧接着,蛇王身形一晃,就抓着方芸的后颈,将她提了起来。

      谢澄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步:“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蛇王道,“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想,想让我的儿子回他的家去……他该回去的,他是我的儿子,我和阿凛的儿子!”

      谢澄有些害怕他会失手,因为情绪激动的人往往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的,更何况蛇王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正常。

      谢澄只能妥协道:“你其实根本不必做些什么,以升哥的野心,他迟早会回去接掌云梦泽。”

      蛇王咬牙切齿:“他是阿凛的孩子,他像他的母亲一样固执!他宁愿待在永远都只能屈居为臣的瞻阙宫也不会回到云梦泽去!”

      “但是,但是只要我用你威胁,他什么话都会听我的……他会比他的母亲更乖顺……只要有你!”

      “大佬小心!”

      谢澄瞳孔一缩。

      某种如同蛇尖锐的毒刃划过脖颈的感觉一瞬间侵略过来,她闪身向后滑去,冰冷刺骨地杀意却如影随形。

      空旷的洞内已经没有了蛇王的踪迹,但谢澄却又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就在这里。

      这是第一次,谢澄如此清晰明白地认知到——如果她不倾尽全力地逃跑,就一定会被杀死。

      谢澄把她的目光放到了被蛇王扔在地上的方芸身上——她不可能逃跑。

      蛇王的攻击随着他的杀意接踵而来,长长的蛇尾在划过的瞬间就会谢澄的体术之前只是被山柯教过两周,在这样快速又急促的攻击里,不出意外地被击中了多次。

      钝痛感一层层地叠加起来,谢澄试图拉开距离,但蛇王总是在她动作刚起的前一刻就把她打断。

      谢澄只能在被动挨打里快速地学会躲避,然而即使这样,她也依旧一直被压着打。

      山洞里不停地响起□□被击打的声响,虞小树趁着这个机会扭过去扭过来,没一会儿就把绳子解开了。

      他跑过去把李秋生解开摇醒,这个可怜的真正的普通人类,在醒来看清现场状况的第一刻就吓得吐出了句脏话。

      但紧接着他就回过神,连忙和虞小树一起把还在碎碎念地方芸扶起来。

      李秋生扶着方芸道:“这,这是什么状况?我不是在房间里休息吗?我妈这是怎么了?”

      “事情解释起来有点儿麻烦,但是大舅子啊呸,大哥你别怕,有大佬在,我们还是有点儿生命保证……”

      说着,谢澄就从他们旁边飞快掠过:“快走!我打不过他!”

      李秋生立刻带着方芸就朝洞口逃去,虞小树被他的速度吓了一秒,紧接着他就向谢澄喊道:“大佬!除了这个蛇妖还有另一方的人埋伏!他们设了法阵想要围困你!”

      谢澄抵住蛇王的攻击,道:“我知道!护着他们走!”

      虞小树咬咬牙,跟上了李秋生。

      方芸这个时候却忽然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了一样,她奋力挣开李秋生的搀扶,狰狞着面容向场中还在缠斗的谢澄喊道:“你该死了才对!我明明已经把你捂死了!你已经被我捂死了!我的阿澄明明已经死了——”

      谢澄有一刹那的失神,蛇王立刻抓住空隙,将她狠狠地踹到了一边的洞壁上。

      洞内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烟尘四起。

      谢澄吐了一口淡金色的血,险险地站住了跟脚。

      蛇王站在一边,将目光紧紧地放在了方芸的身上。

      “捂死?你在开些什么玩笑?她可是——龙啊!”

      谢澄还没看清蛇王的攻击,就条件反射地远离了原先站着的地方。

      蛇王滑腻地蛇身轰地一下撞击在洞壁之上,谢澄撑着自己的身体,趁着他被洞内烟灰遮盖住视线的这一刻,道:“你在愤怒什么?蛇王重明。”

      “愤怒?”蛇王语调轻柔地嚼着这两个字,“我并没有愤怒——这不值得我愤怒——我有什么可愤怒的?”

      谢澄一边咳血一边笑:“是呀,你有什么可愤怒的?对于你,对于你们这些一直高高在上的妖王来说,死亡的,不只是一个连半妖都够不上的半人类吗?”

      说完,谢澄自己都被自己话语里的恶劣与愤慨震惊到,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说蛇王与谢凛,还是在说龙王和柔娘——乃至方芸。

      蛇王情绪激动地嘶吼着:“她是龙王之女!即使是个半妖,半人类,她也是龙王之女!她为什么不说!只要她说出来,那些陈旧腐朽的蠢货立刻就会让她坐上蛇后之位!这是云梦泽与瞻阙宫的联合!没人会在意她是不是个半人类!他们只会在意她是谁的血脉!”

      “她以为我愿意让她躲在那个小房子里吗?”

      “她怀孕了!那群废物不会允许一个人类生下腾蛇的后代!”

      “哈!腾蛇!什么高贵古老的血脉?什么娲皇的第一造物?不过是她造人前的失败品罢了!”

      蛇王神情癫狂,自顾自地又沉入了他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山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叠一声地兵戈交接与惨叫的声音。

      成队的妖怪将原本埋伏在四周的妖怪们全都俘虏起来。

      一个身披羽衣的鸟妖从山壁上的一个洞口中飞出,纤母握着两把尖刀追在他身后,一团粉红色的雾气从四处的洞壁里渗进来,化作一个面容精致清秀的青年。

      鸟妖退至蛇王身旁。

      “瞻阙宫早知道我们的动作,敖澄是个诱饵!他们将计就计在这里布置了陷阱!蛇王!你再不清醒,鹰王的计划就全完了!”

      鸟妖把事情利弊分析得一清二楚,但蛇王却依旧没有反应,他咬咬牙把周围的情况再确认了一遍,低吼道:“蛇王!你还想不想要周升回云梦泽?”

      蛇王顿下声响,他的视线毫无声响地扫过鸟妖,又慢慢地落到谢澄身上,然后掀起一个渗人的笑:“真有意思,龙王什么都知道,却任由这个人类落入险境,他明明知道这是你的母亲不是吗?”

      蛇王的声音阴柔嘶哑,甚至于还带了几丝亲和,可谢澄听着却仿佛被腊月的冷风刮过赤果的皮肤。

      “就像他任由耿夫人袭击金光行宫,杀死了你的老师山柯;任由我勾连五太子的人在妖市袭击你;任由敖景反叛,把一直被丢弃在人间的你带回去做继承人……”

      “别说了……”

      “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蛇王轻笑,“这不就是龙王做下的事吗?”

      “敖澄,我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吾儿的兄弟姐妹里,只有你与他境遇最为相似,他的母亲是龙王与人类女人生下的半人类女儿,而你的母亲……”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被李秋生捂嘴抱住的方芸——她就是个人类。

      “他的存在是可悲的,而他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个更加可悲的自己……”

      悲叹于自己人生的人往往不会将怜悯的目光放到比自己强势的存在身上,而总是将其望向比自己更可怜的存在。

      没有觉醒妖族血脉前的谢澄,在天赋弱小血脉低等的耿夫人眼里,在自卑又自傲的周升眼里,乃至于龙王、谢景、谢灵运、高雨和那些住在老宅总以怜爱之心对待她的妖怪们眼里,就是那个更可怜的存在。

      所以他们保护她,关爱她,宠爱她。

      而在她觉醒龙族血脉,变成另一种他们都认可的强势存在后,又立马态度大变。

      谢澄扯了一个僵硬的笑:“那又如何?”

      蛇王诱惑道:“你跟吾儿一样,都是被这可恨的血脉所制衡,龙王根本不会真正将你看作继承人,只是如今帝位之争时局在此,才让你暂时坐上这个位置。”

      “他让你去帝位之争,更是只走个过场,目的不过就是为敖景拖延时间,等到时机一到,你这个替身就毫无用处,到时候,就得乖乖给你四弟敖景腾位置!”

      “但如果你我能够联手……”

      “蛇王!”

      鸟妖终于意识到蛇王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他立刻打断蛇王的招揽,道:“你与我崖山盟约在先!那龙五太子敖灵运可已经被我们逼得踏上神路!”

      谢澄猛然一听敖灵运的名字,立刻问道:“什么叫被逼得踏神路?灵运怎么了?”

      鸟妖冷笑:“蛇王异想天开,以为抓了你或者敖灵运,就能威胁龙二太子离开瞻阙宫回到云梦泽。你是龙王继承人,我们崖山自然不敢动,便派人试图去抓龙五太子……”
      “三太子,这蛇王与你瞻阙宫不共戴天,先是伤了龙王之女,现在又逼得你兄弟踏上神路!你可不要无情无义,与他为伍!”

      谢澄便转向孟淮。

      孟淮低头禀道:“前两日,五太子前往措温布银海参加无肠公宴会,回程时路过巴颜喀拉山脉,被崖山太子长生袭击重伤,随后……身踏神路,重伤崖山之人,自己回了瞻阙宫。”

      谢澄眼眸睁大。

      神路之名,即使是谢澄这种半吊子妖怪也是听说过的,当初她刚刚觉醒龙族血脉没多久,龙王就对她说了神路之事。

      华夏五千年,龙早就成为了这个民族最崇敬的图腾,是以每一条龙身前都围绕着无数的香火信仰。这些香火信仰有的是现在的人贡献的,有的却是千年前的人对龙王的崇拜。

      香火信仰总是想要与他们的主人融汇到一起,而龙族,是这庞大又贯穿古今的香火信仰的唯一主人。

      只是龙族生而强大,并不需要这种会让人迷失自我的东西,只是这样庞大的香火信仰汇聚到一起,也导致了龙族在某些比较虚弱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会轻而易举地冒出来找存在感。

      当初谢澄刚觉醒没多久,龙族的力量暂时还没和她融合完毕时,她就曾看到过一两次,之后就在也没有了。

      而敖灵运,或许是因为他血脉的缘故,生来就会时时看到这些东西,只是这么多年,即使他时时刻刻都在灵室闭关,也从来都没有为了力量去吸收这种东西。

      信仰有毒,这种毒是深入灵魂的。

      但信仰又是如今神路断绝的现世里的唯一成神之路。

      蛇王轻笑:“百年前龙王以一敌四横扫妖界,早就是妖族当之无愧的无冕之君,无数的妖怪甘愿为了他潜伏在各大妖王势力里,敖澄,你觉得崖山袭击敖灵运的事,拥有这么多簇拥的龙王事先当真不知道吗?”

      谢澄抬头看他,金色的竖瞳在山洞昏暗的环境里流动出如岩浆般的金红色光芒,又好像有汹汹的大火在奋力燃烧。

      她的表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的情感,只是平静的,平静到无情地在手中唤出了厉火。

      红到发黑的诡异火焰熊熊燃烧在她的掌心,丝丝缕缕地暗光在一吞一吐地闪烁着,仿佛某种蛮荒的野兽在克制地呼吸。

      知晓谢澄天赋神通的孟淮和纤母不受控制地后退,虞小树和李秋生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十分有求生欲地拖着还在手舞足蹈的方芸悄悄到了山洞出口那边。

      鸟妖惊讶了一瞬,摆出了警惕地姿态:“自恶帝以来,龙族所出皆为水木两属,没想到三太子竟然真的一反常态,是为火属龙族。”

      谢澄看着手心地火焰,慢慢将手掌倾斜,那火焰就仿佛有实质的浓稠沥青一样,一朵朵地顺流而下,滴在泥地上,然后瞬间膨胀,将整个山洞都裹挟进去,只留下虞小树等人站立的一小方空间。

      孟淮与纤母立刻顺势飞入那方空间。

      鸟妖立刻撑起一层妖力抵挡,却没想到那火诡异无比,竟是能够直接侵蚀妖力,将妖力,乃至空气中的灵气都化作养料。

      鸟妖震惊:“纯血龙族方有天赋神通,你身为半妖竟然……”

      说着,火势忽然增大,鸟妖连忙压榨全身妖力维护屏障。

      蛇王却是罩着一层青金色的光罩轻松地挡住了这诡异的火焰,他眯着细长的眼睛看向谢澄,道:“这是什么火?”

      天生仙灵,生而有神通,腾蛇有娲皇遗泽,一身鳞片可集生灵心火之光化作一片霞彩,既能应敌又能防护。

      龙族则是得大道灵韵所爱,生可掌一方天地异象,多为金木水火土五象,且有伴生异能,如龙王为天河重水沉重无比,敖景为幽冥玄冰阴寒至极,谢澄的火,自然也当有奇异之处。

      谢澄不答,只是将目光轻轻放到鸟妖身上。

      那鸟妖已经坚持到极限,身上的妖力都被压榨了个干净,妖力屏障也早被厉火侵蚀出一团团不规则的漏洞。

      只是那火虽落在鸟妖身上,却并没有燃得多么剧烈,反而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安抚下来一般,轻轻柔柔地缠在他身上。

      鸟妖有些惊奇地检查了一番自己,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被烧着,更没有什么被烧灼的痛苦。

      然而这般,却更是让他心惊胆颤。

      “这到底是什么火!我……”

      话还没说完,鸟妖脸上的表情蓦然停滞,整具身体在原地僵硬了数秒,便轰然倒地。

      分明,他身上没有一丝伤处!

      蛇王面上一动,却是兴趣盎然道:“呀!死了!”

      他眼珠转向方芸:“没想到你身为龙族却能使用凤凰一族里独属于玄凤的天赋神通琉璃明净火——莫非这女人并非是个单纯的人类?”

      琉璃明净火,就是谢澄手中厉火除红莲业火外的另一个称呼。

      谢澄对他警惕万分,先前与蛇王打斗之时她忘了自己还有厉火这项攻击手段,是以一直被压着打,没想到现在她厉火全放,蛇王却依旧安然无恙,更是认出了她手中的火是来源于凤族,而非龙族。

      正在这时,山洞内外却是猛地一震,一道响彻天地的轰然声忽然从横城方向传来。

      蛇王面色一顿,道:“嗯?开始了?”

      他看向站在熊熊烈火中的谢澄,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冷哼道:“玄凤的琉璃明净火……龙王当真是好算计!我重明可不是他的什么听话的棋子!”

      说着,便化作一线青光,眨眼消失。

      而远处的轰然声,也越加激烈。
      谢澄将感知放向远方,只看到了一片灵光妖气混杂成一片铺天盖地的黑云。

      蛇王离开,洞内众人的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纤母请示道:“殿下,这些人怎么处理?”

      孟淮道:“殿下,他们刚才都听到了蛇王的话,如果放他们离开,恐怕……”

      往常这种时候,虞小树早就跳起来为自己争取生路了,可此时他看着独身站在一侧的谢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澄没注意这些,她扫视了一下周围,将目光快速撇过仍狠狠盯着她的方芸,冷淡道:“把他们三个绑起来,其他妖怪,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纤母道是,转首向四周洞壁上的手下示意,那些手下立刻刀一转,将方才俘虏的妖怪们斩首杀尽。

      各色血液顿时顺着洞壁往下蜿蜒,更有妖怪的头颅直接滚落下来,浓郁的血腥味儿顿时弥漫在整个洞内。

      李秋生被眼前一幕吓得脸色发白,连方芸都渐渐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依旧一脸冷淡平静的谢澄。

      虞小树这两三个月来见惯了鲜血与死亡,可却也是面上发愣,他看着一脸无动于衷地谢澄,忽然怀疑自己面前的谢澄与之前他认识的那个谢澄到底并不是同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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