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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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
“什么？”方芸骤然回过神来，望向一边坐着看电视的李秋生，满脸茫然，似是不解他为什么要叫她一样。
李秋生无奈地道:“我刚才问您要不要看这个电视剧呢，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一样？”
方芸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额角，道:“没什么，就出神而已。”
李秋生见她动作，立刻走过来帮她揉了揉太阳穴:“又头痛啦？都说了叫你别跟着我来横城这边了，我身边跟着有小刘照顾，缺不了你一个人！”
方芸笑道:“我这不是不放心吗？这大冬天的，你看这次不就是，不仅小刘发烧了，连你都跟着感冒了，还好导演那边不赶工，叫你回来休息，要不然……”
被揪着这点唠叨，李秋生也没办法，只好岔开话题:“也别说我了，妈，你这几天好像都没做噩梦了，前两天也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出门的时候也神采奕奕的，出去一趟吹个风就有痛起来了，我就说别出门，吃酒店的供应餐就行了，实在不行，让人送个外卖也行啊！”
“这不是那家店没有外卖服务嘛，你又喜欢他们家的牛肉面。”方芸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你这几天生病都没什么胃口，我就想着让你好歹多吃点儿。”
“好了好了……”
李秋生没法，又哄了她几句，母子俩亲亲热热地说了会儿话。
只是不知为何，方芸说着说着神色便又有些怔然，走起了神。
李秋生有些担心，问道:“妈今天出门的时候有遇到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儿。”方芸勉强笑笑，末了，才踌躇道:“倒是我今早在面馆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叫谢澄，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个名字后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我好像，是认识这个名字的……但就是想不起来……”
方芸的神色越加纠结苦闷，李秋生怕她想多了又头痛，连忙道:“谢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名字，指不定你什么时候就在哪儿听过，妈，你别多想。”
方芸握着他的手，坚持自己的想法，她忍着越来越剧烈的头痛，一点点地回想着:“不，不对，我真的，好像是认识的……不是个男人，是个，鹅黄色衣服的……小小的……我叫她……她……阿澄……她……”
“妈！妈你别想了！妈？”
方芸握着李秋生的手，越握越紧，她不断回想着，却只能在脑海里翻出几片碎片似的画面，凌乱又模糊。
那种太阳穴抽痛的感觉实在太过剧烈，她眼前发黑，脑海里只余下最后一个既迷茫又莫名笃定的念头。
——阿澄，我的阿澄，已经死了呀。
方芸直接昏倒在了李秋生怀里。
……
虞小树懒散地在一家奶茶店外的座椅上，一边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一边抽着烟，盯着酒店。
冬季的太阳并不热烈，即使已经到了正午，温度也没有多高的样子。
虞小树正想到谢澄跟方女士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忽然一阵妖气从他鼻尖蹿过。
他警觉地循着妖气蹿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地方居然就是方女士住的酒店。
方女士到底是什么人？她跟谢澄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虞小树没有任何一点儿线索，就是想知道答案也没地儿知道，但他非常清楚，以谢澄那个仿佛圣父在世一样的性格，如果方女士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谢澄一定不会怪他，却会无限地责怪他自己。
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在明知道方女士身边有妖怪盯着，却还要急于一时，前去搜集妖族幼崽失踪案的线索。
虞小树立刻拽了桌子上的背包就向酒店那边跑去。
他不能让方芸出事。
酒店大厅一切正常，虞小树不确定方芸到底住在第几层，于是只能从安全通道那边一层层地爬上去检查。
直到爬到第三层，之前闻到的那股妖气便才重新钻进了他的感知里。
虞小树匆忙进了三楼。
一晃进三楼，首先见到的就是一阵白色的雾气，紧接着就是红色的地毯上躺着几具身体，虞小树捂住口鼻，过去挨个探过鼻息。
还好走廊上的人都只是被迷昏过去，虞小树放下一半的心，抛下了这些无辜的普通人，向雾气更为浓郁的地方小心靠近。
虞小树不敢不小心。
之前每一次遇到妖怪，他都一直秉着能跑则跑坚决不沾染的态度，以免小命不保。
这是他第一次，在遇到妖怪这类事情时，首先不是想着跑路而是救人。
他这个人，不是什么能够牺牲自我去拯救他人的英雄——这种事情谢澄干起来才比较理所应当。
义气呀，自尊呀，又或是其他什么在别人看来重要无比又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他来讲就是个轻飘飘的名词。
归根结底，如果不是因为谢澄对方女士过于异常的在意，虞小树根本就不会拿自己的小命来冒险。
他其实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对谢澄是个什么心理，你说是当兄弟吧——但谁他妈还会对自己兄弟怦然心动？
但你要说是爱情吧，可虞小树又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又不是没谈过恋爱。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生理的感受永远都大于心理。
爱情这种东西，就他而言永远都会跟忄生谷欠挂钩，可虞小树觉得自己对谢澄是没什么忄生谷欠的——尽管谢澄的那张脸昳丽又美艳，可在他看来，却有某种更加纯洁的乃至圣洁的东西比谢澄的那张脸更吸引人。
虞小树说不上那是个什么东西，也说不上自己对谢澄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他只知道自己约摸就是栽在谢澄身上，栽在这个性格可以说是圣父的未成年妖怪身上。
而这，就是他这一次能够违反自己保命为上的原则，冒着危险去保护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原因。
虞小树对自己在感情上的不坚定唾弃无比，不过行为上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准备去救人。
走廊上白色的雾气似乎都是从306房间散出来的，虞小树在手里捏了个攻击法术。
但还没等他完全靠近306房间，突兀地，一种直觉般地毛骨悚然感就从他的脊背上升腾起来，他心道坏了，正要重新捏个灵光罩来好歹保护一下自己，但手刚一抬起就后脖子一痛，人直接向地下栽去。
闭眼前，他只隐约看到几个妖怪的影子，还有妖怪身上扛着的两个昏迷的人类。
是方女士和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男人。
……
再醒来时，虞小树发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个有些潮湿冰冷的岩石上面，两只手和脚都被人死死地绑在身后。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保持着昏迷时的动作一动不动，连带着呼吸和心跳都尽量保持之前的频率不变——被妖怪追杀逮捕久了后，这种装死的技能他倒是熟练无比。
抓他的妖怪们果然没发现蹊跷，依旧在不远处紧张又快速地布置着什么东西，整个空间都充满急促又繁忙的脚步声，还有木棍在地上持续划拉和东西被搁置到地上的响动。
所有的声音都呈现出某种放大的特征，显示出他待着的这个地方有多么空旷又封闭。
这应该是个山洞，虞小树想，他继续听着动静。
过了一会儿，那些嘈杂的声音消失，一个听起来就身处上位的男声道:“齐师，您看如何？”
一个女人答道:“虽然不能将龙三太子困死，但困上个两天两夜还是没问题。”
男声道:“两三天的时间，足够了，反正，若是一天一夜都不能破掉天道大誓，人族那些分散各地的道士和尚们也差不多赶来救援了，到时我们也只能败走。”
齐师道:“鸠大人慎言，鹰王殿下英明神武，一定能够成功为我妖族带来真正的自由！”
“哼！”名为鸠的妖怪道，“可恨龙族分明为我妖族之人，却屡屡阻挠妖族破除天道大誓，连原先的继承人都沦为人族走狗！我倒要看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敖澄太子，跟他那个弟弟是不是一个德性！”
“鸠大人！”齐师警告道，“无论如何，那敖澄也是龙王唯一的龙族后裔，若是有个好歹，我们可当不起龙王一怒！况且，龙族到底也曾是我妖族当之无愧的皇族……”
鸠语气激烈地打断她:“若非龙族恶帝！我妖族何至于此！”
虞小树耳畔传来一道长袖划过空气的破裂声，那个鸠脚步匆匆地向远处走去，齐师紧随其后，边走便劝道:“青帝与我妖族到底有恩，便是背离妖族，那也是……”
那声音渐渐消失不见，虞小树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两个妖怪都离开了。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而是保持着装死的样子。
没一会儿，果然这山洞里就又响起了些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那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叫虞小树又听了个满耳。
“……话说这女的功德福缘也是够深，都快赶上天山那群苦修功德的喇嘛了，你说，这女人跟龙三太子什么关系啊？”
“嘿嘿！谁知道，他们龙族就爱与人类纠缠不清，远的那位……陛下不说，就说近的龙王，几十年前，还有个跟人类差不离的半妖女儿呢！”
“诶！这事儿我听过！是不是就是那个跟云梦泽那位生下了周升太子后来又莫名其妙自焚而死的那个？”
“嘘！小点儿声，来这儿围困三太子的，还有云梦泽的人呢！”
“瞧我这嘴！来来来，再说这个女人……莫非她是三太子的相好？之前她昏着的时候，不是还满嘴的三太子的名字吗？”
“那要是这样，那这女人的儿子岂不就是龙三太子的……”
“可龙三太子不是还未成年吗？”
“谁说得准，龙族本性风流，生来就夺天地钟灵，也许……嘿嘿！”
妖怪们于是一齐嘿嘿笑了起来，笑得正在偷听的虞小树满脸黑线。
正在这一群猥琐妖怪们你懂我懂地笑的时候，洞里又传来一阵呻/吟声，紧接着便是方女士那惊恐害怕的尖叫声。
“怪物！怪物！啊——”
虞小树顾不得其他，连忙睁眼道:“方女士，冷静下来！”
随着眼睛睁开，他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山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巨大空旷，且最顶处还有一方不规则的小洞漏了些许日光进来，洞内四处的山壁上满是大大小小的洞口，不少妖怪都把守在那些洞口里，似乎只要悄悄往后退一步就能完全隐到黑暗里去，只有山洞最底下的一方大开的石门处毫无阻拦——虞小树心知那个入口一定是这些妖怪要引谢澄进来的路线。
而他和方女士，以及另一个倒栽在地上昏迷的男人正单独被放在山洞中心的一个巨大又光滑的石台上。
方女士依旧显得非常惊恐，甚至于整个人都陷入某种神经质的自言自语里去了，不论虞小树如何安抚都没用。
有个妖怪被她唠唠叨叨地自语念得烦躁不安，抬脚就要过去教训一下，却被身边的同僚拉住:“那可是跟龙族纠缠不清的人类！你难道是想尝试惹疯一个龙族吗？”
这句话似乎暗示了某种妖怪们众所皆知又讳莫如深的威胁，那个烦躁不安的妖怪果然不敢再去靠近，反而远远地退到了山壁上的一个洞口里去。
“龙族就是麻烦！”
劝他的妖怪见他跟着下了台阶，便也接道:“再麻烦又如何？到底是曾经的妖族皇族啊！”
山洞里再没妖怪说话了，大家都各自在岗位上尽忠职守，只有方女士一如既往。
虞小树悄悄往方女士那边蠕动了一截——他手脚被捆只能这么过去了，见妖怪们没怎么搭理他，他便直接大力挪了过去。
也许是虞小树的动静太大，方芸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视线，呆呆地望着他。
虞小树正要说话，方芸却忽然安静地落起泪来，悲痛又绝望。
她先是小声地哭嚎着什么，紧接着便直接放声大哭，凄厉又哀怨:“她已经死了啊！我的阿澄！”
“我的阿澄！她已经死了啊———”
虞小树一时毛骨悚然，他直觉自己应当是摸到了什么与谢澄有关的隐秘，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他早就开始忽悠人刨根问底了，可现在这种情况却绝不是一个好时机。
但神志不清的方芸根本意识不到什么时机好不好的问题，她只是独自沉浸在某种悲痛欲绝的氛围里，高昂地哭嚎着:“我的阿澄——她死了！我捂死了我的阿澄！啊——”
虞小树一时间忽然不知道方芸到底在说什么。
方芸口里的“阿澄”必然就是谢澄。
可谢澄，分明还活得好好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