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准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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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树收拾好心情找到谢澄的时候，谢澄正站在一家酒店外。
前两天下了雨，今天的天气还有些阴沉沉的。
谢澄站在一颗行道树下，抬头看着酒店上方的什么东西。
虞小树过去问她在看什么，她道:“不止两个妖怪……他们在盯着她。”
虞小树没感觉到妖怪的存在，他道:“方女士知道妖怪的存在吗？知道有妖怪在盯着她吗？”
谢澄摇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哪一个问题。
虞小树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澄思考了一会儿。
她不确定那几个隐匿在暗处的妖怪到底是谁派来的，如果是龙王派来保护方芸的，那未免也太过画蛇添足，就好像在明晃晃地告诉别人，说这个人类有问题。
但如果是其他妖怪，那方芸身上又有什么能够吸引他们的呢？
常理来说，一个普通的没有灵力的人类对于妖怪而言是不会有任何吸引力的，方芸虽然曾经生下过谢澄和谢景两条龙，但事实上，她本身却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
唯一特别的地方，也就是身上带了很多斩妖除魔多年的道士和尚才会攒下来的福泽功德，但也不是没有一些普通人天生就有这些东西，而且这种东西对于一般的妖怪来讲，基本上就属于非常恶心的东西，不止不吸引妖怪，反而还有辟邪的作用存在。
像西北崖山那边的和尚就是修的功德，和尚们没事儿就顶着一层功德光圈去妖怪们喜欢出现的地方转一圈，怪恶心妖怪的，所以那边的人和妖的关系也就格外紧张些。
所以现在，方芸身边跟着几个妖怪的事就非常异常，谢澄无法确定他们的来历，但现在又是白天，冒然去抓一只妖怪来问，弄出什么动静来也不好。
她皱着眉，道:“等晚上吧，白天不好弄。”
谢澄之前有悄悄丢个印记在方芸身上，只要没出她的感知范围，基本上方芸这边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能在几分钟之内飞快赶过来。
龙完全放开飞的话，速度其实还是挺快的。
想完这些，谢澄心里头踏实不少，她转头跟虞小树道:“我要再去妖市一趟，看看那个妖族幼崽失踪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线索。”
“那我跟你一起。”虞小树立刻接话。
谢澄其实也倾向于让虞小树跟她一起去，毕竟她刚出校门没多久，对人情世故这些东西真的不懂，虞小树这个人察言观色的功力比她深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真遇到什么线索了，谢澄可能一下子就忽略过去了，但虞小树就不会——更何况这个事情还直接影响到他后面的退路。
虞小树对于明哲保身这项技能的熟练度，在陕安他直接把她卖给协管会的时候，谢澄就已经见识到了。
但虞小树刚刚才被人从附近妖市带去紫霞洞，他现在又从紫霞洞中偷溜出来，再回妖市，如果一个不小心，指不定就会遇到什么情况——虽然现在大白天的，作息健康的妖怪都去睡觉了，去妖市可能也遇不到什么妖怪，但按谢澄原本的计划，如果带上虞小树去可能一不小心真的就会遇到什么事儿。
谢澄的沉默让虞小树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他倒也不是很失落，反而贴心道:“还是算了，我现在指不定都已经成紫霞洞的头号嫌疑犯了，要不你留我在这儿看着方女士怎么样？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好歹也能做个报信的，顺便撑到你过来。”
谢澄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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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小时，谢澄就又回了前两天路过的那个妖市里。
现在正是白天，妖市的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店铺都紧闭着大门，偶尔有一两个提着酒壶的妖怪醉倒在路边，或呼呼大睡，或疯疯癫癫。
现在妖怪们都在睡觉，谢澄要怎么找线索呢？
谢澄其实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找线索，但她知道有一个地方绝对会有线索，那就是妖怪们的地方管理部门——修治府。
失踪案幕后的凶手到底是谁，现在谁也没找到，谁也不知道。
失踪的全都是妖族的幼崽，最着急的自然是妖族内部的人，当然紫霞洞那边肯定也非常着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做这个事情的凶手就是人类，如果事情不快点搞清楚，把失踪的孩子们找回来，或者抓住凶手，很可能这些年紫霞洞在苏州这边营造出来的人、妖和谐相处的局面就会毁于一旦。
所以关于这件事的线索，紫霞洞和修治府肯定是找得最齐的两个地方。
紫霞洞那边他们拿不到，但修治府这边的却再容易不过了。
不过谢澄之前只是在瞻阙宫待着的那会儿听说过修治府这个东西，因为有的时候，修治府的人为了讨上头的欢心，遇到了什么好的东西就会一层层递上来，最终收到东西的地方老大就会直接带着这东西到瞻阙宫来献给龙王，这个时候，地方老大就会提一嘴那个修治府的府主，好给自己的手下在龙王面前挣个印象。
妖怪们管理地盘的手段真的非常奇怪，基本一个地方的政治经济教育之类的，全都是由地方的负责人主管，像龙王这类总的老大，基本上是不会去管这种东西，只有当发生什么大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报给龙王。
所以关于修治府的事情谢澄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像各个地方妖市的修治府府主到底是谁她就不知道，不过怎么找到修治府府主她倒是清楚得很。
妖界的大妖们因为各自效忠的妖王，所以在宣誓效忠后，身上的妖气就会掺杂进自己效忠的妖王的妖气，就像是一个代表立场的标志一样，直到自己效忠的妖王死去，那缕妖气才会消失。
但修治府的府主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大妖，因为不够强，所以是没资格有那缕妖气的，所以他们表明自己效忠的是哪个妖王的方法就是在身上佩戴有关于自己效忠妖王的东西，然后再在上面存一点儿自己上头的大妖的妖气。
比如隔壁崖山，因为妖王原型是只老鹰，所以他们那儿的府主就会在身上某处带一枚羽毛，表示自己头上的老大是效忠鹰王的，万兽林那边的是戴角饰品，云梦泽是一串蛇衔尾的环饰品，盛京海的则是各种植物装饰。
至于瞻阙宫这边，则是各种各样闪闪发亮的漂亮珠子，东珠、夜明珠、金银珠、灵珠、妖珠、鲛人珠等等——虽然谢澄一直没明白为什么她家的标志会是各种珠子。
像苏州这边，因为紧邻黄海，黄河的入海口也在这边，所以当地的府主一般都是身配东珠或者鲛人珠。
东珠和鲛人珠这两样东西，一个是来自于海贝类的妖怪，另一种则是由鲛人用海中的各类宝石磨制成的，只有最顶级的鲛人珠才是传说中的鲛人呕心沥血滴出的泪形成的，一般一只鲛人一辈子也就能落下两三滴的样子，非常漂亮且珍惜，不过谢澄手镯里就有一琉璃罐子。
总之，不管是东珠还是鲛人珠，因为来历的原因，都会自带一些无法祛除的水的气息——道士们习惯于把这种珠子称呼为水灵珠，如果拥有他们的人不主动把它收敛起来的话，只要到了一定的范围就很容易被其他人感知到。
于是谢澄就靠着这个感知到了修治府府主在哪儿。
妖族幼崽失踪是个不小的事情，这儿的府主手里肯定会有线索——再不济去问一下府主也行——反正她可以易容了装成是“瞻阙宫三太子”的手下。
修治府的守卫并没有多严格，谢澄往身上丢了个隐匿的法术，在江南园林样式的大宅子里转了一会儿，就找到了府主住的一个院子里。
大白天的，府主的卧室里只有起伏的鼾声，在他隔壁就是一间放满了书、卷轴还有玉简的书房。
谢澄看了一圈，把目光放到了凌乱堆着一些文件和卷轴的书案上。
她走过去一看，就看到书案上放着一叠关于这次失踪案的记录文件。
谢澄从手镯里掏出手机挨个拍照。
等离开修治府后，她才找了个地方把照片翻出来仔细看了看。
看完照片里的文件，谢澄郁闷地吐出了一口气。
因为修治府那边到现在为止，对幼崽失踪案也没什么进展。
现在的调查进度全部停滞在了“大致失踪了多少个幼崽”“幼崽失踪前曾经跟家里人问过一两次人类的事情并且表达过想要去人类的世界看一看的想法”“有几个幼崽的失踪地点处有人类的痕迹”这四个点上，不过也就是靠最后两点，修治府和紫霞洞的人才确定了凶手是人类。
只是苏州本地因为紫霞洞的原因，妖怪和人类相处得都挺和谐，在失踪案出现之前，有不少妖怪都混居在人类的城市里，尤其是靠近海岸的魔都那边——不过在失踪案出现后大家为了保证安全都陆陆续续搬到了妖族聚集的地方。
所以最初幼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踪的，又是怎么失踪的，具体的人数是多少，都查不太清楚。
谢澄没在修治府的文件上看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趟看起来有些无功而返，不过她现在倒有个可行性不错的引蛇出洞的主意。
失踪案失踪的都是些未成年妖怪，而她，不就是个未成年妖怪吗？
谢澄决定在解决了方芸身边跟着的妖怪们后，就保持着普通人看不到的妖怪模样在人类城市多转转，或者用易容耳环再把自己外貌易容得更小一些，说不定被凶手注意到的几率也会更大。
她思索了一会儿这个，就把事情暂时放下，准备回去。
正走在无人的妖市街道上，谢澄忽然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番四周，神识也集中搜索了一下整个妖市。
妖市各个商铺都禁闭着大门，妖怪们以各种各样地姿势躺在屋子里睡着觉，只有章台们待的地方有些喧闹。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那一秒里，谢澄却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倒不是什么实物刺了一下，而像是被什么人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刺了一下。
但神识扫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妥，谢澄觉得可能是自己哪里感知错了，但终究刚刚发生的那种一瞬间紧绷地感觉让她心里生出了些不安。
她不再逗留，匆匆离开了妖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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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街道上那个黑色的身影慢慢远去，太康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把目光放到了抓着他肩膀的手上。
“请鹰王殿下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与你结盟的事，就不会在事成之前做任何一件会打乱计划的事情。”
鹰王收回了手。
“我很好奇。”他说，“你为什么也会对瞻阙宫的三太子感兴趣？”
“也？”太康有些疑惑，“难道除了我以外，还有人盯着这个敖澄？”
这没什么说不得的，鹰王轻笑了一下，懒洋洋地道:“云梦泽重明那个疯子，说什么控制了敖澄就能让他儿子乖乖听话，呵！”
最后那一声“呵”，讥讽意味十足，看起来鹰王对于与他地位相同的蛇王非常之不待见。
不过再不待见，也不妨碍他把蛇王变成自己的帮手。
太康想到蛇王跟龙王的纠葛，以及瞻阙宫二太子和蛇王的关系，脑子里似乎得出了一点儿模糊的线索。
“不过你又是为什么要盯着他？”鹰王道，“你来瞻阙宫，不是为了对少帝斩草除根吗？”
被提到一而再再而三从他手里逃脱的少帝解霜雨，太康扯了扯嘴角:“少帝被我打回原型，现在正在他手上。”
鹰王挑了挑眉，他没再说关于瞻阙宫三太子的事，而是转头开始说起了今晚的行动:“蛇王的人说龙王现下回了族地，赶来紫霞洞大约要小半个小时，今晚行动开始之后，你只要带着人等在紫霞洞外，在龙王到来之后尽力挡住他就行——不过也有可能他不会到紫霞洞来，重明那个疯子会负责带人挡住所有赶来的人类……”
“那敖澄呢？龙王如果想要保护天道大誓，作为龙王三太子……”
“我在蛇王那里知道了个非常有趣的消息。”鹰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个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家伙最好对付不过，虽然会破坏掉蛇王的计划，不过，我为重明做了这么多，该是时候让他为我做点什么贡献了。”
太康并不清楚他们到底拿到了什么关于敖澄的消息，不过看鹰王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就没再把心绪放到敖澄身上。
鹰王从提出帝位之争开始就在为破天道大誓做准备，想来计划应该已经十分周全，而他，只要做到拦住龙王这一点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