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再遇 哲学世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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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树从协管会那边跑出来后，就跟着红玉蛋的指引往谢澄身边赶。
他这一路上专挑人烟稀少的小巷子走，鬼鬼祟祟地仿佛像是要去偷鸡摸狗，约摸走了一两个小时，才走到一个已经算是临近城市郊区的公园。
公园设备有些简陋，但托地理位置，绿化不错，青翠的植物蓬松的点缀在道路两旁，遮住了许多的城市建筑，营造出一种自然风光。
虞小树跟着红玉蛋闪烁的频率在公园里转了大半圈，最终才在一处草坡顶上的灌木丛旁边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他心下一松，把蛋放好，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穿着青色文人长衫的秾艳少年正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的表情配着那双流光灿烂的金红色竖瞳，显出了十足的冷漠与高高在上。
虞小树站在他面前正要说话，少年却忽然喃喃出声。
“原来今天可以是个好天气的啊……”
虞小树没来由地跟着他一起抬头。
林间的天空被一层薄薄的乌云蒙住，几团朦胧到一看就是阳光的光晕被这薄纱一样的云遮住。
他心底一跳，想到谢澄昨晚跟他讲过的龙气勾连天地的原理，不由自主道：“你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吗？”
少年将目光从天上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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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铁那边出来后，谢澄原本是想要跟着那股香气先找找太康。
倒不是说要去做些什么，只是觉得作为瞻阙宫三太子，她既然知道了有大妖破坏规矩悄悄进入瞻阙宫境内，还是应该去给个警告啥的表示表示。
只是那股香气太淡，谢澄从狭小的隧道里出来后就没了香气的踪迹，胡乱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其他什么线索。
今日是个阴天，天空一片青灰色，看得让人心情低沉，地表还时不时会有一丝丝不甚清晰的朦胧雾气出现，然后又在其他人还没注意到时就快速地消散了。
谢澄保持着一种平静到诡异地心态，在街道上走着。
没有目的，也没有确切的方向。
她只是保持着缓步向前的步调，一边走，一边看着这座城市平凡的运转。
散步的老人，工作的成年人，发着传单的兼职者，嘻嘻哈哈去上学的孩子，来来往往好像永远都不会被截断的车流。
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化成人形的妖怪潜藏在人群中，与一群人类谈笑风生地走过她。
谢澄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对所有拥有智慧的生命都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人的心总是捉摸不透，妖的心也一样。
只是隔着一层柔软的生肉，两个存在之间也就永远无法真正地理解对方的心。
可即使是如此，智慧生命之间也会产生爱人、知己、挚友之类，需要思想与思想一起相同，灵魂与灵魂一起相连才能加以形容的词汇。
谢澄是如此的疑惑，疑惑于柔娘当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去赴死的。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谢澄想不明白柔娘的悲欢离合，也想不明白龙王的心思，更想不明白谢景的改革决心，耿夫人的蓬勃野心，孟淮的追随之情……
她与他们隔着一层血肉之躯，便如同隔着万丈深渊。
天越来越阴沉，空气里散发出并不明显的水汽，谢澄抬头看去，知道这可能又有那么几分自己情绪的功力，她找了个公园，坐在长椅上，然后就开始放空思想发起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气慢慢地就好转起来，甚至隔着一层灰蒙蒙的云还有几团朦胧的光晕，仿佛被遮挡住的阳光。
谢澄傻呆呆地看着那几团怎么都破不开乌云的光晕，心想，原来今天本可以是一个好天气。
“你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吗？”
谢澄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虞小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眨眨眼，缓慢地说道：“你不是已经跟协管会搭上线了吗？”
虞小树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的骚操作，他连忙凑过去谄媚笑道：“主要是大佬您昨天才从昏迷的状态苏醒，我这实在是不放心大佬您，所以才又找过来了啊！”
虞小树满口胡话，谢澄早就不信他说的任何话了，只是这人虽然脸皮过厚，但心地似乎并不坏，对于这种人，谢澄向来会不自觉地就会出现一种师长的包容心，带上那么两分想要引导几下的欲望。
她想了想，道：“他们把你放出来当诱饵？”
不然实在没道理会把这么一个明确说出了她消息的人放走。
虞小树想到四太子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的反应，脸色一僵：“不会吧？”
谢澄就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到了远处，道：“出来吧。”
四周的灌木丛无风自动，虞小树连忙躲到谢澄背后，下一秒，几个身着束袖武衣的妖怪就从灌木丛中窜出来，跪在了谢澄身前。
领头的妖怪从怀里掏出墨龙玉举到谢澄面前，道：“三太子，这是四太子为您找回来的墨龙玉，四太子说，墨龙玉至关重要还请三太子保管好，切莫要让贼人再次偷盗。”
说着，那妖怪还鄙视地看了一眼虞小树，虞小树尴尬地笑笑。
谢澄若有所思地斜眼看了虞小树一眼，把他吓得缩得更后面去了。
她把墨龙玉收好，又问：“景哥还有什么话吗？”
妖怪道：“殿下说，三太子若是心情不好就先不要回宫，可四处走走散散心，只是不要离开瞻阙宫境内。”
谢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把太康的消息说了说，问：“所以，盛京海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妖怪有些为难，说得支支吾吾的，谢澄也不为难他，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这倒惹得那妖怪有些不好意思，建议道：“三太子若想要知道得更详细，何不去找孟淮大人？孟淮大人掌瞻阙宫情报，又是太子您的手下，只要龙王殿下不禁止，想来对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问题是孟淮身处瞻阙宫，而她现在正处于一种不想回家的状态。
谢澄只能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把这个话题忽略，让妖怪们自行回去。
等妖怪们都走了，虞小树才从她背后出来，讪讪道：“那个，大佬，三太子，我当时就是手头有点儿紧……”
“不问自取视为盗，老师教过的礼义廉耻还是不要忘得太干净。”
虞小树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尴尬地朝她笑，他指着天，转移话题道：“大佬，您看，太阳出来了。”
就这么一会儿，墨龙玉已经发挥作用将她周身多余的龙气吸收得一干二净，之前灰蒙蒙的乌云已经散成了几片，清透的光从云层上方落下，像是漆黑一片的舞台剧上打下的一束灯光一样突兀醒目。
谢澄失神地看着。
虞小树不敢打扰她，等谢澄回神把目光收回来了，才问小心翼翼问道：“大佬，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
谢澄看了他一眼：“你要跟着我走？”
虞小树立刻吹起了彩虹屁：“大佬您英明神武实力强大身份高贵，我十分佩服崇敬，很想跟在大佬您身边……”
谢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虞小树吹不下去了，只好眼含热泪说实话：“我打不过太康，协管会那边又回不去了，只能仰仗大佬您高抬贵手救我一命！”
谢澄转过头，道：“你叫什么？”
虞小树连忙道：“我叫虞小树，有个自取的道号叫清和，大佬您爱叫我啥就叫我啥！”
谢澄道：“我姓谢，在家排行第三，你可以叫我谢丙。”
这名字一听就是假名，虞小树狗腿道：“不了不了，我还是叫您大佬吧！大佬，您看我们接下来往哪儿去？”
谢澄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她原本就只是想远离妖界的一切随便走走，但现在虞小树问了她，她反而开始一本正经地思考起来。
可不回瞻阙宫和老宅，也不回谢父那里的话，她又能去哪儿呢？
谢澄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不如去虞小树会去的地方算了。
她道：“去苏州吧。”
虞小树一愣：“去苏州？”
谢澄看他一眼，解释道：“景哥——就是我弟弟把你从全真道门和协管会那边弄出来，协管会不会对他怎么样，但对你……你如果不想自己身上的秘密被人知道的话，只能避开他们。”
虞小树眼皮子一跳，默默地观察了一下谢澄的表情，发现这人脸上居然一点儿好奇也没有，更遑论说是来从他这儿问点儿话了。
谢澄自顾自地说道：“苏州的紫霞洞是少有的对人类与妖怪一视同仁的门派，因为收了一些名声不好的妖怪进门派，所以它跟全真道门和大部分正一道门关系都不怎么好，跟协管会也向来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如果你要找个地方保命的话，去苏州找紫霞洞是最好的选择。”
末了，她又道：“当然，你要是不想去苏州，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地方。”
谢澄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为虞小树考虑仔细了，只需要虞小树点头，她就能带着这个人往苏州去了。
如果虞小树不想去苏州，她还能好脾气地再想想其他地方。
虞小树神色莫名，因为他实在搞不明白谢澄对他这么宽容贴心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如果是他遇到这样一个好心护送他却反把他的行踪卖出去，重要的宝物也直接被摸走，后面还不要脸跑回来求保命的人，不打死这个叛徒他都算好的了。
可谢澄却不仅不生气，反而在他回来后，仔细为他考虑，为他选择下一个可以保他小命的势力
。
这个妖怪未免与其他妖怪相差太大，仿佛传说中的圣父一样。
难道他当真好运地遇到了一个圣父？
这世上真有圣父存在？
虞小树想到之前协管会里那个四太子的人说的话，心想，莫非他的目的其实是黄大仙给他的那颗红玉蛋？
可谢丙要是想要红玉蛋，伸手就能杀了他把蛋从他身上拿到手，何苦还要纡尊降贵为他一个人类出谋划策？
那这条龙到底图什么？
未知的目的总是让人恐惧。
虞小树有些焦躁，焦躁到直接问出了口：“三太子对我这么好图什么？刚才那几个妖怪不也说清楚了，你的墨龙玉可就是我直接摸走拿去卖了的！不仅如此，我今早到了协管会那儿可就直接把你的行踪透露了出去，刚才更是引着四太子的人找到你头上……你，你就，一点儿也不生气？”
谢澄莫名看着他，想了想，有些好笑道：“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背叛生气？卖了消息就卖了消息，每个生命都有求生本能，你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命而已。”
如果当时反手卖了她消息的是她在乎的人，谢澄说不定已经上手揍人了。
再说，虞小树把她行踪卖给协管会这件事，她也不是很在乎。协管想要知道她的行踪，说到底也是为了有个底，是为了大众安全做一个防护准备。
谢澄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又或是像其他的妖怪一样觉得哪儿被冒犯了。
说着，谢澄不由又想起了柔娘，她怔了怔，又道：“其实你这样珍惜自己的命，我反而有些高兴。”
虞小树怔怔地看着她，心底不解至极。
谢澄把柔娘的事放回心底，笑了笑，道：“把我的墨龙玉拿去卖了这件事倒让我有点儿生气，不过当时你把我捡回去避开了协管会的人，墨龙玉现在又已经回到我手里，那就暂时算了。”
谢澄看起来是真的没生气。
虞小树被她打败，丧气地挠着头，道：“那就去苏州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