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黑龙 第一次当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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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子，您要杀了谁？”
“保大殿下，就要杀了这两个道士；要保这两个道士，就有可能会让大殿下陷入危机，且必须杀了奴……”
“别说了！”
“三太子，您要选谁？”
“别说了！”
“三太子，您要杀谁？”
“都说了闭嘴！”
磅礴的妖气汹涌而出，一下子就将整个倚云楼遮闭在了黑红色的云雾里。
妖怪们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不敢多说一句话，成瑾成觉支撑不住半跪到了地上，柔娘却还抖着腿坚持问她：“三太子……”
金红色的竖瞳紧紧盯住她，像庞大的怪物将目光落到了冒犯它的蝼蚁身上，仿佛下一刻就会将蝼蚁捻灭成灰一般的模样叫柔娘一下子就把接下来的话给咽了回去。
谢澄走到她身边，用自己手上漆黑的尖尖指甲划过她的脸庞，慢声细语道：“你说，我为什么一定要从你给的选项里选择？”
源源不断的黑红色妖气从颜容昳艳的妖怪身上溢出，属于大妖的威压毫无顾忌地碾压在身前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妖怪身上。
柔娘抖着唇，勉强笑道：“三太子……”
谢澄收回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也知道我是三太子啊。”
柔娘终于真正的惶恐起来，连同声音都有些颤抖：“三太子……这……这都是为了大殿下……为了瞻阙宫啊……您生来性子柔软，少了妖族该有的血性，耿夫人企图置您与死地，你都要去向龙王求情……您如此心慈手软，若不将您逼到如此境地，怕是连杀生之事都不会做！”
她越说越流畅，眼中含泪，言词恳切：“大殿下生来就无法继承瞻阙宫，二太子身后有蛇王窥视，四太子偏顾人类，五太子不堪大用，只有三太子您……龙王殿下和大殿下也都是为了让您性子更强硬更狠心些……奴……奴等……”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闭嘴？”
柔娘蓦地哑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龙王不满她心慈手软的性格，想让她自己主动杀一次生，好开个头。
谢澄现在真的很想说一句——你叫我××，我就××，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但这话就有点儿破坏她现在的反派画风了，她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成瑾成觉那儿，蹲下身，道：“来，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死，或者是发心魔誓言。”
成觉欣喜异常：“我发心……”
成瑾满眼愤恨：“你休想让我二人低头！”
成觉：“……”
谢澄觉得成觉现在可能打死自己师弟的心都有了，她微笑着用妖气凝成两条锁链将成觉捆得像条蛆一样，然后用一根尖尖的指甲抵在他眉心，对眼里泛着复杂纠结的成瑾道：“来，道长你再选一次。”
威武不能屈的成瑾道长满面屈辱：“我发心魔誓。”
谢澄一动不动，等着他发誓。
成瑾咬牙，眼神狠狠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成瑾今日以道心道种起誓，今日所闻所见，但凡泄露分毫，他日定受五雷轰顶，魂飞魄散之刑！”
话落，一道黑色光芒从天而降，落入成瑾眉心。
谢澄一动不动，看向了成觉。
成觉非常乖觉地把成瑾刚刚地誓言换了名字发了一遍。
谢澄收回手和妖气，对柔娘道：“来，你也来一个，发誓今天之内不杀他二人。”
柔娘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给谢澄回以一个假笑，然后以性命发下了妖怪们独有的天道誓言。
谢澄收回妖气，对着成瑾成觉道：“还不走？想留着吃早饭么？”
成瑾成觉互相搀扶着往楼外走，守门的妖怪在柔娘的示意下开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儿。
成觉先出去，成瑾落在后面，踏出去前，他忽然又转头喊了一句：“谢澄？”
谢澄转过去看他。
成瑾眼神晦涩难辨，好像既有纠结挣扎又有仇恨愤怒，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话，但踌躇一会儿，最终只小声道：“谢谢。”
他转身，好像就在这句谢谢落下的那一刻连同他的什么决心也落下了一般。
倚云楼的大门在他背后关上，谢澄还是没想起这个人到底是谁，她转过来，对柔娘道：“你看，事情解决了。”
柔娘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依旧柔顺地一礼，道：“三太子说得是。”
谢澄不再管她，她现在已经已经决定好等离开这里就把自己再变个模样，然后悄悄离开Z城，等除夕帝位之争快到了再回去，免得龙王再坑她一次。
她又把自己变成了鸟妖的样子，打开倚云楼的大门，一脚踏了出去，倚云楼的大门还未关上，柔娘的声音忽然幽幽传来。
“三太子，我不能叫大殿下的苦心白费。”
谢澄一怔，忽然心生不妙转身看去，只见柔娘如浮光掠影般从原地出现在她面前，一掌向她袭来，谢澄条件反射地后退，一下子便离开了倚云楼站到了楼外的大街上。
街上行走的妖怪们一见有人打架，立刻腾出一片空地围观起来。
可柔娘却径直收手，直直地站在倚云楼的大门中心。
谢澄正准备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围观妖怪们就哗的发出一阵闹声，只见足足六层高的木制大楼在这一刻忽然像被点燃了炸弹一般，发出嘭的一声，熊熊的烈火一下子就将整座建筑包裹。
谢澄脸色一变，急忙冲过去，一道熟悉的法阵纹路却把她直接挡在了外面，同时也隔绝了倚云楼内妖怪们的生路。
谢澄此时已经听见了楼内妖怪们惨烈的哀嚎。
她趴在法阵外面，慌乱得只能试图靠妖力的数量来打破法阵，可一道道攻击落在法阵结界上面，却如水滴入海一般，什么波澜都没起来。
围观的妖怪们虽然发现事情不对，但却只有少数几个妖怪帮着谢澄打破法阵，其余妖怪全都站在周边，一边冷眼瞧着谢澄像疯了一样地攻击法阵，一边嘻嘻哈哈地对着火海指指点点，冷血至极。
可谢澄根本已经看不到这些，她只知道再不打开法阵，倚云楼里的所有妖怪都会被烧死。
“他们会死的！”
“柔娘！你做什么？快打开法阵！楼里还有妖怪！”
“柔娘！你快开法阵！”
“楼里还有妖怪！他们会死的！柔娘！”
“柔娘！我是太子！你必须得听我的！”
“柔娘！”
“柔娘！”
“不要！会死的！”
“他们会烧死的！你也会死！”
“你们都会被烧死的啊！”
“你快开法阵！”
“你快开啊！”
柔娘充耳不闻，她温顺一拜，退后一步，将倚云楼的大门彻底关上。
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沸的油锅一样，扭曲的火焰忽然更加汹涌，下一刻，水蓝色的法阵忽然极速扩张又猛然缩回，将所有的火焰都收缩成一个倒扣的圆锅。
谢澄趴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眼前红彤彤的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倒扣的红色圆锅慢慢化作烟气飘散。
昔日繁华热闹的倚云楼，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
谢澄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先前攻击法阵结界时她体内的妖力已经被抽取得七七八八，慌乱之下，连同如何将剩余妖力集中起来的法子都忘了，只能用双手一点一点儿地刨开地上的残垣断壁，想要找到一两个还活着的妖怪。
之前帮忙的妖怪跟着她过去，用妖力帮着翻开。
直至把倚云楼的残骸都翻了个遍，妖怪们也只找到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焦黑残肢。
天光破晓，橘红色的光从东方蔓延过来，映照在焦炭枯枝般的残骸上，无端朦上了一层细微的金光。
帮忙的妖怪们见天亮了，倚云楼也翻遍了，便一个个地都走了，徒留谢澄一个人在原地直直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澄忽然蹲下来，把他们每一个都用布裹好，捡进了空间手镯里。
她站起来，灵魂仿佛从□□中抽离开，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只能照着本能向一个方向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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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树在风俗街逛了足足九圈，直到日上三竿都没能找到红玉要他找到的东西。
到第十圈的时候，他实在受不了，找了个没人的小巷子，语气恶狠狠地对着背包里的红玉道：“我告儿你，你要是再这么不清不楚地乱发光，你信不信老子下一秒就把你扔垃圾桶里！找找找！老子都找了十圈了！你踏马就不能说句话告我到底找个什么玩意儿吗？啊？就知道发光！发光！发光！发屁的光啊！你有本事发光，你有本事给老子指个正确的路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骂狠了，红玉当真又凝出一道红芒直直地指向一个方向。
“嘿！你还真敢指啊？你倒数数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你都给我指过多少回了！哪一回是……”
虞小树卡壳了，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妖异存在，一瞬间被那浓艳的颜值惊到。
那是个容貌十分婉丽昳艳的人，一头亮丽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身后，身上穿着一件民国时期特有的文人长衫，配着一身读书人才有的气质，看起来十分让人心生摇曳。
但他整体看起来却只有人类十七八岁大小，金红色的竖瞳也有些涣散，徒增了几丝失神的迷离，再配着这人头上的漆黑双角，鬓边隐隐约约点缀着的几根艳红绒羽，轻而易举就能猜出他是妖怪。
虞小树转瞬回神，直接跪地举起红玉大喊：“大佬，东西给你，饶我一命！”
妖怪听了这话，当真摇摇晃晃地靠近跪地的人类，伸手就要拿起红玉，虞小树等着他一靠近，立刻掏出厚厚一叠符咒直接往他身上一拍。
“看我三千定身符！”
然后起身就要跑。
下一刻，妖怪伸手就把他拉住，直接将自己身上的定身符贴回到了它的主人身上，定身符噼里啪啦化作密密麻麻的黄色长条将虞小树锁在了原地。
虞小树：“……”
虞小树维持着一副身体扭曲的样子定在原地，哆哆嗦嗦道：“大大大大大大佬饶命！我这个人一看就干瘪瘪的肉干且柴一点儿都不好吃！大佬您出了这个巷子外边儿就是一片白嫩嫩的肉食场！你要吃我马上给你抓个人过来保证白白嫩嫩肉质鲜美……”
妖怪一打响指，直接将他禁言。
“呵！带路党！”
虞小树：“……”这年头的妖怪居然也知道带路党？
可能是觉得这一句话还不够，妖怪紧接着又骂了一句：“人/奸！”
汉族的叛徒叫汉/奸，人族的叛徒就叫人/奸，没毛病。
虞小树：“……”
妖怪绕过虞小树，一把拿起红玉。
刹那间，一缕缕的红色光芒从妖怪的身上渡到红玉身上，仿佛古侠小说里的传功现场一样，那块在虞小树手里除了日常抖一抖发发光外一无是处的红玉在这无穷无尽般的红色光芒里，形状大变，从一块木头一样的玉，化作了一颗椭圆形的红玉蛋。
就这么一会儿，那妖怪就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身子只晃了晃就径直倒在了地上，下一刻，这妖怪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只剩下一堆鼓起的衣服，然后那衣服里像是蒙住了什么东西一样，一鼓一鼓的，不过半分钟，就鼓出来一条胳膊粗细的五爪小黑龙。
虞小树觉得自己眼睛可能花了那么一两秒，他有心想要眨一眨把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眨过去，奈何定身符重叠的效力太强，他只能把眼珠子转了转。
转完再回来一看。
真的，就是那种“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华夏神话传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龙。
成人胳膊粗细，鳞片漆黑发亮，两只龙角分了两个小叉，日光下甚至还能看到角尖的小绒毛，细小的黑红渐变色绒羽从额顶处开始沿着脊背蜿蜒至尾部，长得有长有短，身上还绕着黑红相间的云雾，四只爪子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踩着，一下子就将一枚串着红线的墨色龙形玉佩给踢到了一边，然后下一刻，天地变色，朦胧的灰色雾气自大地缓慢向上攀升而起，然后又以小黑龙站着的地方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虞小树：“…………”
虞小树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龙啊！
华夏九州十四亿人口，几个人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一回龙——虽然这龙小了点儿还骂他人/奸——但这也是龙啊！
虞小树心情激动，眼神炽热地盯着前面摇摇晃晃地小龙宝宝，恨不得立马就扑过去好好摸一把，沾点儿神兽的气息。
下一秒，那龙就攀到了红玉蛋身上，然后啪叽一下，倒在了地上。
虞小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黑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