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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过往 苦难从不是 ...
四周的灯和景致倒映在这一片清澈平坦如镜子般黑黝黝的湖面上,风吹拂着岸边不知名的树木,花从枝头上落下,飘飘悠悠地在湖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侍从护卫们远远地站在一边,龙王坐在一座无人的亭子里。
“爷爷。”
谢澄自从站到他面前后,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能先喊一句。
“你来是为了灵运他母亲?”
“孟淮说瞻阙宫里很多妖怪都觉得应该处死她,但是您还没下决定,我怕您真的要处死二婶,所以想来问问。”谢澄非常老实地交代了。
龙王给她倒了一杯茶,就着底盘推到她面前,神色间一点儿也不意外她的来意:“你不想要她死?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说,做错了事的人,就一定得受到惩罚吗?”
拿本人说的话来反驳本人,这就很打脸。
人犯了错,就得接受犯了错的后果。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是现在这种讲求人权的时代里,九州也仍旧保留着这种古老的被其他国家诟病的死刑。
耿夫人的这场刺杀导致了几十条性命的消逝,完完全全够得上死刑犯的标准,更何况被刺杀的还是她本人。
然而即使清楚地知道这些,谢澄也仍旧无法接受耿夫人被处死的结局。
那些死去的人都有父母、爱人、儿女、朋友,他们无辜死去,凶手总要得到他该有的惩戒才能抚慰他们的痛苦。
可是,要被拿去偿还代价的是她的二婶,是那个每年过年都会带着她还有灵运一起去森林里玩,给她织毛衣,教她堆雪人的二婶。
虽然感情不比对自己父母跟爷爷深厚,但怎么说,也是小时候带过自己的人。
她知道这种因为亲疏远近就舍弃原则的行为是完全的自私自利,是卑劣无耻的。
但她是真的认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可也是真的,有些舍不得她亲人的性命。
她其实非常明白自己的心理,先前知道凶手是灵运的时候,她知道龙王绝对不会让灵运有性命之忧,所以才能真心实意地讲出那种大义凌然的话来。
可是当她发现凶手不是灵运,而是耿夫人的时候,且耿夫人可能完全得不到龙王庇护的时候,她就再也说不出那些正义的话了。
因为人心总是期盼着侥幸和万一。
此时此刻,无论是笃定正义原则,或是承认自己的自私卑劣偏向耿夫人,谢澄都说不出来任何一句话。
龙王似乎毫不关心她内心的纠结挣扎,他笑了笑,轻声细语,仿佛低喃一般道:“也许你该先去看望一下耿夫人,再来跟我谈论这个话题。”
谢澄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听从龙王的话。
…………
谢澄心情烦乱,一路上都在纠结挣扎,直到侍从提醒到了,她才回过神来。
耿夫人是龙王的儿媳,而且还有灵运这个儿子存在,所以即使是做出刺杀太子错杀山柯这种大事来,也仍旧没有被关到电视剧里的那种地牢里,而是被直接囚禁在了她平时居住的宫殿里。
谢澄在殿前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打开了大门。
大殿内点的灯不是很多,四处都有些昏暗,只能勉勉强强看得出这是一座非常华贵精致的房间,只是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碎掉的瓷器,倒塌的铜灯台,扯下来的纱幔。
看起来像是台风过境。
谢澄踏进去后,殿门就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找着没有东西的地方慢慢往里走,然后就看到房间深处立着一面屏风。
屏风上映着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听到殿门大开的声音,那个影子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屏风后跑了出来。
“灵运?是灵运吗?”
穿着亮丽纱裙的耿夫人脸上带着惊喜和期待地冲出来,仿佛自己的救赎,整个人的根就在前方一样。
然而在看到殿内站着的是一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黑角少年时,耿夫人脸上的神情忽然就凝滞了。
很快,她变得面无表情,甚至于还有些冷意。
这种前后表情的巨大变化让原本正准备喊“二婶”的谢澄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张张嘴,最终还是道:“二婶,是我,我是……”
“我知道,你是谢澄。”耿夫人冷冷地说道,她放下手里提着的裙子,向一边的坐椅走去。
忽然,她又冷嘲道:“不,现在已经是龙王三太子,敖澄了。”
“你来找我这个罪人做什么?啊,我知道了!耀武扬威?兴师问罪?”
谢澄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冷凝下来。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二婶,你为什么……”
“为什么杀你?这难道还要问吗?”耿夫人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语气反问。
谢澄沉默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越摸不是龙王继承人的位置就是帝位之争的名额。
但她还是反问道:“难道,我应该知道吗?”
耿夫人打量了一番谢澄的样子,像是被她的反问刺激到,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
“你这个蠢货!”
她大骂道,语气既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在愤恨。
“蠢货!”
“你居然还要来问我为什么杀你?”
耿夫人绕着她走了半圈,眼神像是要吃人,涂成鲜红色的指甲直戳着她骂道:“看看你的样子!看哪!这眼睛!这龙角!这样貌!简直跟龙王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她咬牙切齿,竟是气到了浑身颤抖的地步:“我费尽千辛万苦把敖景那个没脑子的东西诱引去了人类方!手段百出地跟蛇王联络布局去解决周升!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把前方的障碍都扫荡干净!”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卑贱的人类又来挡我的路!”
卑贱的人类。
谢澄耳脑轰鸣,就仿佛是被谁拿锣鼓在耳边敲了一响。
她听着耿夫人大吼大叫,骂她为什么非要觉醒,看着她露出不同以往温柔慈爱的狰狞模样,好像恨不得用火把她烧个干净的眼睛。
那个每年寒假见到的,会朝她笑哄她吃饭给她编辫子的耿夫人,竟是个一戳就破的梦幻泡影。
谢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铅块一样沉了下去,灵魂却又像和身体剥离开了一样往天上飞去,思维在这一刻冷静无比。
她开口,语气有一点飘,又有一点冷:“把敖景引导到人类方,跟升哥父亲联系布局,现在又来刺杀我……原来,你是想要把灵运推上龙王位啊……”
耿夫人愣了一下,她看着谢澄脸上冰冷默然,仿佛天生就是高高在上俯瞰一切存在的大妖,轻声道:“真像啊……”
“真像啊……你、敖景、周升,两个龙族,一个蛇王之子……你们这样天生便要当妖王的存在,我和灵运要怎么才能赢啊……”
耿夫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跌坐到了地上,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抽去了支撑她的脊骨。
她怔怔地坐在那儿,有一会儿后,她恍恍惚惚地说道:“我真嫉妒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啊,生来,就屹立在万千生灵之上,掌控着所有弱小的妖怪们的荣辱、尊严、生命,他们的一切都得来自于你们的喜怒……”
“我这样的,我这样弱小无力的存在,这个世界真的太多了。”
“比起你们,我也只是个侥幸从泥塘里被人捉起来当玩具的普通鲤鱼。”
“活在鱼缸里,被人欣赏,被人玩弄,被人品头论足……如果不是那个大妖的儿子随意地落下了几颗当玩具的灵珠,我连灵智都开不了……”
“可即使开了灵智,努力修炼,把自尊都放下,用尽全力地去当那条鱼尾最美,身姿最曼妙的观赏物……可即使如此,我也只是他们闲来无趣时逗乐的一条观赏物件!”
耿夫人自嘲道:“谁会在乎一个玩具在想什么呢?”
她沉默下来,目光涣散地看向虚空中的一点,仿佛穿越时间,回到了过去:“可笑的是,就算是一个玩具,竟然也会因为主人的不同而拥有等级……同样是玩具,我竟也是最低级的那个!”
她叹息着说:“被撕去鱼尾的感觉真的很痛啊!”
“可血液流尽被人揪着鱼鳍直接扔进臭水沟来的时候,我更痛!”
“我就要死了……我就要死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耿夫人悲戚地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又眼含泪水,她看向谢澄:“可你知道吗?即使是这样,即使是这样绝望,即使是在臭水沟里,我也仍旧想要活着!”
“我不甘心自己一生就仅仅是个玩具,我想要活,我想要往上爬,爬到顶端!让任何人都不能再把我当做一个玩具!”
“可是,即使是活下来了,我又有什么方法往上爬呢?没有高贵的血脉,没有堆积的资源,即使是夜以继日地修炼,也只不过是凝出杯水车薪般的妖力,在那些大妖怪的眼里,这点儿妖力,他们一呼一吸间就可以随意捏出来……”
“我只能逃,逃得远远地,逃到再也看不到这些面目可憎的大妖怪的人间……”
“然后,我被谢谦捡了回去。”
她笑起来,像是怀春的少女想到了自己的情郎。
“他那么好,那么善良,那么单纯……即使是个人类,是个连灵力也没有,只要我不刻意显出身形就看不到我的,普普通通的人类。”
“可我也仍旧爱他,而他,在知道我妖的身份后,也根本不介意。”
“那段时间,是我除了在泥塘里时,最快乐幸福的时光,我陪着他读书,给他洗衣服做饭,等他回家……他终于也爱上了我……”
“可是……他竟然是龙王的儿子……”
“而龙王,宁愿让他娶一个人类,也不愿意让我这样一个小妖怪嫁给他!”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谢谦爱我,我还是嫁给了他……”
耿夫人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澄:“你知道吗?最美妙的是,我不仅嫁给了我最爱的人,还得到了从前我想尽办法都想要得到的地位。”
“这个世上,谁敢把龙王儿子的夫人当做玩具看待呢?”
“更何况我后来还怀了孕,怀了一个有着龙王血脉,将来更可能继承整个瞻阙宫的孩子!”
“高雨只是个有灵力的人类,周升血脉高贵又怎样?他是云梦泽蛇王的儿子,龙王和蛇王谁都不会让他继承瞻阙宫!”
“而你和敖景两个更是连灵力都没有!”
“即使我血脉低贱,拼尽全身妖力,用尽无数天材地宝,也只生下来一条鲤鱼又怎样?”
“即使他是条鲤鱼,他也仍旧是我们所有鱼妖里最强大的!只要有一天,他积蓄够力量,越过龙门,他就是龙!”
“是这天地间最强大的妖怪!”
“可是……”她敛去一切欢喜,“敖景觉醒了……他成了世间第二条龙……”
“龙族,竟然只有跟人类生的孩子才会天生是龙……”
“那个时候,我看着敖景,就那么小小一个……”耿夫人拿手比划了一下,“就那么小小一个,才五岁,就能轻易碾压瞻阙宫大半的大妖怪……”
“而我的儿,我的儿,连他的一半力量都没有!”
“我如何不算!我如何不为了我的儿去算!”
“我算计敖景!叫他丢了继承人的位置!可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过是在其中说了几句话,提了几句你和方芸!”
“我联合蛇王,布局让周升回云梦泽。他本就是云梦泽的太子,接了蛇王的位置有什么不好?偏偏要赖在瞻阙宫!”
“可是……”她无措地看向谢澄,“你却觉醒了……”
“你却觉醒了……”
耿夫人难以自持地哭了起来,仿佛是要把自己过往的一切苦难都哭出来一样,撕心裂肺。
空荡凌乱的大殿内一时只剩下她悲痛至极的哭声。
谢澄沉默地站着,她茫然地注视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生出些什么情绪来。
到最后,她才开口问道:“那些被你牵连死去的无辜妖怪,被你指使的杀手错杀的山柯,对他们,你有愧疚吗?”
“什么?”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让沉浸在愤恨中痛哭的耿夫人茫然起来。
“你有感觉到,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的亲人朋友吗?”
耿夫人终于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我为什么要愧疚?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们比龙王弱,比灵运弱,这样轻易的死去,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谢澄现在看她,居然也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了。
莫明奇妙的愤怒从心底升起来,谢澄笑了笑,怀着自己都不清楚的恶意,反问道:“妖界弱肉强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如此,那你被强大的妖怪当玩具戏耍,被大妖的玩具撕去鱼尾,被丢弃,难道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如当头一棒,耿夫人愣在了原地。
谢澄忽然感觉到有些悲戚。
说到底,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到了自己的悲苦。
明明自己也是这个妖怪社会的受害者,一朝掌权后,却反而也成了压迫者,还自以为自己根本什么错也没有。
跟因为私人感情而自私自利地想要抛弃正义原则的自己,毫无分别。
屠龙者,终成恶龙。
耿夫人是,她也是。
谢澄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她拉开大门,发现殿外正站着一个泪眼朦胧的红衣青年。
是谢灵运。
谢澄从龙王那儿get到了新技能——用本人说过的话来反驳本人。
这两天在外婆家,虽然信号不怎么好,但是非常令我文思泉涌,我现在已经想好澄澄武器的设定了。
武器用教鞭,名字也起好了,就叫“教育之光”,毕竟澄澄自认的自己本职始终是教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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