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许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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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澄觉得之前让孟淮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自己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太委屈人才了。
周六上午的时候，她才把自己要的情报列给了孟淮，晚饭还没吃，这孩子就拿了一撂玉简交给了她。
谢澄简直就要为他这工作效率打好几个Call！
然后谢澄就熬了个夜，翻了一晚上的情报。
别说，妖怪和人类就是不一样，之前即使觉醒了，谢澄用人身熬个夜，第二天眼睛上就一定会出现黑眼圈，可用妖身熬夜，她不仅没黑眼圈，甚至还神采奕奕，觉得自己可以再熬个七天七夜不睡觉！
熬了一夜，又废了一上午，谢澄才终于把自己要的近五年人妖两界情报翻了个大概。
跟她之前推测的一样，今年上半年各妖王家真的是花样百出，决斗人选虽然没有正式公布，但一般高层妖怪们都知道各个妖王大概会推谁出去决斗，所以各妖王势力内部的各个小辈都在尽力铲除威胁，下毒刺杀家常便饭，还有什么搞臭名声之类的动了些脑子的，跟大型古装权谋电视剧似的，不过过了大半年，尘埃暂时落定，现在大家都已经安静了下来。
妖界形势暂时稳定，她这个突兀冒出来的参赛选手要想苟住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总之，先延后她的消息，等其他势力反应过来再来从试探实力开始到搞下毒刺杀这一套时，说不定离决斗都没多长时间了。
反正，只要苟到除夕夜就算她赢！
做完了这些，谢澄吃了午饭就滚回飞云楼睡觉去了，连之前说好要去隔壁商业街给她爱豆提高品牌销量的事情都忘了。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孟淮把她叫醒，说龙王派来的纤母和山柯刚刚已经到了。
“纤母只是蜘蛛妖一族的少族长，手底下的力量最擅长暗杀潜行之类，与我手下的情报网息息相关。龙王把她交给澄姐，她以后就是澄姐的属下，山柯大人乃是经历过上任龙王，同时教导过龙王殿下、二太子、四太子和五太子的大妖怪，虽然他被龙王派过来，本身也一直忠于龙王，是个可信的，但他是山乔的爷爷，他们那一族除了他和部分族人外，都跟在四太子手下，澄姐还得谨慎对待。”
被芳娘死死按住给扎头发的谢澄一边听孟淮讲一边想，这个谨慎对待就很有意思了。
收拾好外表从飞云楼走到了行宫主殿外，谢澄一眼就看到了殿内正站着的两个妖怪，一个是前凸后翘大长腿就是长了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的冷艳御姐，一个是身形干瘦佝偻还杵了根木头长杖，看起来非常仙风道骨的，嗯，山羊头老爷爷。
谢澄想起了《功夫熊猫》里教主角武功的师傅了。
她咳了咳，保持着一种平静淡定的心态，非常干脆地路过两人，一撩衣摆坐在了主位上。
冷艳御姐纤母一看到她就眼睛一亮，干脆利落地腿一弯单膝跪下，低头道:“属下纤母，拜见殿下！”
山羊头老爷爷山柯只是略微弯了弯腰，道:“老朽山柯，应龙王命令，前来教导三太子。”
一个叫殿下，一个叫三太子。从两个人对她的称呼里，谢澄就认知到了纤母和山柯的地位差距，以及该怎样谨慎对待山柯。
她亲切地笑了笑，只手往两边的桌案一指，道:“两位远道而来，欢迎欢迎，刚好我晚饭还没吃，大家一起吃个晚饭呀！”
山柯毫不客气的应下，纤母则是先谢过了，才有些小心地入座。
芳娘几乎是在他们入座的瞬间就领着一队小妖怪端来了晚饭，另又有一些小妖怪进来，奏乐起舞表演。
妖界统治阶级的生活跟电视里皇室权贵的生活一样奢靡，像这些跳舞奏乐的小妖怪就是一直养在行宫的专门的舞姬乐师。
有时候谢澄无聊了，就会跑到他们住的地方去偷看他们练习，还挺赏心悦目的。
不过今天显然不是看表演的时候，所以谢澄只是瞄了几眼这些好看的舞姬姐姐和乐师哥哥就把目光放到了山柯身上，道:“山柯老师，您是教过爷爷的大妖，我这儿就称您一句老师了。老师，爷爷把你叫来，是要教我些什么呢？”
山柯谦虚了几句，答道:“太子血统强大身份高贵，老朽比起太子也就是多活了几百年，多经历了些战斗，能教的，自然也就是些经验技巧，身法武术。”
孟淮是情报头子，纤母擅长潜伏暗杀，她爷爷这是觉得她红蓝条完备，就差技能，所以就给她送了个教练师傅了呀！
谢澄“原来如此”了一声，表示了解，并坦言自己一定会好好跟着山柯老师学打架（不是）。
山柯表示很欣慰，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个开始吃饭欣赏歌舞，一个拿出手机，一边上网，一边把鱼当粉条似的嗦。
晚饭后，芳娘带着人去他们的住处。
山柯资历深厚，照古装剧里的说法就是两朝元老加帝师了，芳娘直接就把他安排到了行宫的一座离练武场非常近的主殿去住了。
倒是纤母，原本被芳娘安排到了另一处大殿，结果这位大姐姐却坚持要住在飞云楼附近，为谢澄警戒。
谢澄想了想，就让她住孟淮楼下去了。
顺便说一句，孟淮就跟着她住在飞云楼，当初选住处时谢澄让他自己选，结果孟淮就说要住在她附近，当时谢澄一看只被她占了最顶上三层还剩三层空着的飞云楼，大手一挥就让他自己挑去了。
于是孟淮就挑了第三层。
如此，芳娘只好任劳任怨地派小妖怪把飞云楼第二层给打扫出来。
……
月上中天，W城妖气聚集的妖云到了金光山附近就只剩下了薄薄地一层，硕大的月亮挂在天上，被几缕妖气一遮，就变得朦胧起来，然而清亮的月光却毫无阻碍地透过妖气，撒在了大地上。
W城是一座建立在起伏不定的山上面的城市，素有山城之称，金光山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市中心附近最高的一座山了，再加上山下都是些学校酒店和因为金光寺聚集起来的风俗街和商业街，于是从行宫这里往山下望去，就只剩下毫无阻碍地夜景。
现在已经是凌晨，谢澄白天睡多了，再加上今晚月光太好，这个时候反而不困。她趴在飞云楼的顶层，精神奕奕地看着山下的夜景。得亏妖怪们良好的视力，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还是能清晰地看见城市里人们的生活。
穿着西装匆匆回家的白领，抱着行道树吐的醉鬼，拿着吃的朝下一个地方前进的杀马特年轻人，烟火气浓郁的烧烤摊子……嗯？烧烤摊？鸟妖少年？
啊，烧烤摊，鸟妖少年。
谢澄死鱼眼。
鸟妖少年他班主任不是说这孩子请病假了吗？她那天闻见的的确是被灵火烧了毛的味道吧？这才几天就好了？
谢澄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默默地回卧室换了衣服，默默地抓起手机，默默地溜达下山找人去了。
她绝对不是想再吃个宵夜——比如烤鱼。
九月份的W城尚处在炎热的季节里，路边大开着门，裸着大肚腩睡倒在屋内凉席上的人比比皆是。
谢澄照着最近的路，抄小巷子往她看见的地方赶去。
没一会儿，谢澄就站到了烧烤摊前，一边偷摸看许陈，一边道:“师傅，香菇，金针菇，油麦菜，青椒，韭菜，豆干各两串，两条秋刀鱼，一条鲫鱼……嗯，暂时这些。”
烧烤师傅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另一边正在洗小龙虾的白俊少年懵懵地抬头，犹豫地喊道:“……老师。”
“哎哟！您是我儿子老师啊？快坐快坐！”烧烤师傅热情地指着一个稍远的位子道，“真是巧了！烤架这边烟大，您坐远些……还不知道老师您贵姓？”
谢澄笑眯眯地坐到挨着许陈的位子上:“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我姓谢，谢澄，倒不是您儿子班里的老师，我是高二十一班的，您儿子人聪明，成绩又好，次次拿年级前十，我们办公室里的班主任就都认识……哎，您做您的，我就坐这儿给许陈说说话，别打扰到您忙了。”
许师傅被夸了儿子，兴高采烈地应下，又忙活起来。
谢澄转了个方向，一边看许陈手脚麻利地洗小龙虾，一边小声问道:“你伤这么快就好了？”
鸟妖少年有些不自在地低声答道:“已经好了……谢谢谢老师。”
谢澄:“别谢了，你看我这姓，说谢谢跟结巴了似的。”
许陈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谢澄耐不住，安静不过三秒就开了口:“你那天是怎么被灵火烧的，还被关在杂物室里？学校里就那么几个有灵力的，你说说是谁，我得去教育教育。”
许陈脸上露了点儿犹豫的神色:“不必麻烦老师了，我们就只是玩玩而已。”
谢澄看了他几秒，觉得自己身为老师，可以履行一下自己的职责了。
她道:“许陈，我不在乎你是人是妖，还是半人半妖，也不想搞什么人和妖的区别，在我眼里，你是个学生，那几个有灵力的也是学生，凡是在学校里读书的，都是学生，而我是你们的老师，虽然我没教过你，但看到学校里有校园暴力这种事情出现，身为老师就应该有这个责任去管，更何况，八中里就我跟一个高三的老师有灵力，这种用灵力来做欺负同学的事儿，我不去管，谁管？”
许陈还是没说话，谢澄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倒等来她点的烧烤。
许师傅端了铁盘子过来，说:“秋刀鱼跟鲫鱼还得再等等，谢老师先吃熟了的！哎，我还给您拿了瓶豆奶，送您的……许陈，快点儿哟，我那边要没得了！”
许陈应了声，端着洗好的那桶小龙虾就过去了。
谢澄看了看明显是人类的许师傅，在原地坐了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许师傅面前问道:“许师傅，你这儿还剩下多少菜呀？”
许师傅呵呵笑道:“没多少了，就这摊子上的，还有那两条鱼跟这边这点儿小龙虾。”
谢澄算了算，道:“那您直接都做了吧，等会儿走的时候我打个包回去，家里人刚说要吃宵夜，这些刚好够呢。”
“真的？行行行！我马上做……哎，许陈，你把剩的这点儿龙虾也快洗了！”
许陈默默点头。
谢澄回了座位，一边吃一边跟许师傅闲聊:“许师傅，你这摊子是天天开吗？”
“也不是天天开，隔个一两周还是会休息两天！”许师傅忙碌着道，“谢老师，我看您挺年轻的，是今年才来八中的新老师吧？”
“过来实习的……”
谢澄笑着回他，两个人又慢慢闲聊了些东西，有一会儿后，谢澄把话题转移，道:“您这儿一到晚上吃烧烤的人挺多的，这么忙，许陈他妈妈不来帮忙，您忙得过？”
一旁帮忙烤东西的许陈动作忽然顿了顿，许师傅叹口气，道:“我老婆命苦，去得早……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况且还有许陈帮忙呢！”
谢澄抱歉地笑了笑，道:“哎，是我说错话。”
两个人又捡了些有的没的说，没一会儿谢澄就吃完了东西，许师傅也把东西都给打包好了，足足好几个袋子，看着就又重又沉。
许师傅感叹了下谢澄合租的两个室友的好胃口，然后吩咐道:“这大晚上的，您东西又多，来，许陈，你送送谢老师吧！”
许陈点头，安静地提了两袋子。
谢澄道了声谢，引着他往金光山那边走。
小巷子里的路灯发出闪烁的光，飞蛾扑楞楞地往灯上撞，留下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巷子里乱转。
谢澄往背后看了看许师傅麻利收拾东西的样子，对一直沉默的许陈道:“你爸知道吗？”
“知道什么？”许陈淡淡地问。
谢澄不知道为什么想叹一口气，可她完全不明白自己是在为什么要想叹这一口气，踌躇了半天，她最后只说道:“你爸爸人挺好的，好好孝顺他，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去找找金光寺的人，那些和尚里大多都是些半妖，或者跟妖打过交道的人类，他们不会在意人与妖的区别。”
许陈忽然停了下来:“可他们都是金光行宫的人。”
谢澄愣了下，转身看他:“金光行宫……有什么不妥吗？”
许陈抬头看她，那双原本是人类的黑棕色眼睛在这一刻却慢慢映出了一缕幽幽青光。
谢澄听到这个少年用一种漠然中带着几丝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我的母亲，死在了那里。”
谢澄忽然就说不出话来，她有些愣地站在原地，许陈却转头又向前走了几步:“谢老师，走吧。”
她闭了闭眼，在暗处打了个手势后才追上去。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直到走到一处岔口，一个高挑的人影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自然地接过了谢澄手里的东西:“澄姐。”
谢澄笑了笑，将许陈手里的袋子接过来:“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许陈点点头，正要走，忽然又停下来道:“老师，我的事您不必管，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谢澄张了张嘴，想争辩什么，但联想到青少年们在这个时期的奇怪自尊心问题，最后只好应下道:“好。”
许陈牵了牵嘴角，沉默地转头离开了。
谢澄在路口看他的背影远去，忽然又大声喊道：“哎！许陈！”
许陈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谢澄：“我电话是*********，你记着啊！有事儿打电话给我！”
许陈默默把头又转了回去，也不知道记没记住。等到他消失后，谢澄才转身慢慢向金光山那边走去。
纤母从暗处现出身形，接过谢澄手里另外的袋子。
“孟淮，查一查这孩子的母亲。”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许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