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晴鸽鸽

7、第六章

　　“谁教会你吸烟的？”方鸿晟夺过了他嘴里的烟头，深邃的灰色眼眸不容忍让的狠狠的盯着他。
　　冉辞璋从凌乱的已经完全遮住脸的发丝中间望见了身穿西装，如此严肃生气的方鸿晟。那熟悉而严厉的声音虽说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他不寒而栗。
　　“bo……boss……”他的声音因为大量吸烟变得沙哑，只能勉为其难的挤出这几句残缺的字段。
　　方鸿晟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害怕他会瞬间消失不见。
　　那日，在他突然收到那条短信。宿醉的身体加上不知所踪的他，让他变得更加焦虑和不安，这或许就是为自己的行为埋单吧。他原本安慰自己，他会回来的。
　　可是那晚，他失眠了。在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他做出了令自己也很荒谬的举动，他动用了组织力量去找他，可找遍了整座城市，搜查了尽可能全部的信息，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这一次他再次意识到了一个人究竟可以对另一个人关心到什么程度。他原本自负的想着，是冉辞璋在依赖着他，用这种谎言有恃无恐的生活，可现在他却明白，离不开的，反而是自己。原有的冷静成熟似乎因为一个人而崩塌，他甚至连公司都放置不管，只为找到他。他一遍遍的打着电话发着短信却收不到一点回应，任何的音讯似乎成为了想激起浪花的细微尘埃，最后被那一潭沉默的死水吞噬殆尽。直到他找到了地下五层实验室，同时也见到了工作时的冉辞璋的样子。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游走，桌边是一张张算法设计的稿纸以及打印出来的一遍遍的运行结果。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甚至手指上的血沾到了键盘上也不停止。他不理解他在做什么，但他重新刷新了对他的认识——他是拥有足够实力的，甚至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就能存活下去的天才。他愣住了，直到他敲完最后一行，看见电脑屏幕上一行行代码运行的时候，他才推门而入。
　　面前的冉辞璋以及因为困意和干眼症而视力模糊，疲惫的趴在桌子上。

　　“以后不准吸烟，无论如何都不行。”方鸿晟威严的说道。
　　这时冉辞璋因为困意不由得歪倒在方鸿晟抓着他的手臂上，昏睡了过去。
　　方鸿晟无奈地抱起了冉辞璋：“我希望下次我来这里的时候你们能给我一个解释。”
　　方鸿晟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他，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仅仅相处了不长的时间，他能对他保持如此的信任。冉辞璋在他臂弯间的重量，则给了他踏实安心的感觉。
　　“你没有消失，真的是太好了……”方鸿晟小声的叹了口气。

　　当冉辞璋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因为没有拉严窗帘，只留下了一条细小的光束洒在地板上。间或听到一两声敲击键盘的声音，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不由得惊了一下。他缓缓推开房间的门，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在走廊尽头又推开了一扇门。
　　眼前的场景不由得令他非常熟悉——是boss的办公室。
　　“醒了吗？”方鸿晟正坐在电脑旁一边看文件一边随手敲着什么东西，身边还有一杯未喝完冒着热气的咖啡。
　　“boss，我……”
　　“你解释解释吧。”方鸿晟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脑屏幕，甚至没有把一丝余光分给冉辞璋，他一只手微微托着下巴，精致的西装袖口下若隐若现露出一抹银色的手表，飒爽的黑发今天被梳的有条不紊，眼神中还是一如既往干练的神色。
　　“对不起，boss，我没能完全查清楚，只是阻断了风险和入侵，没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冉辞璋低着头说道。
　　“简而言之，boss您的手机之前收到一条密文短信，我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擅自破解了您手机的密码解开密文看了。虽然最后没能看完全发信人的名字，但是我在三天内完成的程序追踪到了发件人的名字。”
　　“这就是你三天不回复我玩失踪的原因？”方鸿晟合上了文件关闭了电脑，死死的盯着冉辞璋问道。
　　“发件人是冯一天，年龄42岁，工作只是一名洗车场员工。在两周前自杀死于出租屋，自杀原因是服用安眠药。在此期间，他没有出过出租屋，而且手机上的信息经过专业性消除，没法追查，没有私自启用公用网或者进行其他活动，所以……”
　　“你在生气？还是赌气？”方鸿晟修长的手指从笔筒抽出一支笔，漫不经心的摆弄着。
　　“没有，boss，我……请您不要生气，今天我就把这方面文件整理出来。”冉辞璋真的搞不懂方鸿晟意料之外的低气压，他原本以为如果能够好好解释，方鸿晟会慢慢理解，却没想到，方鸿晟仍旧摆出了一副严厉的态度。
　　“那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生气？”方鸿晟稍微整了整袖口，凑到了他的跟前，188的身高矗在180的冉辞璋身前，让他确实感受到了压迫感。
　　“我……绝对没有下次了。”冉辞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却一不小心被沙发上的扶手绊倒，一头仰躺在沙发上。
　　方鸿晟看到这个场面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辞璋，”方鸿晟一直在想，如果人与人之间能够好好坦白说出真话会怎样呢？如果因为畏惧真话的失去而怯懦不语，那还不如下一次赌注，冒一次险，这样，就算失去，也心满意足了：“你愿意听我说一次真心话吗？”
　　冉辞璋点了点头，他无法直视方鸿晟的脸，于是把闪躲的眼神藏在了他的发丝之间。
　　见状，方鸿晟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喜欢你。”

　　……

　　“啊，我懂，是……”冉辞璋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条件反射般脑海中开始浮现各种敬语。
　　“我是认真的。”方鸿晟脸上浮出了一丝令人察觉不到的红色，却又如同一闪而过般恢复了平日的严肃：“作为恋人的那种喜欢。”
　　“boss，我……”
　　“所以下次，我不会隐忍，你也要自己懂得我有多么危险，懂得如何去回避，关于如何选择，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人人都见过太阳的高傲，天空的自负，却从未见过他们的屈服，正因为人们觉得他们拥有了一切，所以会有一种他们无懈可击的完美的错觉。其实并不然，正因为他们的强大，反而使得他们不会轻易地像别人展现他们的软弱和需求，因为他们是被依靠的。方鸿晟也一样。这也是冉辞璋是人生中真切感受到的求爱，他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没法估摸自己的感情。如果像过去一般重蹈覆辙的话，他不愿意这样，在方鸿晟面前，他无法欺骗他，也无法欺骗般的说服自己。他清晰的意识到，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带的假面早已被剥落，他那虚假的笑意和讨好般的阿谀奉承早已不复存在，甚至他的一身解数，都在方鸿晟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或许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敞开心扉交谈的人，他习惯把自己包裹的死死地，习惯让自己远离一切对他有伤害的事物。他可是天才啊！他这么想着，可对于面前的对话，他竟一句话也想不出来。
　　“boss，请让我……加入tequila，我愿意为组织效力。”冉辞璋语塞了半天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一句话。
　　“就算你有可能再也逃不掉了，你也愿意？”方鸿晟微微眯着双眸，眼神中却满满的含着认真的意味，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愿意。”冉辞璋望着方鸿晟的双眸坚定地说道，这次，他选择不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