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海看一场鲸落》北海的南鲸

6、赏花 晚霞懒散

　　自行车的铃响吱悠悠地碎在石板路上，向着每一个遇见的邻居们点头微笑着问好。
　　白杉感觉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用力揉了揉颧骨，若有若无的叹息后，推着纹理被磨得平整的车把手，将车停在了地下室，潮湿的阴冷擦拭着滚烫的血管，把锁绕过车轮，轻轻扣上。拿起车篮里包装精致的礼盒。
　　等电梯的空隙，白杉滑动着手机的朋友圈，昨天居然忘记说是哪顿饭，又忘记留手机号了。害的今早他不敢出门，等到傍晚才出门买了点东西。

　　走进电梯里，按下3楼的按钮，低下头打算和导师聊一下修改意见。
　　还没来得及发送一句话，电梯门又打开了。
　　“白杉哥”
　　白杉抬起了头。
　　萧南今天穿着一件浅紫的衬衫与赭黄的长裤。俊朗的面容让人不住把他代入成校园里那个在球场一跃而起的阳光学长。

　　“小南啊”白杉微微颔首，“来的挺早的。”
　　早个什么呀。天都要黑了。

　　“哥……昨天忘记和你说时间了实在是抱歉” 萧南低着睫毛，脸上泛起一丝微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板。“本来今天早上想来找你的，但是家里有事实在脱不开身。”
　　“实在抱歉”萧南压低了声音，眼帘缓缓垂下。

　　听到萧南委屈的嘟囔声，白杉等待的烦闷逐渐消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没事”白杉向电梯旁边靠了靠，“我没关系的，给你带了点小礼物，不是说请我吃饭的吗，可不准反悔，来我家稍微坐一下，我收拾下东西。”
　　萧南这才抬起了头，目光刚好对上了白杉含笑的眸子，脸上越发红晕。接过白杉递的袋子时，手指无意触碰到了白杉的指节。

　　原来好看的人连骨骼的起伏都撩人。

　　萧南一愣，回过神来连忙拿过袋子，缄默地站到电梯的角落。白杉没有发觉萧南微微颤抖的手背，递出袋子后便继续和导师讨论论文的删改。

　　“叮”电梯到了3层。
　　白杉打开房门，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去稍微拿点东西，你随意”
　　“好”萧南看到卧室的门关上，这才呼了一口气。活动了两下紧绷的身子。

　　上次来时过于紧张没注意，萧南这次方才看到阳台上繁密的绿色生命。
　　阳台上没有晾晒着衣服，墙角放着一个装满土的小推车，褐色的土壤上抹着几分新绿。
　　萧南默默端详着。
　　晚霞懒散地抛出光晕，在纯白墙面上渲染出几点橙黄。
　　几簇海棠酣睡在一方小小的阴影里，赭色的藤蔓紧贴着被阳光烘得发暖的地面上，摇晃着嫩绿的叶子，捧着欲融未融的阳光。
　　清香在鼻腔里萦绕着，花香不淡，但也不浓郁得冲人。

　　这么多花草，想来他一个人养着一定很费心吧。

　　萧南蹲在未被植物覆盖的瓷砖地上，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覆在他掌心的叶片。叶脉的起伏渐渐融进萧南的呼吸中，
　　他感觉自己切身地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情绪。
　　就好像，初生的婴儿得到了一个拥抱。

　　“我种的花草是不是有点意思？”
　　白杉不知几时站在了萧南身后，或许不想吵醒睡的正香的海棠，特地压低了声音。原本如泉温润的嗓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嗯，你是怎么养得这么……”萧南站起身回过头去，瞳孔猛然一缩。
　　白杉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衫，衬得原本白暂的皮肤笼罩着一层薄红，扣子从脖颈紧扣着，遮掩着隐隐可见的锁骨，腰线也被衬衫勾勒得……萧南忙别过脸，虚咳了几声。“这么好看。”
　　萧南此刻自己也分不清自己说的是花，还是眼前的这个人了。

　　看到萧南的窘迫样，白杉啼笑皆非。
　　“怎么，这衬衫太粉了吗？”白杉看着自己的手臂微微一笑，“我也觉得，这种衣服还是太嫩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萧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张皇地一把抓住白杉的手。
　　看到白杉眼底掠过一丝冷淡的神色，萧南立刻松开手，咽下口水，吐吐吞吞地说道：“哥，你穿这个很好看，显得比我还小呢。”
　　“知道你的意思，我出门肯定会披一件外套的，今天晚上的风挺大的” 白杉看着眼前脸都红透了的大男孩，眉眼又舒展出几分笑意，“我也不敢直接穿这么粉的衣服，别担心了，你可比我年轻多了。”

　　萧南微微蹙着眉还想解释点什么，白杉已经向门口走去了。
　　“还舍不得走啊？说好了今天可是我来蹭饭的啊。”白杉假装抿着唇，略带嗔意地说道。
　　“啊……我不是”萧南感觉到些许焦急，眉头用力皱了起来。

　　“不逗你了，快走啦，小朋友。”
　　白杉把手插进刚套上的风衣里，倚在门框上，四季如一的笑容点缀在清秀的脸庞上。
　　萧南一怔，回神过来，嘴角已经不自觉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