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64、非人 新生的意义

　　喧闹无趣的聚会并没给白光留下什么好印象，却勾起他不少回忆。

　　在他还依附在精灵母树上拼命成长的时候，大祭司闲来无事给他讲过一个故事，对精灵老说并不算久远的故事。

　　有一位恋上树精灵的女孩，满目爱恋，耗尽所有心血去追求了那位精灵，最后却被卡在了寿命这一关上，悲痛欲绝的女孩想尽各种办法去挽回这场爱情，却最终结束在无望的歇斯底里中，只是这份渴望到达尽头后造就出了一个渴望长生的恶魔。

　　在那之后几年，突然有传言海族与精灵的血肉可使人延寿，消息开始在那片不算广阔的大陆上散播，为此疯狂的人族开始想尽办法捕杀一切能遇到的海之生灵，虽然他们并不敢直接招惹精灵，却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潜入诺尔雅拉。

　　后期的状况越来越疯狂，不太管世事的海族对陆地上流传的声音毫无所知，直到一位女王的侍从被围杀在了碎星屿。

　　精灵们在驱逐掉四处点火搞破坏的人之后直接诅咒了他们的生存所需，所有来自于植物的果实人族皆不可食。

　　部分依靠种植的人族生存资源立刻被夺去大半，美好的愿景总是伴随着牺牲，无法从土地里获取食物的人族更加没有了退路，捕杀海族的计划被贯彻成了一种勇士的传统，海族们接到了精灵的传音通知后被挑衅了个彻底，暴怒之下的反击迅捷而致命，海洋之下开始遍布死亡吟唱声，应召而来的风暴与海浪淹没了人族大半的生存地，蓝托亚诸岛全部被沉于水下，无处依凭的只能人们划着木板漂流求生，生存彻底被压制到了极致，恐惧、饥饿、寒冷与疫病使得无数人死在了这次的旷世之灾中。

　　龙族也在中途插手，趁机掠走了很大一批成年人族充作奴隶，人族与兽族合作刚刚没多久就遭到了致命重创，包受牵连的兽族也在这场灾难中死伤无数，最终损失大半的人族不得不向怒火中烧的兽族低头，至此原本人族与兽族合作建起的商东帝国彻底变成了以兽族为主导的国家。

　　…………

　　只是，后来，人族只用了几代的时间，就将这场灾难忘了个彻底，捕猎的传统依旧留存了下来，变成了人族少年踏上武者之路的第一个考验，只是捕猎的物种由海族变成海兽罢了。缘由荒唐的浩劫起因也被人族渲染成了天灾之下的旷世悲恋，无数美妙的歌谣四处传颂，被爱慕的精灵在那之后抛弃了种族直接遁入了缇雅花园，再也没有走出来。而一手挑起捕猎传统的女孩却摇身一变成了人族的爱神受到人们的敬仰。

　　人族、兽族、海族甚至精灵明明都为此留下了惨痛的代价。

　　但直到最后徒留这些长生族裔记忆清晰，人族和兽族已经不在乎了，有好事者曾将这个故事说给人听却被当成了恶劣的笑话。

　　大祭司最后的表情他已然忘记了，但那句话却一直被他记在了心底。

　　“忘却与传承是一种可嫉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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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州清光看看一路默不作声的白光，担心他对之前的那种场面留下阴影，问道：“您在想什么？还在对那些事不开心吗？”

　　“嗯？不是，他们让我回想起一些事……很久之前的事。”

　　“是不好的事吗？”

　　白光微微抿起唇，想笑一笑却没发觉连嘴角都没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回答：“不算好也不算不好……只是突然想起来……”

　　加州清光突然拉住白光的手，低声道：“不能跟我们说吗？有些不开心可以对我们讲一讲哦，说不定会好很多呢？”

　　“……没什么不能说，只是突然有点羡慕……”

　　“唉？羡慕……羡慕谁？”两振刀互相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大厅内的那堆，不会吧？

　　“所有。”

　　这是什么回答？

　　好像终于懂了那句话的意义，大祭司当年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种话的呢？没有迎接新生的资格，也无法传承，只能凭借旧日记忆生存的种族真的可以称得上活着吗？

　　白光音色恍惚：“仔细想来……你们所谓的维护历史，不是正说明了你们所有都在拼命的爱这个世界吗？”

　　“……第……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呢……是吧，安定？”找不到这话的头尾，加州清光愣了一下，看向同伴。

　　“唉，主人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大和守安定声音放轻。

　　白光没再说话，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不少，他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许久未见的卡侬，这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存在着能交流回忆的伙伴是多么重要。

　　因为想要延续这份爱，所以才需要新生的传承，自己都没料到提早离开的原因竟然是这份无法言说的嫉妒心，嫉妒这份可以毫不犹豫可以表达需要后代的奢侈态度。

　　精灵与海族们仿佛是被抛却在历史里的尘埃，只能固守着骄傲，留守着已经荒芜的希望，好似这样便能守护好族群……所以，刺耳的忠告，严苛的安排，这么长的时间，竟然才意识到，自己都在排斥些什么？

　　意识海中的嫩芽颤巍巍的抖了两下叶片，漾起了一片涟漪。

　　也拉回了陷入情绪中的白光，他摸摸胸口，意识看着那株嫩芽，突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命运什么的，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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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月的队伍于药研的队伍又一次相遇，但是这次的相逢是因为药研返程途经经过了他们的搜查点，卡侬也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脱离了三日月的队伍加入到返程的小队里。

　　药研也没什么意见，任凭她留在队里跟随。

　　只是，在回程里，卡侬突然摸摸心口，刚刚，好像有什么……

　　白光与药研等回到本丸的时机非常巧，他们出来的瞬间差撞到一起。而落地就看见白光的卡侬显然很高兴，虽然嘴上不承认，这么长时间不见心里是真的很想。

　　小小的身体一跃而起，白光熟练一接，将她抱住。

　　“白光，想我了吧~”

　　“嗯，想。”笑容温和。

　　“哈哈，我就知道！”

　　“聪明的卡侬，出去玩的开心吗？”

　　“那就有的聊啦~我告诉你……哈哈哈哈哈……那些人……”

　　直接被拉走注意力的白光耐心至极的听着她巴拉巴拉将一路的见闻和趣事对他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的讲出来，眼看一时半会都没有停的趋势，他只好拍了拍她的后背制止，示意等回天守阁好好听她说。

　　然后看向一直等在一边的药研等刃，将他们每振都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没有明显的外伤才开口说：“欢迎回家，药研，还有大家都辛苦了。”

　　“啊，许久不见，大将有好好的吗？”厚藤四郎笑嘻嘻的从一边插话。

　　药研唇角的笑意微微，也回应：“谢谢大将。……还有，您这是出去了吗？”

　　“嗯，时政那边要求的一场聚会。”

　　“唉？这个时间？”药研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又问：“又发生什么了吗”

　　加州清光一直等在另一侧，闻言撇了他一眼，张嘴接话：“你很了解的样子呢。”

　　“毕竟这个时间，再怎么说都不对，入夜的聚会一般会持续很久，即使是白天的也不应该让审神者们留到这么晚。”

　　啊，药研出去一趟，气势好像更强了。

　　白光听他说完，才解释：“晚上的聚会，我们是提前回来的。”看看天空中挂满了星子，今晚难得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哦？大将没事吧？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还好，没什么问题。”白光收回仰望的视线，对上了药研探究的目光，不知为何头皮突然一麻，有种被严厉家长盯上的错觉。他立刻表示大家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肯定很累，先都不要站在这边说了，等休息好再谈其他。

　　众刃并对此没有什么异议，虽然回来就见到主人很愉快，但身上的疲惫也不假，大家对白光开心的打过招呼后就都离开了，药研看着他们走远才迈开脚步，只是临走之前又问了一句：“真的没问题吗”

　　“嗯嗯，当然没问题，你好好休息。”看着他站在灯光下的身体，瘦小的身躯好似承载了大地般的意志，在那一瞬间，他的身影仿佛与大祭司他们重叠在了一起。

　　怔愣几秒后，白光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即使没有受伤，但那满身的灰尘却依旧显示出这一趟的不轻松，心突然就软了。

　　“是，大将，您也快回去吧。”药研向白光笑了一下，简短回应一句后就转身离开了。

　　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这才慢悠悠的走到近前。

　　“啊啊~主人还是喜欢药研那种类型的吗？”

　　“唉~确实，平日里就对短刀们那么优待的样子。”

　　卡侬老老实实趴在白光的腿上，这也让他的脚步想要挪动有点困难，没能躲开两振的动作，只能任由他们挤过来。

　　他只能无奈回应：“我也很喜欢你们啊。”

　　“很轻飘飘的许诺呢~”加州清光眯着眼睛。

　　大和守还没来的及继续调侃，突然被卡侬拽住了衣袖：“喂！白光最爱的明明是我！！”

　　这嗓门把白光都吓了一跳，看她还要喊，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本丸还有其他刀剑在呢，再将他们招惹出来就糟了。

　　“好了好了，已经不早了，都赶快回去休息。”白光拍了一下卡侬的脑袋，告诫意味浓厚。

　　卡侬瘪瘪嘴没再嚷嚷，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各自摇摇头，也有点拿这镰没辙，，白光看他俩明显带了点情绪，叹了口气对他们说：“今天你们也忙了这么久，都先回去吧，等有空再好好聊聊怎么样？”

　　“好吧好吧~”加州清光摊摊手，拉着大和守安定往住处走去。

　　…………

　　这边白光带着卡侬回了天守阁，一路听着她开心的说着自己刚刚被打断的话，等他耐心的听完之后，已是深夜时分，今夜破天荒的没有近侍过来陪同，很可能是特意留出了他与卡侬讲话的空间。

　　他相当感谢这份贴心。

　　这一夜就这样平静无波的过去了，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卡侬又不在房间早早地跑了出去，在他还半躺着醒神的时间里，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转头望去，隔着挂帘都能一眼辨出来者，是药研。

　　“大将？已经醒了吗？”轻盈的脚步迈进内室。

　　“嗯。这么早？不用多休息一下么？”

　　“已经休息的很充分了。”

　　看他神色轻松，白光也没再多问，略微深了下懒腰才慢腾腾的支起身体坐起来。

　　“您不再继续睡会儿吗？”药研下意识看看天色。

　　白光长长地打个哈欠，伸手按按额头，缓声道：“睡不着了，一会儿还要出去……”

　　“唉？您要去哪？”

　　诧异的瞅了他一眼，清光没跟他说吗？这样想着，他也这样问：“昨天……清光没找你说吗？”

　　药研扶了一下眼镜，声音沉稳地说：“来过，但没说很详细。不过，他有说，您最近出去了很多次的样子。”

　　“啊……那个……”想想最近做过的事，白光看着他还是有那么点心虚的，再怎么说这振短刀的脾性风格他已经见识过不只一回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本丸第一呢。

　　药研看看他的面色，挑下眉头，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咄咄逼人的一定要问个清楚，只是起身去将放在外间的洗漱用具端进来，神色平和的开始服侍白光洗漱。

　　咦？今天的药研意外的柔和呢，没听到追问的白光暗想。

　　大将还是一如以往的不安分啊，看样子以后绝不能任凭他自己留在本丸，之后要找机会与大家商量一下轮流出战的问题，药研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