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48、世界 先兆

　　伴随着白光血脉的完全增长，神性也越发完善，随着他的呼吸，过于活化的生机之力正不自觉的往外溢出。

　　仅一夜的时间，包括湖泊周围整片大山在内的区域内，无数的植被开始萌发生长，入目满是嫩色，空气中弥散着无尽的生机，有大批鸟雀聚拢过来，附近原本只有几株不甚粗壮的树木的地方已经被密匝匝新抽出的枝条挡住，形成了一片不甚密集的树林且已经依稀可见嫩绿的色泽渐渐扩散，湖面之上隐约有气泡冒出，只在就近的位置就能看见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小鱼苗，有细小的水虫在水面跳跃。

　　一天一夜，时间仿佛被快进一般，处处散发着活气。

　　当夜玩的很晚的刀剑们再出门时，立刻被这景象震在了原地，多数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甚至拧了自己一把，试试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他们回去了？”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迎着朝日的光芒往这边走来，视线落点之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笼罩在一种无法言明的气息里。

　　听到问话的诸刃一个激灵，立刻回神，有点磕磕绊绊的回答道：“是、是的，这边的帐篷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所以……”

　　眼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白光扯到接下去还要怎么玩的事上，加州清光不得不站出来，“那个……主人，这里的……咳，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还是说这里的气候就是这样？会突然变化什么的……”

　　药研昨晚没回去，跟白光挤了一间帐篷休息，这时也随着白光的脚步跟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一个空盆，有湿毛巾整齐叠放在里面，闻言也将目光投注到白光身上，刚才他其实也想问来着，但没来得及。

　　“啊，这个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我外溢的力量造成的。”白光淡笑一下，“阿维可不是跟你们说过么，我正往神明的方向转变。”

　　“神！”

　　“神明……”

　　“您没事吧？”

　　“……”

　　七嘴八舌的声音。

　　白光安抚的摆摆手，“这对我来说不是件坏事，放心吧……好了，不说这个，都赶快去整理一下，吃过饭后我带你们去其他地方转转。”

　　“……”

　　几振刀面面相觑，其实对此还有很多问题，但被这么一岔开话题，反而都有点问不出来了，只默默应下来，然后赶快去进行个人的清洁。

　　已经都处理完的药研没被糊弄过去，“真的没问题吗？大将，这次，可不要继续隐瞒我们了哦~”

　　“真多心！”白光使劲揉了揉对方的头顶，“这个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只是一种必然的结果，上次离开之前，我把血脉融合的差不多了，很快……很快，就要看到未来了……”声音越来越低，已经完全变幻颜色的瞳孔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解脱之色，只是，快的谁都没有看清。

　　并没感受到语气有什么不对，反而透着一股轻松的愉悦感，药研也没继续深究，只向白光说了一声，他待会儿就回本丸。

　　“不再多玩一阵？”

　　药研摸了摸手腕上一直缠着的丝绦挂坠，心情很是不错，“不了，最近大家摸到一点线索了，正是干劲满满的时候，这边在下也帮不上忙。”

　　随着短刀慢慢往回走，听他讲述本丸最近以来发生的各种事，还说到另一座本丸的几振刀剑之间发生的问题，又是怎么解决的等等。

　　这些都让白光听的津津有味，等他说完，真心实意的来了一声感慨，“药研做事真是面面俱到呢。”

　　“唉——啊，得您夸奖，在下感激不尽。”药研被这包含笑意得话说愣了一瞬，下一秒便夸张的按住胸口，玩笑一般似模似样的做出和之前的几位老人一样的动作向白光低头道。

　　然后两人便哈哈笑起来。

　　………

　　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不远的湖畔刀剑们忙忙碌碌，药研已经穿戴完毕，这就打算返回了，却又被白光拉住。

　　“嗯？”

　　“……你……带……算了。”看着小短刀乖乖站在了原地，淡紫的瞳孔透着一丝疑惑，白光想说的话突然就卡了壳，在心底叹了口气，重新撑起笑脸，“没事，赶快回去吧。”

　　药研皱起眉，“大将！”

　　“真没事，刚刚只是突发奇想，已经重新想明白了。”

　　“……您先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如何？在下自会判断是不是突发奇想的。”一秒进入严肃状态的药研毫不客气。

　　“……”白光头皮有点发麻，突然就后悔为什么这么嘴快，他相当熟悉这振刀的眼神，连同这副毫不留情面的态度一起，压制程度简直都比得上大祭司那张脸了。

　　看白光心虚的撇开脸不讲话，药研颇感无奈，白光真要打定主意不想说他确实也没什么办法，这个套路他也已经很熟了，就很想对自家主人做点失礼的教训，但眼看外面的光芒更盛，就这么耗下去也没办法，终归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一把白光的脸。

　　“您不想说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白光暗暗觑了他一眼，低咳一声，“嗯……以后有机会再说……”

　　无奈笑了一下，药研收回手，“那么，我先回去了，之后再有问题可以让狐之助回去通知在下。”

　　“嗯。”

　　简短的话音刚落，眼前微光乍现，已经不见了短刀的身影。

　　机会啊……

　　白光仰头看看远方的天际，这份平和安宁像是假的一样。

　　不会再有了吧……

　　将目光转回不远的小帐篷，卡侬和莫莉雅还没出来，但能听到里面慢慢传出了收拾东西的声响，在这片大地上，还有唯二让他放不下的，就是她们了，等自己这具躯体彻底崩裂于世界，她们还有地方可去吗？

　　即使自己的意识不会在漫长的岁月里被磨灭消亡，她们又能等多久呢？

　　远处有刀在喊他了，敛好情绪，将自己的心置于悬空的思绪里任其坠落，何时着地，就看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来了。”高声回了一句，他起身往外走，血脉、神性、意识体，还有已然化为绳索的他们，这份起始于精灵的愿望，握于世界之手的战役，他打得起！

　　————

　　就在白光带着自家的孩子们满世界打转旅行的同时，世界的另一侧，靠近碎星屿的原诺拉贸易口已是血染一片，甚至连摇荡不止的海水都被连日来的厮杀染上成了绯红的色泽。

　　再没想到这场闹剧能发展成这样，女王不止一次想起之前阿克蒙里那张充满戏谑的脸，感觉心口一阵闷疼，这个伤可真是好不了了，原本不应该这样的。

　　他们安排了这么多，让所有的大陆都燃起战火，所为不过一份生机。

　　这个世界的本源意识，果然不会让他们的算计就这么成功，被迫卷入的龙族根本不辨缘由杀伤了很多族人，连同不少海族一起，这是以为诅咒已经消失，所以完全没必要再受精灵的制约了？

　　接到战报的大祭司对此轻蔑的笑了一声，诅咒这种东西，真以为是那么好消除的？现在不过是在慢慢被吸收走转化为白光的力量，然而根源却从没根除过，那个看着还算明理的龙巫连这点都猜不到？可真是白瞎了个活得还算久的脑子。

　　“将所有族人召集起来，白冠重返诺尔雅拉，树精灵一脉跟随阿维可撤退至缇雅，暗精灵占据在遗迹就不要动了，高地一脉去商东、而隐月……去接管龙岛，立即出发！”

　　“是！”

　　“关于圣殿之下的东西……”

　　“与那堆长老的约定是否作废？”

　　“前代蓝光的契约并没有找到……是不是另寻他途……”

　　“海底的祭坛已经完工了，女王询问……”

　　“关于余下的族裔是否要重新进行剿灭……”

　　各种各样的消息与信息正在飞速往精灵圣所汇聚正待解决，大祭司刚回来，就被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文件埋了个彻底。

　　而精灵的整个族群也在他回归的同时效率的运作开来，原本束手旁观的白冠精灵接到命令后直接对上了发疯的龙族，高效如机械一般快速将这部分打的兴起的巨龙们摁进了地狱，而后毫不恋战将剩下的后续事物交割给赶来的隐月一脉。

　　海面再次被染上血色。

　　目睹一切的兽王知晓他的心思已被察觉，对于将祸水东引至精灵的土地这件事，精灵们不会饶恕他，甚至连同他竭力保下的后裔也可能被找出来全部灭杀，所以，他在隐月精灵们沉静的目光中，干脆利落的自尽了。

　　任由自己的尸首坠落大海，在意识彻底湮没的那一刻，他希望能有海兽赶快吞噬掉自己，不论再如何躲藏，他都没有小觑精灵的力量，只要他们拿到了自己的血，总会有办法找到自己的族群……真希望本源这次能多眷顾自己一些呢……

　　在世界的南端，阿维可已经接到了大祭司的任命，同时也接收了一同前来的同族，所有的树精灵毫无怨言的将自我拘束在了这里。

　　缇雅花园，说是花园，其实也只是一座囚笼，当年的阿尔维纳为自己特意打造出的牢狱，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品尝孤独的滋味，即使重获新生的现今也一样，而现在阿克蒙里却将整个族群都给他打包送了过来。

　　“哧……历代的所有祭司，是不是都是这种习惯自说自话的鬼样子？”将手里的正式信件揉成一团，转头看向默不作声静立在外的树精灵们，“跟我来吧，小心陷阱，真那么没用碰到了我是不会救的。”

　　“是！”

　　…………

　　失落之国的遗址之上，有暗精灵出没，他们一向没什么存在感，连外出的时间似乎都在往隐月精灵那边靠，白天几近完全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关于这次大祭司传来的命令，嗯，对他们来说有跟没有并没什么区别，反正他们早已将片不算小的大陆纳进了管辖范围，凶名之盛直接让原本还有几分试探之意的人族绝迹，连同周围的海洋都不再涉足。

　　虽然放弃物产丰富的海湾对赖以维生的人族来说是在割肉，但只是饿一点好歹比被直接杀掉强，还好他们距离蓝托亚并不算远，跟商东的那片殖民区更是接近，几近算是殖民区的一部分了，有不少外来物资流进来，即使现在各方战乱不断，也完全不能阻止行商之人的热情，不敢走出外海的大部分商人除了一部分实在无法坚持的，很多都开始在各个小岛屿之间转卖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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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族的暗潮汹涌波及不到白光一行，他们走出大山后，开始南下沿着狭长的海沟往最终的目的地去。

　　所有刀剑被不容置疑的遣返回本丸，无论怎样，所有的担忧话语都被白光驳了回去，在这份强硬之下，刀剑们只得听从，莫莉雅和卡侬一个挂在他耳边，一个别在他头发上。

　　在急促的水流之中，仿若一把出鞘的利刃，径直往越来越深的地方一往无前。

　　大祭司曾说，此世的生灵，只有死亡才能带来唯一的平等。

　　白光无法否认，但这次，他想要，去打破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