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36、心 伤

　　之后的几天白光都没离开，反而带着三振刀将这里尽情逛了一遍。

　　其他两振迅速适应下这边的生活状态，歌仙甚至还有心情借用一下旅行屋的厨房给白光他们做点食物，陆奥守玩的也相当开心，对接上往来的人群非常有热情，甚至为这家旅行屋解决了几个前来找麻烦抢钱的盗贼。

　　这令老板一家子几乎将他们奉为至尊的贵客了，每日房间打扫尽心尽力，服务更是周到了不止一层，在这段大小争斗频发的时期，能经营下这么一间受影响颇小的旅行屋，也是有自己的眼色的。

　　当然，如果不要热情的逮人就推销他们的女儿就更好了。

　　只是，在白光不知道的私下里，歌仙与药研仔细研究了一遍狐之助一路记录下来的情况，然后又从它口中得知，在某日夜里白光消失了一晚的事，加上最近的路线，发现自家主人差不多已经将圣殿范围内的所有区域都走了个遍。

　　“有什么发现吗？药研？”歌仙一眼不落的翻看着狐之助滑动不停的画面低声问道。

　　“没有。”

　　“还有关于这边大陆的消息，或者线索也没收集齐全，主人这是想做什么呢？”这几天他们在走街串巷的时候很自然的开始打听这片属于大陆的传说或者事迹，并逐步分析。

　　不同于歌仙兼定的心无旁骛，药研的心思是有那么点复杂的，最近的休息时间差不多已经从开始的各自安好发展到了相拥而眠，嗯，虽然很不想承认，他有点沉迷在了这份毫无保留的亲近之中。

　　分析着一系列线索，他们都认定，接下去在此地停留的时光应该不会很久了，远离这份亲密感的未来让药研有点焦躁，好在他情绪一向压制的很稳，暂时没谁能看出这点。

　　又是晚霞纷飞的时刻，白光还没回来，路上晚归的行人步履匆匆，站在门前的药研等刃望眼欲穿都没能从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脑海中的感应又模糊成一片，虽然隐约能感觉到朝向，但也变幻的相当快，根本无法确定下主要方位。

　　狐之助这次也没被带走，只得与大家一起等。

　　途中老板家的女儿出来喊过他们一次，然而无人理会，直等夜幕完全降临，门前的的纸灯开始散发起柔色的光芒，映照着面色僵硬的众刃，整个氛围尤为凝滞。

　　就在他们直接想不顾其他要出去找寻的时候，路的尽头隐隐传来了熟悉至极的脚步声。

　　药研相当迅速的赶了过去，没有意外的看到了慢慢往这边走来的身影。

　　“大将！”连对外伪装的称呼都顾不上了。

　　嘀嗒……嘀嗒……

　　一滴又一滴，黏稠的水声敲响了石板铺就而成的路。

　　在靠近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之气直冲面门，药研不由自主的方慢了脚步，“……大将？”

　　“啊，是药研啊。”白光的声音好似来自远方，又仿佛带着虚脱的麻木感。

　　想握住白光的手，却发现那双细白的手指间沾染了大量的污秽，身上灰白的衣服是今早刚换洗过的，现在却一片暗沉，试探着摸了一下，未干的潮气染满了指尖。

　　“发生了什么事！大将，您受伤了？！”

　　听着这疾风骤雨般的关心，白光竭力扯出了个微笑，脚步停下，身形微晃，双手仿佛在颤抖，轻轻按在了药研的脸颊上，“呐，圣殿已经没有未来了，药研，我们的愿望实现了……”

　　不对劲！这种近乎要放弃一切的情绪，连带他的内心中都被带起了一阵无法言喻的冰凉。

　　歌仙与陆奥守也在此刻赶了过来，毫不意外的被眼前的一切惊在了原地。

　　不顾脸上的粘腻，药研一把将白光拥在了怀里，“没事的，大将，冷静下来，我们都在这，冷静……”

　　“我没有疯……我知道你们是谁……”白光音色沙哑低沉，喉咙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口正在慢慢往外渗血，“药研，你们回去吧，不要在这里久留了。”

　　“大将！告诉我们，出了什么事！别赶走我们……”

　　白光很疲惫的趴在药研身上，过了很久很久才重新开口，“红光死了。”

　　“！！！”

　　“什……！”

　　“圣殿很快会起骚乱，这里也要开始流血了……呵呵……终究我还是没能救下他，明明那么近，他却不要拉住我，真的，有点累了……”白光一长串的精灵语带着悲凉的音调不急不徐的传进短刀的耳中。

　　药研在间隙里看了看沾染了满手的血渍，原本转动的各种心思在这一刻完全消失无踪了，他紧紧抱着对方的躯体沉声回应：“累了我们便好好休息，人总会累的，精灵们也一样，没关系的，我们还在。”

　　不再出声的白光感到有血自发梢滴在了脸颊，意识茫然无措的转换着每一张脸，熟悉的，陌生的，乃至于亲手葬送的……他们在脑海中嘶吼，变幻成张牙舞爪的怪物蚕食着自己的理性。

　　七光核心融合的效力正在加重，躯体变得沉重不堪，一路走来，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红光……

　　莫莉雅……

　　卡侬……

　　不该这样的，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选择离开，可以找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躲过陷阱……

　　昂起高贵头颅选择死亡，却反衬得自己像个逃兵，这就是你的目的吗？红光——

　　已经呈现半昏迷状态的白光迅速被带离路面，陆奥守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牢牢裹住了自家主君，掩饰好后直接返回到了旅行屋。

　　面对老板和其女儿好奇的眼光讪讪地解释幼弟是在外玩过头了才回来这么晚，可能没看清路又摔了一跤这才抱回来的。

　　店主人很理解的点头，并对面含担忧的歌仙和陆奥守表示幼崽都这样，可是需要好好教训一下才能让他们长点记性，随后又询问需不需要热水和干布。

　　陆奥守和药研没什么空闲听对方继续喋喋不休，将歌仙留在原地交谈，直接反身进了屋子。

　　“是，拜托了，啊，热水和干布还有药包我自己去取就可以，劳烦您帮我准备好，……哈哈，是，小孩子确实有点调皮…………多谢您，啊，因为家中双亲非常宠爱呢，您说的是……”歌仙压着内心的烦躁顺着店主人和闻讯出来询问的老板娘说话。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老板娘扯了扯自家丈夫，示意赶紧闭嘴，并将歌仙需要的东西帮忙送到了门外，然后表示作为兄长也快些进去安慰安慰家里的弟弟们，有需要再出来说。

　　松了口气的歌仙感激的向他们低头致谢，态度之郑重差点让店主一家以为自己办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好在对方似乎很心急，没再多做停留就带着东西返回到了房间。

　　一进室内，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歌仙皱着眉看看被扔了一地的被褥，未免被这里的人发现问题，还是收起来为好。

　　药研与陆奥守一起，已经将白光一身血污的衣衫褪下来扔在一个木盆里，几乎浸透了血色的长发未免影响伤口查看被理顺开来置于一侧，入眼几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近乎撕裂了白光的脊背，直接让药研迸发出了极大的杀意。

　　“水。”歌仙将温热的水盆端过来。

　　陆奥守蹲坐在地板上，喉间微不可见的发出了一丝斥音，轻轻将柔软的布料浸湿，一点点擦拭着白光周身的污秽。

　　狐之助急得团团转也没办法，只得将现在的场面和那大的吓人的伤口做好录影，以备后续。

　　“我再去要点水……”一眼不错的看着一片狼藉，盆中的水迅速被诸多血色染黑，歌仙咬牙暗恨，紧紧闭了闭眼站起身来。

　　药研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速的吩咐，“这样不行，去问问店主有没有什么可以洗浴的地方，或者那种大澡盆也可以，还有热水，现在缺很多东西，尤其是药，我们需要一个人回去取。”

　　歌仙立即点头，“我先去问，等回来我立刻出发回本丸，希望不会耗太久。”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

　　“未、来……”已然昏迷的白光发出几声低低的呓语，“……黑光……我……们……愿、望……”

　　药研听着这些话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手上尽量放轻动作，一点点清理着手下的血痕，陆奥守完全失却了阳光，面色严肃无比，在药研旁边默默帮忙。

　　歌仙很快回来了，并带回一个还不错的消息，店主说就在他们经营所在地的后面，穿过一条小路有一座已经没人住的房子，因为当初搭建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木材，之后那家人想要低价卖给他的时候他没多想就答应了，正预备将其扩建一下，谁知道商东战争的后遗症在这边落地生根了呢。

　　现在那边大部分起居物品都在，厨房水井一应俱全，如果想长住的话可以搬过去，当然，费用是必须的，但可以酌情减掉一些。

　　药研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将白光重新裹起来，陆奥守动作很轻的接过抱住，跟着等在外面的歌仙一同往那座屋宅去。

　　老板娘很小心的瞅了眼他们的脸色，难看至极！

　　这孩子难道是被什么人给打伤了？

　　还是摔得不轻？

　　胡乱翻涌着各种猜测，但动作毫不含糊，引着歌仙和陆奥穿过自家后院就往后去，药研从窗户间看着他们走的方向记在心里，然后迅速将原本的房间整理好，将污水、碎布、血污全部清理干净才离开。

　　…………

　　从那之后，又过了好几日，白光的意识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

　　狐之助也被送回到本丸将事态说明，惹得一堆刀剑完全不想继续等待消息了，抓起本体就要往这边来，好不容易才被劝住。

　　只是重伤的消息不只将本丸的刀剑们炸出了情绪，也将已经被安置在那片湖中的人鱼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