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16、神之域 命运线

　　空旷。

　　这是正式踏上商东这片大陆的刀剑们的第一感受。

　　无边无际的原野尘埃遍地，这边明显比蓝托亚边港区冷很多，大部分没适应过来的刀剑们不由打了个寒噤。

　　“商东的北原高地，那边的雪山群每年在这个时候都会处在暴风季，冷气会沿着地势一路南下，发生时间跟碎星屿的风暴期差不了很久，所以每到这个时候这边会格外冷……”

　　身边的身影即使样貌完全变样，但那熟悉的语气和行走动作让大家都不由得微笑起来。

　　再怎么样，这个人还在，还在大家看得到得地方。

　　————

　　“说起来，走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呢。”加州清光环顾四周，“这里真的还有幸存者吗？”

　　大和守安定在另一边，看看还坚持竖立在原地，但已经被烧成焦黑一片的房屋立柱，有点感慨，“确实~总感觉很久都没人来过这里了。”

　　“嘛嘛~先别那么丧气，说不定没那么糟呢？”药研从不远的废墟中抬起头，“不过，这里的大火真是不小，但也没必要完全烧毁吧？”

　　小乌丸站在一旁盯着四周的动静，闻言回应道：“哦呀~人类不论居于何处，争斗总无法停止呢。”

　　大和守安定：“但是，烧毁的太彻底了，就像是完全不允许任何人活下来一样，这不是很残酷吗？”

　　…………

　　这边几振的讨论并未传到白光的耳朵里，在探查过周边的环境之后，他与卡侬感应了一下周围的气息，最后决定在据原本梭梭小镇不远靠近河流的平地上安顿下来。

　　临时搭建出一个简陋住所安置好后，就任由刀剑们出门巡逻了，从山坡往下看，原本呈现着一片绚烂色泽的梭梭镇已然沦为了荒芜的废墟，这座以织物文明的小城已经没了往日的喧闹，只有冷风的呼啸声盘旋其上。

　　灾难之下，人族过于脆弱，所以求生是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但只要稍稍给他们一点救赎，他们便会如春芽一般重新扎根在大地之上，真是个脆弱而又顽强的种族。

　　漫步荒野之上，吹着冰凉的寒风回望蓝托亚的方向，

　　卡侬也不能露面，一旦之后被发现态势绝不会过于和平，毕竟，自己身上可还带着屠戮同伴的帽子。

　　卡侬无聊的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杂七杂八的什么都说，然而却完全没有条理。

　　白光被吵得有点受不了，干脆让她自己去玩，别被发现就好，顺带还能帮帮刀剑们的忙。

　　“嘿嘿~”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卡侬很开心的离开了。

　　然而在白光看不见的地方，那张原本笑眯眯的笑脸瞬间阴沉了下来，瞥了一眼白光所在的位置，也没转变形态直接化为一抹锐光直向最近的刀剑扑去。

　　正与小乌丸交谈的三日月似有所感，回头的瞬间抬了下手，然而却意外的发现那把小镰刀正正好飞进了自己的手中，小乌丸也有点惊讶，伸手戳戳。

　　“卡侬……殿？”

　　“三日月，还有小乌丸，我有话要说。”尖尖细细的声音自掌心传来，很奇特的，用的是日语。

　　两振太刀瞬间反应过来，这边的人可是听不懂的这些话的，能很大程度避免一些无所谓的疏漏，但之前的一直在说精灵语，为什么到了这里反而换了回去？

　　“刚刚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对白光带有杀意，不过没感应到具体位置，因为只有一瞬间，我这就去找，你们暂时别离白光太远，如果我没抓到却被对方找到时机……”

　　“交给我们吧。”三日月和小乌丸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对方很像是我认识的，如果真是他，可能不会出现什么危险，我没法说太多，而且那家伙肯定没走远，我这就去，但是提醒你们一句：小心远方的袭击！”卡侬说完后立刻从三日月的掌中离开了。

　　“远方的袭击？……”三日月与小乌丸立刻动身前往白光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暗中窥伺着的那双眼睛也不再继续接近，明知道被发现还不快跑那就是在自己找死。

　　不过，有点不太甘心的少年懊恼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跑开多远，打算再等等。

　　然而还未等他想完，一把眼熟至极的长镰已经追上来了。

　　“阴魂不散。”暗自低咒一声立刻起身逃跑。

　　锵——

　　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的女孩拽着尾链满脸兴味，镰刃在少年的前方半入地面阻挡住对方的逃跑路线，“啊呀~这不是我们伟大的神弓大人嘛，怎么见我就要跑啊？”

　　“金镰……”

　　“幸会，叫我卡侬就行。”

　　“哼，污秽的名……”

　　“怎么？在嫉妒？啊，我想起来了，你的称呼被那女人抹消了啊，所以历代的主人都再没给过你一个名字吗？真是可怜呢。”

　　“闭嘴！”

　　“唉~这就生气了？只是，暗地里窥视着别家的主人，可也很令我火大呢，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我给你点时间~”卡侬眉眼锐意十足，偏偏嘴边挂着抹令人不太舒服的笑。

　　“金镰，劝你少管我们的事！”

　　“既然没话说，那可就对不住了！”

　　威力巨大的镰光转瞬而至。

　　“你疯了！”白发红瞳的少年立刻跳远，然弓未张开便立即被蜿蜒而至的尾链拴住了脖子，“你有种放开我……”

　　“你傻不傻，即使你张开弓又能怎么样？远近皆废的东西，凭你也敢打扰白光的清净！”尾链中镶嵌的刺抵着少年的各处要害，“怎么？感觉有大祭司撑腰我就不敢弄死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明明……”

　　“啊？又想说什么？我听着呢。”卡侬的语气冰凉而又嘲讽。

　　“我们明明有共同的主人，为什么你们都……”

　　“你说夏拉诺瓦那女的？”卡侬瞪大眼，“哈哈哈哈哈，我的天……你竟然到现在还想着这种事？哈哈哈哈……”

　　少年脸上的难堪分明可见，“你们这些叛徒！”

　　“叛徒？得了吧，你不过是怀念那种唯我独尊的感觉罢了，怎么？我们有了各自的选择还非得让大家再听你吩咐不成？”卡侬面露不屑，“说实话，在那女的手里我就没把你放眼里过，现在还敢跑来跟我说这话？连莫莉雅当初都能把你按着打，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说动我们？凭那个装满安澜花粉的脑子？还是那张‘纯洁’的脸？”

　　“……我不想跟你吵这个问题。”

　　“切，还有没有遗言？”卡侬瞥他一眼轻蔑的笑了一下。

　　“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找他谈谈……”神弓所化的少年咬着牙道：“只是谈谈而已！”

　　“看样子不是大祭司派你来的吧？还有，之前白光应该是回过诺尔雅拉的，你们见到过？而且，伤了他……对吗？”问着话的卡侬似乎有点漫不经心，但那毫不留情刺入对方身体的镰刺很说明了她的心情之糟，“不去找你反而自己送上门来~啧……”

　　“唔——”即使很疼，少年也没喊出来，只是舒缓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调整状态，等疼痛稍缓，他才开口说：“那次是我冲动了，而且我也被他伤的不轻……”说着伸手把衣服解开，露出腹部上那一道长长的泛着红的伤痕，“我的弦也断了。”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发展的卡侬挑眉，面露惊奇。

　　“大祭司也……罚过我。”

　　“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么？”

　　白发的少年脸色有点阴郁，使劲咬了咬牙才继续道：“我只是不明白，夏拉诺瓦大人创造我们的目的真的是为了那……个白光吗？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自出生就要等待这样的结局。”

　　“啧……竟然就因为这种问题？小子，你听好了，我没空理你那些伤春悲秋，不想要这样的命运你倒是选择裂解啊，消失不是更一了百了？选择大祭司也是因为这种原因？可真蠢啊~”

　　“……我不懂我到底有什么错！”

　　“那就带着你的不懂去死好了……命运？你接受的结果才是命运，我们再怎么挣扎着活下去也从没说过认命这回事，夏拉诺瓦只是个森林神，她的预言也只是一个未来的可能性而已，不想着改变那个可能反而天天沉浸其中抱怨别人不理解你……怎么说呢，你这种失败的玩意早早裂解吧，真的对谁都好。”

　　少年被尾链紧紧束缚在原地，脸色发白，眼神有点恍惚。

　　“你们!”神弓捂住脸低声嘶吼：“这不应该！不对，不对！你们都是错的！”

　　“少废话。”卡侬硬拽了一下尾链成功让镰刺在对方身上造出更多伤口，看他回神抬起头望过来才眯着眼睛笑道：“我记得，当初加上你，她一共锻出七把武器，到现在只剩我、莫莉雅还有你，半途折损的那几个不是没有跟你一样的想法，但他们终究也没选择等待命运，你只是不甘心成为被放弃的那一个而已，什么狗屁神弓，被夏拉诺瓦宠爱过就迷失成这种样子，不甘心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又不愿意反抗她的话，武裁时明明感受到了那种紧密相连的亲近却又害怕的退缩，转而选择了个一无所知的普通武者……怎么说你好呢？”

　　“你懂什么！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就这么一无所知的活下去而已，有什么不对！”

　　“嘛~听起来有点道理，但你也别忘了，你可是一张弓，代表着一往无前、英勇无畏的的弓啊！说实话，即使你不反抗，我们也不打算让你接近白光，连本心都丢了的家伙真的能完成你所钟爱的森林神大人的夙愿吗？”

　　“……”

　　“还有，白光是我的主人，从始至终我都没打算改变这一点！命运也好，使命也罢，都是些陈词滥调，我看中的只是他，也只有他，我爱他胜过所有！我才不管精灵要不要灭族，我也不在意这里人的生死，世界的本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他活着！”

　　“你疯了……莫莉雅也疯了，你们肯定不知道……夏拉诺瓦大人临行前跟我说过一件事，她说，为了保持你们的纯白无暇，所以从未选择使用你们，只为了有一天可以毫无阻碍的成为‘希望’的臂膀，所以，我才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卡侬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轻笑一声道：“牺牲？你真的知道牺牲是什么吗？跟大祭司这么久都没搞明白这个问题？……算了……看在你软弱到这地步的份上，今天我饶了你，希望你不要再做出什么擅自接近白光的事，下一次，我就不会留手了！”

　　话音刚落，那团团缠绕在少年身上的镰刺就重归与长镰之上，自那被穿刺的伤口中，朵朵血花奔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那白皙的身躯。

　　“……我没错。明明不是我的错……”

　　卡侬毫不优雅翻了个白眼折返回去，再跟他讨论问题感觉会把脑子都讨论没了，活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