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15、美丽的梦 领地

　　当晚——

　　黑光的状况以无法挽救的速度突然恶化下去，仿佛白天那精神奕奕的斗嘴都是假的。

　　早已有心里准备的白光表面上仿佛一点都没受影响，很平静的将其葬在了不远的山间，静谧而美丽的环境足够能让长长久久的睡个好觉而不会遭受任何打扰。

　　莫莉雅在坟前站了一天一夜，等晨露再次流淌于山林的时候，才返回到边港。

　　卡侬脸色复杂看着她的动作，之后也没去打扰她直接先行返回了据点。

　　只白光留在原地，问及她的打算时，莫莉雅很平静的笑了一下，说之后要回一趟圣殿，黑光最后交代了点任务想要去完成……

　　没有问及对方最后交代了什么，白光沉默一下，点头应允，只淡淡嘱咐了一句能量消耗光之前要回来。

　　两者慢慢走在密集的林中，清晨的薄雾的流淌在他们身侧。

　　莫莉雅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想起什么，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之前我们在商东捡到过一个异种女孩，他是最先掀起战事的那位兽人贵族的后代，借由她的存在，黑光说服那位贵族按时往外散播一个消息……”

　　“什么？”

　　“圣殿已经彻底背叛人族的消息，一旦黑光身死，不，只要前殿立柱上的圣痕黯淡下去，这个消息会被立刻传播到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难道……”白光拧起眉。

　　“嗯，其实这个消息在前两天就应该流传开了，黑光打算借此彻底毁了圣殿，反正这一路走来的袭击那边也不无辜……他的身体其实在过来后有一瞬间已经迈入死亡了，只是你的那株植物一直灌注生机之力强行压制了死气才让他多维持了几天……”

　　“所以圣殿的立柱应该很早就标识出黑光是已经死亡的状态了……是吗？”

　　“嗯……”

　　“可到最后他不是还能动……啊，我知道了……”白光闭了闭眼。

　　“黑光虽然武力不太行，但他的天赋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骗子的最高境界不就是能骗过自己么，他只要相信那一刻他还是作为人在活着，那么意识只要无法认知□□已经死亡的事实，他还是可以短暂的调动起身体的，就像傀儡那样……而且，只要你没取走他的黑光核心，那他的真名也不会显现，所以可以完美的隐藏住事实不让你发现。”

　　“……难为他到最后还要做到这种地步。”白光嘴边扯出一抹苦笑。

　　“应该说已经是本能了吧。”莫莉雅倒是没怎么感慨，等已经能看到树林外空旷的草地时，她突然止住了脚步，踮着脚伸手抱了抱白光腰，松手后看看那双淡色的眼瞳，低声道：“白光，我不打算回来了。”

　　“嗯。”并不怎么惊讶这样的选择。

　　“我想看着圣殿毁灭……至少，黑光的安排我想看到最后的结果。”

　　白光摸摸她的头，“好，不怪你。”

　　“真体贴，你跟黑光那小子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原本笑盈盈的莫莉雅说着话，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睫处滚落下来，啪嗒啪嗒打在了草叶上。

　　“……”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想着有谁能跟我斗斗嘴就好了……”她的脸上笑容灿烂，于此相反，眼泪颗颗分明。

　　“莫莉雅，圣殿那边会越来越乱，要保护好自己。”俯身将她抱起来拍拍后背，“不论以后怎么样，我还在这。”

　　“嗯。”莫莉雅将脸埋进白光的胸膛，终于压抑不住的露出了细细的抽噎声。

　　雾气缭绕的山林很快被漫天的环月之光冲刷的一片明亮，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正生机勃勃往外探头，扑啦啦的飞鸟歌唱着晨光飞过上空往密林钻去，带起一片嘈杂的鸟鸣。

　　等白光再回到地下据点的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堆刀剑都聚集在自己房间前，见他回来都舒了口气，但脸色又带上了犹疑，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上前搅扰自家主人，毕竟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白光伸手推开自己的房门，见刀剑们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失笑。

　　“那个，大将……怎么只有您？”药研下意识瞟了一眼白光那已经戴上手套的双手，“莫莉雅殿……她还在那边没回来吗”

　　白光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道：“她离开了。”

　　“唉？”

　　“说是要回圣殿呆一阵子。”

　　“啊……这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呐呐的回道。

　　门外的诸刃互相交换着眼神，也都没能出口说些什么，卡侬坐在窗外看着他的脸，半晌之后问道：“白光，你没事吧？”

　　“没事。”白光拉开椅子坐好，摊开一本之前刀剑们从本丸带过来的书慢慢翻阅，除了偶尔翻页，很久都没再动弹过。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不少刀剑正打算今天与本丸留守的轮换一次，也是趁机回去对他们说明情况商量一下怎么办才好，加州清光他们在本丸的时间是最长的，应该对审神者相当了解吧，说不定会有办法呢？

　　好在白光静默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在看到他们轮换过之后，加州清光很高兴的过来拥抱他，他也带上些许笑意接受了这份许久未见的亲近。

　　不能这样继续低沉下去了，明明自己也知道不该这么任性的让他们担心，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处理，却忍不住一直沉湎在所谓的悲伤里拔不出来，真是，有够失败啊。

　　卡侬默默的变换成了小装饰再次挂回白光的耳朵，隐在垂坠的银链下再次选择了休眠。

　　等加州清光和小乌丸他们从其他刃口中获知到最近的状况后，连他们也一度有点沉默，只是还不等他们想办法安慰，白光已经自己恢复过来了，嗯，至少外在表现恢复正常了。

　　接下去的日子也不复悠闲，提克多次上门拜访之后，正式宣布边港区以后将由走奴群接管，而远在蓝托亚中心城的阿赐等人也即将带着家当和人手过来，柯蒙和阿其各那边稍微有点麻烦，那边流入太多的外来兽族，有些事物还需要慢慢整顿搬迁，但也说明会尽快返回边港区。

　　之后的接管任务并不是很顺利，因为还有从商东源源不断往这边跑的流民，不过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阻碍了。

　　这边原本是一座名为流的小公国的领地，但当年很多贵族知道大灾变原因是起始自海洋之中后，说什么都不肯将主要聚居地建在这里，那已经是种被刻入骨髓的恐惧。

　　之后一代又一代，按照贵族代代相传的祖训，管理者们也根本不管这里，也就近几十年，精灵们对外的态度放松不少，这里才慢慢有了人烟，随着与商东贸易的兴起，许多以渔业和走商维生的人才将这里建设起来。

　　那边的提克等人快速进行接管，此地的逐项事宜纷杂繁重，只他一个根本挑不起如此多的事，其他种族不愿在外露面，最后只挑出了几个相对胆大些的混血种群来帮忙负担，很多刀剑们也掺和了一下，能给自家主人打下一块领地固然不错，但这分明用不着打，只能从其他地方伸手帮个忙而已，偶尔兴致不错时会接几个任务执行。

　　至于剩下的……白光手边画着商东帝国的土地轮廓，有必要重返一次了。

　　红光那里暂且由莫莉雅暗地监视着，万一出现变故，能救出来最好。

　　“所以，这次带你们去救人吧。”

　　加州清光低头看了眼纸上简略的地图，“是要去商东那边吗？”

　　“嗯，不过，这次在外露面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将纸张叠好放进加州清光的手里。

　　“……唉？”

　　“我不方便出面，凭这副样子，不被对方攻击就万幸了。”

　　“……”

　　“那您为什么还要救他们……啊，不是说不对，但是……”

　　“只是不能任由人族的数量继续下跌了，之后蓝托亚可能还会有场更大的争斗，不趁早将他们救出来，只怕他们就再也没有被挽救回来的可能了，而且这里人流过大会导致很多问题难以管理，提克他们即使能控制住也要花费更多的资源，索性从源头处理。”

　　“那你是想说，要让我们出面去将那边的难民……但是，不可能吧，我们只是武器，没办法……”

　　“不是还有我么。”白光拍拍他的头顶，“你们只管救就可以了，剩下的问题由我解决。”

　　“……可是，即使这样他们也不会感激您的。”

　　“无所谓，我想要的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东西。”白光微微敛眉，表情有点复杂，“说起来，我也不过是在利用他们而已……”

　　“没有这回事。”加州清光眯着眼笑道：“救人这种事，无所谓利用与否，只该看结果好坏不是吗？”

　　“……算了，我会做点伪装跟你们一同过去的，之后在河道出口集合。”

　　“嗨~”

　　救人的结果吗……

　　————

　　之后再出现在诸刃面前的白光便完全是另一种样子了，耳朵被宽松的兜帽遮住，头发不复银白转而变成了一片漆黑，肤色也相对暗了不少，身上松松垮垮的披着件破旧的灰黑斗篷，而外露的衣服也没什么破绽，乍一看过去，就很像此地的居民。

　　…………

　　伪装的这么彻底？这不是完全变了个人吗？

　　“大……大将？”药研试探着出声。

　　“嗯？怎么了？”白光掀了掀能遮住他半张脸的兜帽看过去。

　　啊。声音没变，还好还好……

　　“那我们出发吧。”白光看他们不约而同地叹息出声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带着他们沿着地下河道往海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