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07、生死无端 消亡

　　等白光在醒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群顶着张黑黢黢脸色的刀剑们。

　　“呃……我这是……”

　　药研闭了闭眼，竭力端起笑脸对上白光略带迷蒙的眼：“大将，您终于醒了呢，已经过去两天了哦。”

　　被这带着阴沉的笑脸笑得心里发毛，白光眼光微颤，突然气弱不少，“那个，我睡了两天吗？”

　　“对哦！真是回来就给我们这么大的惊吓，不得不说主君很有一套啊。”鹤丸国永嘴上说的亲切，眼神却相当的冰凉，“所以说，您这一身伤不会都是自己划的吧？嗯”

　　……糟糕

　　“……呃，这个……”

　　“大将想说什么？”药研笑眯眯的。

　　别笑了，好冷。白光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毯子想往后缩一下，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换了，原来如此，早知道该提前跟提克打声招呼的，柔软的织物单薄又舒适，非常贴合皮肤，也不知他们是从哪找来的。

　　“这个，大部分是不可避免的，咳，商东的战乱升级了，我们是一路也是被追杀着走过来的，难免会……额，你干什么？药研！”

　　药研脸上的笑容彻底端不住了，单膝直接跪上床边，俯身扯开白光身上的毛毯，另一手直接拉开了白光的衣领，露出一片冷白的皮肤，那上面，有各处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而剩下的并非开放式的伤痕交错散布，依稀可辨的血色正缓缓渗出。

　　还有，最为严重的是右肩部分，他们当时第一眼见到这种伤痕时，暴怒的心情差点把医疗处掀了，泛着青色的穿透性创口已经发炎，有脓血沾在那原本的贴身布料上，甚至想往下撕开都有点艰难。

　　“大将，请回答在下，这条伤是怎么来的？啊，不止，那这边的呢？还有这里……”药研言语冷肃，满面冰寒，细细的为他数着身上遍布的道道伤口，“您不会跟在下说不记得吧？！”

　　“……”

　　“请告诉我们好吗？即使明知您回来肯定会受伤，但我们依然不太高兴呢，作为我们重要的审神者，您也该对我们有个交代呢！”

　　“药、药研……你先放开我。”

　　突然，从白光的脑袋一侧有一只手伸了过来，轻柔的声音自他耳边仿佛叹息一般，“您真的是学不乖呢。”

　　白光眉头一挑，这个声音，“三日月？”

　　“哦呀，感谢您还记得在下，离开如此之久，说不得您已经忘记我们的存在，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语气很正常，但这话却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白光略微有了点不知所措，不太明白只区区几处小伤竟能惹得他们全部这么不对劲？不至于吧。还是说当中还有其他没了解到的信息？

　　“三日月……还有药研，你们先放……”

　　物吉在一旁看过来的视线带了点担忧，乱藤四郎也想上前但被笑面青江阻止了。其他刀剑们也欲言又止，想上前劝一劝但又感觉这次实在被惊吓得不轻，有必要让主人重新认识一下这份错误，最终竟无一人阻拦。

　　药研的脸突然凑了过来，一手按着白光，另一只手松开了被完全扯开的衣服抚上他的脸颊和耳朵，“不得不说，您真的很懂如何挑动我们的情绪……但是，这次可没那么容易逃过去，至少，也得给您留下点印象深刻的纪念呢。”

　　“……这只是点皮肉伤，药研你冷静一点。”

　　“大将……您真的知道我们一直一直等待您回来的心情吗？”药研声音放低，几乎整个人都伏在了白光身上，双手支撑在白光的脑袋两侧，自上而下俯视的双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彩。

　　“更何况，还是以这种样子回来的，再怎么说，您也是我们的主君，主辱臣死的道理，您也该明白吧。”鹤丸国永语气凉凉得，站在一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行吧，懂了，再不懂他们估计就要打人了。

　　他伸手拍拍药研的后背，低叹一声：“抱歉，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不会再离你们太远了……”

　　“哦呀~希望您真的说到做到。”三日月侧身坐在床边用手轻轻顺着白光的头发。

　　“我保证。”

　　鹤丸国永的脸上终于挂上了点笑意：“嗯嗯~这才对，不过……”

　　药研支起身子，尽量不使自己的身体碰触到那些伤痕，只听他低声道：“即使如此，必要的教训还是要有的，您说呢。”

　　白光：……

　　头一次感觉仰躺的姿势是这么的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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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距不远的另一座房间内，黑光依然沉在睡梦中，莫莉雅沉默的坐在一旁发呆，连卡侬走近了都没动弹。

　　“你不会要一直这么下去吧。”卡侬闻着室内一派浓重的药草味有点皱眉。

　　“啊？”莫莉雅懒懒的回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平常也没见你把黑光放在心上，现在知道着急了？”

　　“怎么？你嫉妒了？”莫莉雅抬起头淡淡的看了老对头一眼。

　　“哈？我嫉妒什么？”

　　“切~比如说，我不跟你吵架你反而寂寞的不行之类的，或者……你想借此引起我的注意~”莫莉雅仰头看着屋顶上弯弯曲曲的纹路，应该是某种树木的根须生长的痕迹。

　　“……你脑子是有毛病了吧，赶紧治治比较好。”卡侬翻了个白眼，来这里安慰她简直就是在自找不自在。

　　不再理会乱说话的莫莉雅，卡侬直接越过她走到黑光的床边，打量了一下对方现在的面色，身上很干爽的样子，浑身的血污也一点不见，应该是被好好的清理过，衣物也换过了，白光那边是那群刀剑换的，但黑光这里……她回头看向莫莉雅。

　　竖琴只瞟了一眼就看懂了她的意思，也没心情再调笑什么，只淡淡回复了一句：“那位提克大叔带人过来做了清理。”

　　原来如此。

　　卡侬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黑光的额头和手臂，体温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灼热感，看那不自觉皱起的眉头现在应该是不太舒服吧，但至少还活着。

　　她在心底微微叹息，想起之前一切还好的时候，那封被塞过来的信，见到白光之后就给了他，白光盯着那封信愣了很久才收起来，然而却再没见他拿出来看看里面写的什么。

　　黑光、蓝光还有白光……如果大家都能好好的，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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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国家的消亡是如此迅速，快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对方往日表露出来的强盛上没有反应过来。

　　商东这片大地，焦土片片，除却偏远的北部高原山区，大部分土地都在这次次的交战破坏中被损毁殆尽，原本日子过得还算舒坦的兽人贵族们也没了往日的高傲，不论血统如何尊贵，都要败在饥饿与冰霜之下，大部分人流离失所，靠近蓝托亚部分地区的人口已经开始慢慢往那边迁移，剩下的只能留在原地自生自灭。

　　战争起始的时候，圣殿本理所应当去进行干涉救助平民，但是这一切发生的过于快速，红光之前才刚从风坪撤离回来压根没来得及把目光转向商东。

　　等他们发觉事态不对时，事情已经接近尘埃落定了。

　　但是，受过伤的人却并不能理解，历代的纷争都会由圣殿进行干预平稳，为什么这次却没人出手救助大家？

　　蓝托亚原本平稳的局势也开始出现动荡，许多流亡过来的人扎堆聚集，将这里还算平和的日子敲了个支离破碎，偷盗，抢夺，jian-yin处处可见。

　　联合王国的政厅开始通知各小公国和聚居地的领袖尽快对此间的流民进行管理，然而联合王国的组成形势非常松散，即使接到了警告，大部分不接近商东的地盘行事依旧，少部分已经受到侵入的领土也没什么好办法干涉，也都在放任自流。

　　但是日子越来越糟糕这种问题已经深刻反映在了日常当中，外出不再安全，交换的物资越来越稀少，食物也越来越贵，许多经受不起这些的贫民们无法生活，被迫陷入了一同流亡的境地。

　　这些也影响到了边港区，此处距离商东很近，大部分人与那边的流通都会在此地落脚，好在走奴群并不靠渔业和种植吃饭，他们的所在地建在一座小山脉的地底，各个种族各个职业都于此出过大力气才建设到能容纳的下如此多的生灵。

　　嗯，最主要的一点，是知晓此地并能住下的人族并不多，反而是其他种族或混血在这里占据的比重很高，而且外来者即使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也找不到入口，而大部分人也不会有时间考虑怎样才能获得许可，因为，圣殿一方终于要出手干预了。

　　虽然这次因为反应不及时获得了骂声一片，但圣殿终究还是大多数人心中的救赎地，流亡的人群大多数都没有在边港区久留，直接朝着内陆往圣殿所在的方向前行。

　　一直让人严密监视外面状况的提克等人也终于松了口气，这些人虽然可怜，但一旦驻扎下来对大家来说都没什么好处，白鸦的族人们借助灵活快速的行动力在各处设下了监测点，飞鹫们则躲藏在密集的树林间佯装成被惊动的野兽驱赶接近的人。

　　另有更为稀有的小精灵，他们虽然无法长途跋涉，也无力做什么重活，但他们各个天赋都独一无二，除开部分对日常没什么作用的歌舞天赋，剩下的有可以加速植物生长的、可以引诱河兽的、可以采摘野果不容易被攻击的、可以专门培植药草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令人大开眼界。

　　能力不强但确实能帮上大忙。

　　像是此类的族群还有很多，就连许多人身上的衣服都是由很多小型族群织就而成，他们用这样的技艺在此处扎根繁衍，族群能存活下来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事了，向他们一样的在各种动荡中消失的族群不知凡几。

　　这次商东动乱再一次唤醒了他们根植于内心的恐惧，在大多数人还未反应的时候，他们便已然在做着各种各样求生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