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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嫉妒的毒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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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薛白面前的是一处地下的悬崖,悬崖下面翻涌着火海。其他人也都来了,惊呆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即使在悬崖上面,众人也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悬崖下面的烈火上方有一条石头的横梁,对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雕像。薛白:“我先过去,你们两个两个过来,小心行事。”
薛白先过去探路,金环跟了上来。薛白感到了火星不停的往上溅,金环紧紧跟着他,她很害怕的样子,拉住了薛白的手。当薛白走到桥梁中央的时候,二夜蛾带着刚刚建筑队的新人也走上了石桥。
新人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他很害怕,他有些恐高,走到三分之一的位置,他忽然停了下来,害怕的蹲在了桥上。二夜蛾已经走到了薛白旁边,他还是一动没动。看样子他也就是一个十八九的少年,薛白看着少年胆怯的样子,心中莫名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对新人说:“刚才就是你发现这里吧!你很勇敢,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颤抖着站起了来,后面的金乌和另一个建筑队的也已经赶了上来。
少年害怕的发不出声音,他叫三山月,与大将军是同宗。他正往前走,忽然薛白说:“你停下!”
三山月猛地站住了。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很重。他几乎站不直身体。他慢慢转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张苍白泛绿的鬼脸,鬼脸极为可怕,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
“啊!!!” 三山月大叫起来,那张鬼脸很小,似乎是个孩子,它用力地扳倒三山月,三山月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掉下去。
一个金色的飞镖飞旋过来,将三山月后背的鬼孩子打落,原来是金环。
但是从他们后面又爬过来四五个光着身子的鬼娃娃,嘴里不停喊着:“我好饿,我好冷”,一个孩子紧紧的抓住了金乌的脚腕。
金乌飞起一脚甩掉了孩子,身形快速移动起来。同时,金环也站了出来,两人手中出现了金色的飞镖,飞镖破空而过,打落了两个孩子。
“别怕,快过来!”薛白喊道。
“哥哥!小心!”金环忽然叫道,薛白的背后也出现了两个诡异的鬼娃娃。下一秒,三山棋忽然出现在了薛白旁边,用长剑将鬼娃娃扫到了桥下。薛白:“不必管我,你去帮他们。”
三山月毫无还手能力,他正拼命的往薛白这边跑来。桥上的鬼娃娃已经都被其他人解决了,他也似乎从中获得了很多勇气。
忽然,从桥下的火山中涌起一大股黑烟,薛白感到耳膜一震,他似乎聋了一瞬间。三山月和另一个建筑队的新人被黑烟扫过,他们下盘不稳,顷刻间被卷入了火中。
二夜蛾低声喃喃道:“阿月,阿朱....”
薛白说:“所有人!都到对岸!立刻!”众人不敢再停留,然而忽然,周围黑烟四起。
刚刚带走两个建筑队成员的只是一束黑烟,现在,整个地下火山都冒着滚滚的黑气。
桥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光着身子的孩子,他们的眼睛向上翻着,在桥上乱爬,似乎想找到出路。
三山棋一把拉过二夜蛾,与金乌金环围在薛白身边,三山棋的剑已经赤红了,他们被困在了石桥的中央。
几人在桥上杀出了一条血路,那些孩子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他们只是盲目地爬着,拽着他们能拽到的人。
眼看快到了对岸,忽然石桥发生了震动。薛白脸色一变,大声喊道:“不好,快跑!”那是由于大量同步产生的强大共振,桥马上要从中间断裂了!!石桥上的裂缝越来越明显,周围的黑烟和火焰噼噼啪啪的吞噬着,还有许多赤裸孩童的尸体。
如果地狱有火海,也就是这样子了。一切在罪恶和死亡中狰狞着。
二夜蛾有金阶的修为,他瞬间发力,从桥的三分之二处闪身到了对岸,但是还差一点点距离,好在桥梁还没有断掉,他安全的跑在了雕像下面。
金环、金乌和三山棋围在薛白旁边,他们虽然也能闪身到对岸,但是他们没法丢下族长。薛白指挥道:“我有办法!你们快走!”
三山棋相信族长,听话的消失了,接着出现在了二夜蛾身边。奇怪的是,金环也跟着离开了,金乌却还在原地。薛白瞪着金乌,桥梁彻底断裂了,薛白也没有办法,在一瞬间他想起了十里云,他知道,三山棋他们是不会去寻找十里云的下落的。
火焰淹没了薛白的衣裳,薛白看着金乌的头发在他眼前烧焦了。薛白死死的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他感到死亡近在咫尺,他几乎听见了死神的叹息声,他很熟悉的声音。
薛白很后悔,他后悔没有全力去找十里云,而是在这些与他无关的人身上浪费着时间。在他临死之际,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他所有人,即使是他似乎那么牵挂的无辜孩子,那一切都不是他的所爱。
他感到深深的恐惧,那纯洁的白羽,将独自淹没在黑暗的恐惧中。而他再也无能为力。
薛白一手扣着岩石,一手抓着金乌的胳膊,此刻他已经离悬崖很远了,往上看去黑烟滚滚,几乎看不见其他人的脸。金乌悲伤的看着薛白。
薛白在火焰中看着金乌的脸。他知道,金环和金乌外表看上去差不多,其实金环的眼睛有一点大小眼,一个大一个小,而且金环的眼角有一块很小的疤痕。薛白却发现,他拽着的这个人眼角没有疤痕,但是眼睛却并不是金乌的眼睛。那双眼睛有一点大小眼,此刻无比悲伤的看着薛白。
她用口型示意:“放开我。”
薛白愣住了,这是金环。金环和金乌,什么时候调换了,他竟然不知道。
而且,金环成为了哑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金环?”薛白说。
金环的眼中流下了很多眼泪。她的手中忽然出现了金色的毒针,一把向薛白刺去。但是她很轻,她几乎舍不得刺穿这个男人的一点皮肤。薛白的胳膊上青筋暴露,然而他的穴位一疼,他的手臂蓦地松开了。
金环飞快的向火焰伸出落去,她那飞扬的头发被火点燃了。
忽然,从不知哪里席卷过一阵很大的风,瞬间吹散了浓烟,薛白感到浑身一轻,他被一阵风卷到了悬崖上,金环也被带了上来,只是头发和头皮有一点烧焦了,此刻昏迷不醒。
“金乌!!”岸上的那个金环扑过来,抱着真正的金环哭泣了起来。
“哥哥!你没事吧?”金环问道。
薛白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分明是金乌啊。
银色长发的男人从火海中飞了上来。他的银色头发也被烧焦了,沾满了黑色的黑烟。
他的衣服也烧着了大半,露出了洁白的胸膛。男人飞身跳到了雕像的脑袋上,俯视着他们。
十里云,神明一样出现,鬼魅一样离开。薛白抬头仰望着他,与初见时不一样,薛白眼中的恨意却渐渐消弭,露出了一种茫然的神色。薛白意识到,十里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孩子了,他不再需要他的族长的保护。他感到无穷的怅然,甚至希望十里云现在就掉下来摔坏。
但十里云好端端的在雕像上跳来跳去,最终从雕像的额头拽下了什么东西,接着飞身下来。三山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十里云手中是一个很小的金色圆形物体,看山去好像日食之轮的微缩版。他把这个东西给了薛白。
“这个东西,是什么啊?”十里云说。
薛白接过,他看着那雕像,说:“这是...这是三母娘子的邪像。”
十里云:“三母娘子?”
整个雕像是由黄金打造的,那是一个坦胸露乳的女人,很美丽,脸是椭圆形的。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在吃奶,脚下还有两个孩子在围着她。
在这样一个烈火熊熊的地狱,这个雕像莫名充满了圣洁。她在微笑,同时在悲悯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薛白说:“三母娘子,是女族的信奉。但是已经被禁止上千年了。因为这种信仰要用活人祭祀。”
十里云:“这是她额头的挂饰,但我看怎么那么像日食之轮啊?”
薛白打量着手中的微缩版日食之轮:“不。不是它像日食之轮,而是日食之轮像它。”
薛白感到,象征着公平和光荣的日食之塔就是一个笑话,上千年来,日食之塔的标志竟是一个邪教的标志,高高的悬挂在大雪山的最高处。三母娘子,在这不见天日的异空间里,想必应该对大雪山的蠢人们充满了嘲讽吧。
薛白把日食之轮还给了十里云,他抱起地上的金环,金环一动不动,但还有着微弱的气息。
十里云走过去,他说:“她没事吧?”
薛白没做声。
金乌凑过来说:“千万不要死啊,我最爱妹妹了。”
薛白没有看金乌。十里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薛白的视线,他看了一眼金乌,他早就认出了金乌在假扮金环。
十里云站起来走到金乌旁边,低声说:“你爱妹妹,你刚刚干嘛不救她?你就看着她和族长一起死?”
金乌说:“我、我当时吓呆了。”
十里云看着金乌,金乌觉得十里云的目光让她毛骨悚然,那绝对不是一个每天想自杀的人的眼神。
十里云忽然蹲了下来,头上冒出了大量的汗水。他紧紧抿着嘴唇,却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
金乌吓到了,她微微瞪大了眼睛,往后退了两步。
薛白:“三母娘子有着邪恶的祭祀方式,她是一尊邪神。也许整个日食之塔,就是在用童男童女的性命在祭祀她。这只能是女族人干的。”
十里云仍旧蹲在地上冒冷汗,他虚弱地靠在了雕像旁边。薛白终于注意到了十里云,他说:“你又发作了?”
十里云艰难地拉着薛白的胳膊站了起来,虚弱的笑笑:“没事的,哥哥,刚刚用了太多真气了。”
薛白深深的看了十里云一眼。
十里云笑着说,眼睛流光溢彩的斜飞着:“那他们祭祀是要做什么啊?三母娘子可以给他们什么?哥哥。”
薛白忍住不适,说:“在女族三母教的邪典中,有这样一句话:“你看不见光,是因为你看不见暗。你看得见暗,是因为你看得见光。”三母教是一种断臂求生的宗教,过去,女族人延续比较困难,很容易夭折,所以他们才创立出这种宗教。每家都要把自己的长子杀死祭祀给三母娘子,这样,三母娘子才会保佑他们其他的孩子能存活。”
“哥哥,你觉不觉得这个什么鬼娘子很邪恶?”十里云继续婊里婊气的说话,他似乎没觉得他已经很喜欢薛白了才会这样争宠。
爱情时很奇怪的,它会让懦弱的人变得勇敢,也可以让毫不在乎到处杀戮的人变成心计很深的绿茶婊。
薛白说:“地火退,女泪出。在三母教的传说中,大地的最深处会孕育一颗明珠,只有足够的活人祭祀,才能浇灭明珠上燃烧的烈火。这颗明珠可以让死者复苏,伤者复全,但是,两千年了,还没有人得到过真正的女泪。我一直以为这是用来吸纳教众的传说,但显然有人把它当真了。”
十里云:“你是说,日食之塔就是为了提供三母娘子的祭品?”十里云停顿了一下,他给薛白讲述了自己在废墟之下的经历。
那群孩子拖着他在甬道里走来走去,孩子们已经失去了基本的理智。最开始他们觉得冷,后来他们忽然觉得热,开始脱衣服,把自己都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