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顾影》非木

6、了解魔都基兰（三）

　　第五章-了解魔都基兰（三）

　　信仰，有的时候真的是不可理喻。

　　我却也不由得对那个与魔都同名的男人又生出几分兴趣——是怎样的伟大，才能够让七千多人无怨无悔地等待你四千年？

　　又是何等的强横，才会同时拥有魔神与武神的尊称？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男人单枪匹马纵横天下的景象，狂放不羁，势不可挡，而同样也是这样一个人，却又会为了自己的使徒而甘愿舍弃掉残存的生命，乃至是灵魂。如果不是倾注了灵魂的话，魔都又怎么会呈现出这般的瑰丽宏伟？

　　我不由得心潮澎湃了。

　　波拉的声音却已又恢复了初始的平静，淡淡道：“抱歉，有些走题了。实际上，我们对基兰大人的了解仅仅限于——他很强，他不会背弃他的使徒，和我们将永远忠于他罢了。”

　　我笑了一下，道：“我想这对你们已经够了。”

　　“很抱歉我无法告诉你更多，” 话虽如此，但波拉的声音依然是平板单调的，“如果想对基兰大人有更多了解的话，我建议你去问雪拉。”

　　“咦？我？！”雪拉叫了一声，语气里虽然听不出感情，但似乎甚是惊异。

　　我也有些好奇，不禁问道：“你是在间接的告诉我，他与基兰大人接触的时间比你更长么？”

　　波拉好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才又说道：“请别将他当做小孩子。这座城里没有一个人的年龄在四千岁以下，而雪拉，他是早年跟随基兰大人征战四方的两个护卫之一，他曾亲眼见证了基兰大人崛起的大半历程。我想，他应该会了解更多吧。”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声？）……

　　“哦，是这样啊。”雪拉依然用着他孩童般的嗓音说话，“可是，你问我也不行啊。因为……我根本就一点也不记得啦！”

　　波拉的声音适时地出现：“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先叹气了。”

　　“是的。十分了解。”

　　说到底，这还不过是个游戏啊，还不是想让他记得就记得，想让他忘就忘么……虽然，要将这样的纯真嗓音和战争联系到一起还真是很困难。

　　忽然我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你们也是互相看不到彼此的吗？”

　　“不，虽然只能在黑夜中活动，但还不至于互相看不到。你现在还无法看清楚，只是因为还未能得到基兰大人真正的认证。我现在将做的，就是将你引去任务的下一步，使你成为魔都正式的居民。”

　　话音方落，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一片黑暗淡了很多，像被稀释过的浓墨一样弥散开去，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仿佛自黑暗中凝聚而生，一瞬间出现在我眼前。

　　“记得雪拉说过的话么？你是两千年来第一个新的居民。”两人中较高的女子淡淡说道，她有一头浓密更甚黑夜的长发，皮肤是和华耶一样的透明似的白，“不知道你是否会有些奇怪，明明是四千年前就闭关锁国的城市，为什么在两千年前还会有人到来？”

　　见我点头，她又说道：“下一步你要去找的，就是那个在两千年前忽然闯入的怪人，他和雪拉一样曾是基兰大人的两个护卫之一，但也同样记不得任何的事情。你应该已经注意到城中央的巨树，而他便住在那棵树里。“

　　“树里？”我愕然道。

　　“哎呀，反正顾影去看了就会知道的。”女子旁边一个银头发的小男孩走过来，抬起头向我眨了眨眼睛，精致的小脸蛋可爱得像是洋娃娃。

　　我知道他就是雪拉了，不自觉地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微曲的银白色短发十分柔软：“那么，再见了。”

　　他小扇子似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忽然又咯咯咯地笑起来：“以前有一个人也很喜欢摸我的头发哦。”

　　我正想问是谁，波拉却打断了我：“天已经快亮了。你最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找他。”

　　“他真的是个很怪的人。”雪拉在一旁补充。

　　“好的。”我点了下头，向他们笑了笑，又眼见着他们像出现时一样慢慢消失在黑暗里，才又开始我在魔都里的游荡。

　　找一个休息的地方……

　　说起来倒是简单，但我现在还只是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呃。但不知为什么过了大半夜也不觉得很累，反倒是阳光终于映着城门火红的色彩扑面而来的时候，才忽然感到无比的困倦。

　　难道夜猫子的特性也是会传染的么……

　　连续打了好几个呵欠，依然是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游荡着。巨树的目标的确很显著没错，但看得见和走过去是完全不一样的两回事，尤其是对于基兰这个大得不可思议，对我来说又无比陌生的城市。

　　不停地绕着弯路，已经有好几次觉得身边的房子似曾相识了。我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一偏头看见黑色的墙体因光滑而具有了镜子的功能——里面一张美丽而又陌生的脸孔正自望着我。

　　哦，对了……我来基兰的目的，好像是为了退出游戏……

　　不知道游戏和现实中时间的比例是多少，如果相差很小的话，我可是耽搁了太长时间了。赶紧地默念三声“退出游戏”，这次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风波，十秒的倒数过后，眼前先是短暂的一黑，再睁眼时便已回到我那熟悉而又凌乱的卧室。

　　来不及去辨别空气里究竟是烟味多些，还是固体清香剂的橙子味多些，我先摇摇晃晃从椅子上站起来，摘了头盔，一把抓起深陷入沙发中的小闹钟——嗯，四点整。

　　再拉开灰扑扑落满粉尘的窗帘——阳光普照着，是夏日里炎热而干燥的一个下午。

　　进游戏的时候好像是早上十点钟，算一算在游戏里也经过了一整天不止了，现实中却只是六个小时。

　　这么看来的话，这个游戏，还真是容易沉迷啊。

　　我尚未忘了退游戏的目的，从摸出闹钟的同一个地方——沙发缝里——用力抽出一只黑壳的手机，按了开机键，又甩了甩，才看见屏幕上有画面出现。

　　客服的号码…好像是……

　　我刚按了几个键，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早上怕它干扰游戏调成了静音——随手按下接听键，凑到耳边。

　　“喂？”

　　“您好，这里是洪荒记忆的游戏客服中心，打扰您一下，有一些事要通知您，请问您现在是否有时间？”

　　洪荒记忆？好像是我玩的那个游戏的名字。

　　我懒洋洋地道：“请快一些吧，我有一点困了。”

　　似乎是系统提示的那个女音：“十分抱歉，由于我们的疏忽，导致您的游戏账号出现了一些问题。具体表现为控制外貌的数据出现错误，不知是否已给您造成了麻烦。”

　　“哦……暂时还没有，我刚刚还想打电话问你们的，怎么，有解决办法么？”

　　“是的。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调整了错误的数据，但由于游戏当初设定为“人力不可干涉”，因此无法手动修改您的数据。您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为您重新申请一个账号，并给予适当的补偿。当然，这样的话人物资料是会归零重算的。”

　　反正我也没玩多久，归零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倒是顶着这么张脸以后恐怕会有很多麻烦。我正想回答“我愿意”，忽然一个激灵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如果重新创建人物的话，是不是也要重新去人事中心登记？”

　　“很抱歉，是的。非常抱歉给您添了麻烦。”

　　我在电话这一头苦笑——是要这样一张将来必定会麻烦不断的脸，还是要重新体会一次那生不如死的感觉，还真是，难以抉择啊。

　　我正自纠结着，电话那头忽然又有声音传过来：“十分抱歉，恐怕您不能重新创建人物了。我们查询到您的出生地点有些特别，并且已经使用魂之血签订了契约，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我们也无法干涉您的账号了。”

　　我挑了挑眉，依然懒洋洋道：“所以呢？”

　　“恐怕您在达成特定的条件之前是无法修改人物了。再次向您道歉，我们会视情况给予您一些补偿，如果您还想继续使用该人物游戏的话，请进入游戏查看。在此祝您游戏愉快。”

　　以听腻了的官样文章结尾后，电话那头便没了声音。我也困得厉害，暂时不去想游戏的事情，随便往堆满杂物的沙发上一倒，迷迷糊糊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