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顾影》非木

5、了解魔都基兰（二）

　　第四章-了解魔都基兰（二）

　　早在进城时便已见识到这座城市的宏大，但在阳光下究竟没什么切身感受，如今深入到与夜幕同色的建筑群中，使才真正觉得基兰的内部结构是多么的错综复杂，比起仙剑的迷宫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的确如华耶所说，使徒们在夜晚开始活动。

　　但他却没有告诉我，夜晚的魔都——是不掌灯的。

　　整座城市浸染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除了月华再不见一点光亮。黑暗掩盖下的熙熙攘攘只让人脊背发寒，原本以为只是华耶特有的淡漠语气随时会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响起，左边，右边，正上方，甚至是脚下。而更糟糕的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事情似乎十分平常。

　　那些声音，或苍老，或清脆，或柔和，或妩媚，假如除去魔都的背景而将之移到任一个夜间小镇的话，是丝毫不足为奇的。而诡异，便诡异在它们的语音语调完全相同——孩子和老人的音调一样，说“你吃了没？”和“你今天杀了几个人？”的音调也一样。

　　淡漠，不带感情色彩，像是因看得太多而已经麻木。

　　这样的声音有种催眠似的魔力，不断地引导着你走向同一个方向，像是传说中用歌声诱惑水手的人鱼，只是这里的更密集，也更隐晦。

　　在第一次绕了个圈回到人事室务所后，我得出：夜间的魔都其实有种邪态的美。

　　在第二次绕回来后，我得出：其实绕圈比找特定地点容易得多。

　　在第三次绕回来后，我：……其实走走夜路也不错。

　　而第四次…第五次……乃至是第六次时……我只能望望天：天好像快亮了……

　　当一个叫着的“新鲜出炉的骨盔咧~物美价廉好合算的列~”的声音不知用什么方法从我身体内部响起后，我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XX的修个城市还弄这么大！整点居民居然还X的没有一个正常的！

　　而实际上，我只是用着比对华耶更温柔更有礼的声音问道：“请问，防具店的波拉在什么地方？”

　　所有的杂音一瞬间消失。

　　我有点尴尬地停下来，向四周顾望着：和喧闹时一样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也许现在的寂静才该是正常的吧……

　　对我来说像是很久的时间后，一个甜美清澈，像是孩童的声音才又响起：“你，是新来的？”

　　他的声音很纯净，正符合不染纤尘的儿童形象，然而这样的声音搭配着平淡的语调却是说不出的诡谲。

　　我只好说：“大概算是的。”

　　“咯咯。”他银铃般地笑起来，“波拉大婶昨天还和我说会有人来。”

　　清脆但干巴巴的笑声，在夜色里听来格外异样。

　　我正不知如何作答，他已又说道：“欢迎回来。我叫雪拉，你呢？”

　　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和善些，应道：“你好，雪拉。我叫顾影。”

　　他又“咯咯”地笑起来：“顾影，我记住了。顾影，你知道么？你是这城里第一个和我打招呼的人！”

　　说完后又似觉得很好笑地“咯咯咯”笑个不停，我只得继续尴尬地停在原地，待到他觉得笑够了，才问道：“你的波拉大婶，在什么地方？”

　　“啊，你说波拉啊。”他稍微放高了声音，但仍然像是叙说着事不关己的东西：“喂，波拉，有人找。”

　　幽幽的一声叹息，就自他清亮的嗓音中慢慢飘落下来，极轻，但却像是倾注入心灵的一道清泉，冰冰凉凉，渗透入骨。

　　“顾影。是华耶城主让你来的么？”微微沙哑的嗓音，却更添风致。

　　我点头，也没想到她是否能看见。

　　“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我依她言伸出右手，她既然能在黑暗中看到我点头的动作，要这样观察大概也不会太困难。

　　周围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便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仿佛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波拉像是在认真地观察着，等周围人的声音逐渐减弱，才淡淡说道：“你可以收回去了。”

　　我将手重放回身体两侧，问道：“可以告诉我这有什么意义吗？”

　　“一种认证罢了。”她说道：“检测你是否真是基兰新来的居民。”

　　“两千多年来第一个。”

　　雪拉补充道。

　　我不禁笑了：“这座城的历史，很久远了？”

　　“从基兰大人建城至今，已经有四年多年了。”波拉说道：“华耶叫你来，也就是想让你听听这多么年来的故事。我虽然不是这座城里年龄最大的，但知道的也算是很多了。你想从哪儿听起？”

　　“先说说你们的基兰大人吧。”包括华耶，所有人在谈论这个名字时总是无比的崇敬，也唯有在说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中才会带上一丝感情。令的我也不禁有些好奇：这是怎样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基兰大人的一生多姿多彩，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尽的。”她淡漠的声音里微微带着神往，“他是魔都基兰的第一任城主，也是纵横天下，无可匹敌的魔神，武神。他在世时无人能出其左右，而当他终于去了另一个世界后——他残存的力量仍然守护了这座城池四千年，给予了魔都四千年的安定。”

　　“……”虽然不大礼貌，但我仍问道：“他死了么？”

　　“是的。”她毫不避易地回答：“基兰大人临死之时才用自己的灵魂构筑了这个城市，与他同名的，魔都基兰。我们没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只知道他用一种无人能了解的方法令得所有使徒全部来到这里——大约有七千多个吧。我想这种方法是很耗费精神力的，因为当我来到这里时，基兰大人的面孔只在天空中闪现了一下便烟消云散了，他只来得及微笑一下，连最后的忠告未能留给我们。”

　　“后来我们一直待在这里，我能感受到基兰大人的力量一直都在——保护着魔都，保护着他忠实的子民。我们祈祷着，企盼着神的再临，渴望得到基兰大人的指引。他曾说过，他永不会背弃忠于他的使徒。我知道他没有，这四千年里，基兰没有过任何的纷争，任何的外界骚扰，我深信这是神在守护着我们。”

　　我苦笑道：“你们，连一个理由都不需要，就在这座孤城里停留了四千年？”

　　“理由？那很重要么。”她漠然道：“我不知道。我相信的只是那个曾领我走出黑暗与痛苦的男人，他的名字，是基度•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