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完结啦hhhh 可能后续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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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敢提起，有谁敢回忆呢？
那些关于国王陛下早些年的传闻，有哪些是真的呢？
谁也不知道。
但人们知道，有一位红衣主教在两年前保卫了皇城。
那天晚上的天空是红的，被大火映得血红，黑烟滚滚也遮不住红色的血光。
教廷中人全数出动，白袍的、黑袍的还有红袍的都与恶魔搏斗。此刻地位被他们抛于脑后，眼前只剩下人们的叫喊和哭泣。
双方杀红了眼。
恶魔的角被神父砍下，修士的手臂、头颅在半空飞舞，地狱被搬上了人世。
那些无辜的魂魄，升上半空，鬼刹等在上头，一个一个地收割。
织田作之助一路射杀了不少恶魔，对于一个23岁的兽人来讲，的确非常强悍。所以，当教皇看到他浴血而来时，有一瞬的惊讶。
“织田？”福泽谕吉的声音低沉，“你不应该来。”
“阁下，我希望尽我最后的职责。”
教皇站在空而高的平台上，一身教袍整齐而洁净，腰间挂着突兀的日本刀。
“北方，堕天使亚巴顿守在那里。”
“遵命，阁下。”
皇城沸沸腾腾，烟尘伴着血肉弥漫在空中。
有人想逃出家门，利用雄鹰飞离城池，可一开门就是高到成人膝盖的碎玻璃和泥砖，连走多几步也不能，只能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冲天而上。
身着教袍的神职人员则穿梭在城里的大街小巷，遇见恶魔便拼死搏斗，看见平民就呼喝着：“回家去！”
人们嘟嘟囔囔地抱怨：“这到底要弄成什么样啊……”然后顺从地后退几步，回到家里，锁上门闩。
皇宫里的老国王躺在黄金铸成的床上，枯老的皮肤布满黑斑，他在那儿呼哧呼哧，似乎是在唤仆人。但宫殿里只有低头的女仆和士兵，没有服侍他的附庸。
小太子进来了，携着皇宫外的血雨腥风，夹着冬日里的凄寒风霜，走近老国王的床帏。他也没掀开，大约是对即将逝世的丑陋面容不感兴趣，只是略带嘲讽地说：“您以后可以在地狱里长生不老了。”
然后他等着外面的战报，让下属直接进来禀告，心想自己真好心，还能让老国王死得心满意足。
下属半跪在地面，说：“教廷已牺牲近乎半数神父，修女几乎被残杀殆尽，建筑也只剩下主教坐堂和先贤祠。”
太宰治拍了拍手，微笑地重复了这一句话。他高声说道：“您快看呀！哦不，您已经看不到了，但您可以仔细听听，您多年以来跪爬着亲吻脚尖的教廷已经倒下，四处都是美妙的呻吟，它们是我登基的交响曲……您终于可以闭上眼了！”
口不能言的老人喘着气，眼睛死死地盯着床帏外的人影，整幅衰老的躯体不停抖动，但生命的迹象到此为止，他失去了呼吸，没有了脉搏，皮肤逐渐冰冷。他死了。
宫殿完全安静了。
红衣主教的身份十分显赫，故而这种高职位里往往不缺穿金戴银、混油水的人，但织田作之助不是这一类人。
他属于能在众多中高阶恶魔的包围中，也能主动出击、冷静应对的人。
不过，敌众我寡，使双枪的神父也有些难以应付。
教皇带着一个男孩逃离皇城，那个男孩天真而又残忍地说：“为什么你早就知道却又放任呢？如果你想赢得胜利，就算再不利的情况下，我也能找出胜利的方向，我完全可以告诉你他的弱点——只要把刚刚那个人扣留住……不，说不定还不需要扣留，他不是说要为教廷做出最后的贡献吗？只要他一条命，这场无趣的闹剧便会终止。”
福泽谕吉的眼神没有波动，仿佛他依旧是高站在塔顶的教皇，他说：“太宰不会放弃。让王室重归权力巅峰那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放弃。更何况，织田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男孩撇了撇嘴，完全不在乎，“你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他是那种会因为一个人放弃一切的性格，权力在他眼里不过是锦上添花，有没有都一样，他的脑子比百万雄兵都好使，他不需要皇冠来增添光彩。以及——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个好苗子去北边必死无疑。”
这只小舟在大海上航行，底下是无数食人鱼在驮着，速度虽然不快，但杀伤力可怕。他们坐在这样的小舟上，谈着被抛弃的教廷和百姓，用一种平淡的语气，仿佛事不关己般谈论着那血光冲天的一切。
耽于屠杀的堕天使亚巴顿站在尸山上，仔细端详眼前几乎杀光了自己下属的修士。
“你是谁？不，不用告诉我，死人的名字总是没有价值。”
红衣主教不在意身份被人看轻，纵使对方摆出一副轻蔑至极的面孔也是如此，他说：“是的，死者的身份没有价值。”然后他俯冲向前，四肢逐渐变成兽爪，头发里跳出毛绒绒的兽耳，身形也因此变得更加鬼魅无踪。
堕天使一动不动，活了好几百年的老怪物不怕一个小辈的挠痒痒，他甚至还在悠闲地摇头晃脑，品尝一个自己刚刚杀死的热乎的修士脑浆。织田作之助多次攻击，都被躲了过去。在地狱里久负盛名的堕落天使已经好久没有和兽人过招了，此刻不过是想找个人一起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以免魔王找上门来说自己不配合工作。
“嘛嘛，这个爪子够利的，欸，耳朵也很灵敏嘛，哎哟，弹跳力真好。”
在这森然的黑幕中，只听得到亚巴顿的调笑声，尖利又刺耳。
皇宫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遥远的爆炸声和兵器交接的声音。
坂口安吾立在太子殿下身旁。哦，不，不该唤他太子了，该称呼他为国王陛下。
老国王已死，太子登基不过是走个过场，如今就算太宰治把老国王的遗体大卸八块，又有谁敢置喙呢？那些明天一早还能见到太子的群臣，在庆幸自己脑袋还在的同时，或许还会大肆赞扬一番，说什么“大义灭亲”吧？
与国王陛下一同长大的侍卫长推了推眼镜，他看着红黄相间的灼热天空，说：“这样一来，教廷真的会消失吗？和恶魔交易……还是太过冒险。”
太宰治冷着脸看棋盘上的布局，也没管坂口安吾说了些什么，“这个局……”他懊恼地如同孩子一般挠了挠头发，“啊啊啊，怎么办啊，要怎么设计才会让我和织田作平局啊？”他掰着手指一个个地数，“要听天主福音、想了解教会历史、要学开枪、喝茶、骑马、旁听审判，各种各样的理由都用过了嗷嗷嗷嗷，我该怎么和他见面啊……”
坠入爱河的年轻人总是喜欢忽略身边的事物，仿佛眼里只有一人，那人纯洁、美好、善良到不可思议，他从未想过——假使他们分别。
教廷的人，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安逸已久的贵族。
独角的恶魔一副略带嘲笑的高傲态度，以惋惜的声调说：“上了年纪的人，怎么还在苦苦支撑？看一看你们的教堂吧，现在只留下石头了哦，啊呀呀，你们兽人就算喜欢玩石子，也用不着这样吧，哈哈哈，我们还帮了大忙呢！”
这些修士在血海中愤怒，但事态急遽变化，他们没有准备，许多人都是从床上惊醒，甚至有的人刚刚才从女人身上下来。他们的攻击力不强，增援也迟迟不到，法袍穿在身上宛如一个笑话，因为恶魔们只逮着修士残杀。
“游戏到此结束。”堕天使眯着眼睛看清晨的太阳光，“我最讨厌太阳了，所以，小娃娃，看在你陪我打发时间的情分上，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十秒。十、九、八……”
黑色羽翼的堕天使亚巴顿“咦”了一声，因为那个猫形兽人站在原地，没有逃跑的意图。亚巴顿兴奋起来，他嗜血的因子在不停跳动，他夸耀这名年轻人的勇气，并说：“小朋友，勇气不值钱。”
织田作之助握紧手上的枪，紧紧盯着掌控暴力的堕落天使。
你来我往，几番回合，亚巴顿受了伤，但这使他更加亢奋，他大笑着说：“真棒啊！真棒啊！要不要跟我去地狱，你是个好苗子。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最厉害的恶魔！”
红衣主教选择拒绝，他回答道：“我是修士。”
堕天使遗憾地摇头，他已经给了太多机会。
教皇看着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皇城默默划了一个十字祈祷，那个男孩皱着眉，“现在祈祷一点用都没有的哦，该死的人都会死，不该死的人也会死一大片。都是因为你不愿意采取我的建议的嘛，只要死一个人，只要一条命就够啦！”
“啪！”
教皇，不，他已经舍去了教皇的身份，接下来叫他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沉下脸，他警告这个过于聪明却也过于不近人情的孩子，他说：“乱步，人命是不能被比较的。”
江户川乱步捂住脸，歇下了他的高谈阔论。
“欸，天亮了，是时候让御林军出动了，国王要开始保护他的民众了！”年幼的国王笑得十分灿烂，如同一切没有发生一般。
侍卫长吩咐下去，首都的军队终于醒来。
修士基本死绝，身穿铠甲的战士自以为勇猛地和恶魔战斗，殊不知，这群恶魔在陪他们玩过家家。
恶魔且战且退，退到海边时，他们怪叫一声，继而假装仓皇逃离。
这一段历史，叙述到此结束。
我记得，第二天下午，我被那个侍卫长带到皇宫，亲眼看到即将登基的国王。
国王黑发黑眼，黯淡得不行，是我讨厌的颜色。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那个被织田作之助救回家的小混混。那个小混混金发金眼，整个人都在发光，和织田说话时在发光，和织田下棋时会发光，和织田闹腾着要去当海盗时也在发光。
我喊出那个小混混的名字，国王没吭声，我以为我认错了。
是啊，我认错了，尊贵的太子怎么会跑到偏远小镇呆那么久呢？
可是，国王陛下忽地大笑，那笑声特别大，笑得他前仰后昂，笑得他眼角都渗出了泪。
我现在才发现，整座宫殿安静得可怕，所有的人都死死地低着头，只有我在抬头看。
国王笑累了，他扯着嘴，以怜惜的权威口吻，柔和爱护的声音说：“咲乐，你跟我来。”我一惊，他真的是那个小混混。
他慢慢地走着，不像从前那样蹦蹦跳跳，我不费力气就跟上了。
他带我到皇宫的后花园。
花园里郁郁葱葱，只是有一个墓碑突兀地立在那儿。
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说：“去拜一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完结啦hhh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