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你》无聊的奶片

3、第 3 章

　　只有比他们更狠，我才能挺直腰背，抬起头。不用被人踩在尘埃里。

　　周末，赵兆一个人在家打游戏，突然有人敲门。他打开了门，发现是小时候一起吃过饭的杨阿姨站在门口。
　　杨阿姨进门就问“你爸在家吗？”
　　赵兆一头雾水“怎么了吗？”
　　“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杨阿姨往沙发上一坐，等着赵兆打电话。
　　赵兆打给了赵父问他怎么回事。
　　赵父一听就急了“你让她进来了？等我晚上回家再说。”
　　赵兆给杨阿姨到了一杯水递给她“我爸晚上才回来。”
　　杨阿姨也不接“我等着他。你爸欠我们家钱不还你知道吗。躲好久了。”
　　赵兆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才两点半，行，等着吧。回了自己屋，关上了门。

　　晚上赵父回来了，杨阿姨一下站起来，冲着赵父说“你那八千块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赵父也急了“谁欠你八千块钱？”
　　“你这打的条还有呢！当时你在景州做生意，我家老杨给你拉去的货！”尖锐的女声响起
　　“我说了，谁给你打的条你找谁去！”赵父把外套脱下来仍在沙发上。
　　“你兄弟在你那的时候打的，你怎么不认账呢！”声音越来越大
　　赵父没了耐性“他给你打的你找他去，在我家赖着不走干什么！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杨阿姨觉得十分委屈“他给写的条！你凭什么不给。”声音中带了哭腔
　　“他写的，谁知道有没有这回事。我告诉你你赶紧走！”赵父打开了门。
　　将她拽出了自己家，关上了门。门外隐隐穿来打电话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声。

　　赵兆懒得问，也不想问。这不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他还上小学的时候，整天游手好闲的赵父突然想做生意，带着赵母几年攒下的十几万。本来是想将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贷款，赵母不同意但也无奈，只得将自己省吃俭用下来的钱给了赵父。
　　刚开始，赵父的哥哥还在那里帮忙，赵父整天也不管，每天早上送一趟货，下午打牌，输狠了一两千的就输没了。后来当赵父反应过来的时候，生意已经快被自家哥哥掏空了。两人大吵了一架决裂了。赵父将生意交给了在景州认识的一个带着儿子离了婚的女人管。后来实在亏空，要给工人发工资，又想抵押房子贷款。赵母为了保住房子又将自己攒下的钱给了赵父。这时已是赵父做生意的第三年，赵珊出事之前。
　　赵父的生意越做越烂，那个女人离开了赵父，赵珊又生了病，赵父的生意做不下去了，留下了烂摊子和一屁股债回到D市干起了原来的老本行，开出租车。

　　赵兆之前遇到过一次前来要债的，早上赵父说顺路带赵兆去学校，刚下楼便被三四个人围住了。赵父让赵兆先去上学，自己和那三四个人争吵起来。后来有一天，赵兆一放学便被人围在了胡同里，正是那天早上到的四个人中的一个。
　　领头的说:“你是赵兆？老赵的儿子？”
　　赵兆不说话。
　　“不说话是吧，老子不还钱，就让他儿子还吧。你还是个O是吧。”他的目光闪过一丝凶狠
　　“先打他一顿，收点利息。”
　　赵兆被三个人围着揍了一段，脸被人踩在地上，领头的蹲下来看着他“回去告诉你爸，快点还钱。我看你长得挺白净的，他不还钱我就只能拿你出气了。”
　　说完带着人离开了。
　　赵兆红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被仍在一边的书包。回了家。
　　赵父看见他的样子，像是知道了什么。一句话也没说。赵兆不知道赵父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但是那群人没再来找过他的麻烦。
　　赵兆一直记得那个人鞋底的臭味，和泥土的味道，踩着他的脸，好像他才是那个被丢在地上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从那以后赵兆和学校里那群混日子的人走的越来越近，也时不时的跟着他们出去干两架。逃课，抽烟，打架，上网就是赵兆两年高中的日常生活。赵母想管，但前半生的日子实在是太苦，自己又没上过学，加之赵兆在她面前表现的很乖，也管不了。

　　李沅泽后来遇见的就是这样的赵兆。

　　窗外的天还黑着，李沅泽有点昏昏沉沉的。看了一眼闹钟，唉，人生中第一次体验了一把C国高中生的作息时间。

　　在楼门口和王丽洁打了招呼“王老师早 ”
　　王丽洁拿着卷子“早，小李老师，去班里吗？走吧一起啊。”
　　一路上不停的有学生向王丽洁打着招呼“走快点啊，快迟到了”王丽洁对着一个往楼上跑的学生喊道。
　　“王老师和学生关系真好啊”李沅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王丽洁全然不觉“小李老师你和学生的关系会更好的”

　　昨晚打游戏到凌晨的赵兆这会正趴在桌子上补觉，桌子前立起来的一排书成为了他天然的屏障。
　　跟同桌说了声“老师来了叫我”，就一头栽在桌子上睡着了。
　　杨梦看了一眼他，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大爷昨天晚上又去哪浪了。
　　“咳！”身边穿来一声咳嗽声，杨梦僵硬着脖子回头。发现是新来的李老师。脸上挂满了尴尬的笑容，手从桌子底下穿过，拼命拉赵兆的衣服。赵兆打掉了她的手，将头脸朝向另一边留着一个后脑勺给二人，接着睡了。
　　杨梦脸上的笑容更加尴尬，开始在心里问候赵兆的祖宗。
　　李沅泽敲了敲赵兆的桌子，赵兆抬起头对着杨梦就是一句“你烦不烦啊！”
　　发现李沅泽就站在杨梦旁边。
　　“站会醒醒盹”李沅泽看着赵兆头上翘起的呆毛，忍住伸出手揉它的欲望。转身回到讲台前面去了。
　　赵兆站起来前还问杨梦：“你怎么不叫我啊”。
　　杨梦欲哭无泪“我叫了啊，你没醒”。
　　美好的一天从罚站开始，今天也是赵兆和平的一天。
　　第二节下课，赵兆的哥们王宇就在2班后门挤眉弄眼，赵兆接收到信号，拿起校服外套就往外走。
　　杨梦看了一眼王宇又看了一眼赵兆，明白了，这俩人又要去上网了。
　　一中附近网吧一条街，专门收留不想上课的学生。赵兆和王宇是这里的常客。
　　李沅泽来上第三节课的时候发现赵兆不在教室里，趁着让大家默写的时候，走到杨梦这里问。“赵兆呢？”
　　杨梦还在苦苦冥思下一句是什么。停住了手中的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照实说就行，没事。”李沅泽看出了杨梦想要为赵兆打掩护的心思。
　　杨梦犹犹豫豫的纠结了半天“那个，老师，他和3班王宇上网去了。您别说我说的啊。”
　　“行，没事了，你快写吧，一会我收默写。”李沅泽拍拍他的肩膀，感觉到他一下子就蔫了。

　　赵兆白天都没再出现在学校里，直到晚自习快放学的时候，才回到教室里，刚回到座位上，身上在网吧里沾染的烟臭味还没散去。杨梦就凑上来，还看了眼前后门有没有人，低头躲过监控。“赵兆，李老师今天问你去哪了。”
　　赵兆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脸嫌弃。“问呗，老班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老班，是新来的李老师。”
　　赵兆闻言皱了皱眉头“知道了，谢啦”
　　下课铃响了，赵兆拿起书包跟随人流走出校门。
　　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没什么人，路灯坏了有点黑。
　　突然身后穿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赵赵！”
　　赵兆刚做好的准备反击的动作放了下来，是李沅泽。“你大晚上的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
　　“你家跟我家是同一条路”李沅泽低沉的声音传来。“今天在网吧玩的还开心？”
　　“还成吧”赵兆想起了今天5次自己被人杀死的画面，有点烦躁。
　　“赵赵，你···将来想去做什么呢？”李沅泽问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再触碰到他的痛处。
　　“我不知道”赵兆看不清李沅泽的脸，脑海里却浮现出小时候和李沅泽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自己指着电视上正在唱歌的明星，说长大了也要去成为超级明星的画面。
　　两人一路无言，在赵兆掏出钥匙想要打开家门的时候，李沅泽突然说“赵赵，无论你将来想去做什么，现在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学习也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你要有前进的方向不是吗？赵赵，别停在原地了，晚安。”说完他关上了家门。
　　赵兆跺了跺脚，楼道里的灯再次亮起，推开门，赵兆看见了母亲睡在沙发上，客厅的灯亮着。关门声吵醒了赵母，她睡得很浅。
　　看见他回来了连忙起身“累不累啊，要不要吃东西？我今天买了草莓，吃吗？”
　　赵兆换好了鞋，说：“不用了，你快去睡觉吧。”没有看赵母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十一点，赵兆关了灯，躺在床上。想起了李沅泽今天说的话，想起了今天母亲窝在窄窄的沙发上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他失去了姐姐，没有错。可他的母亲也失去了女儿，不是吗。他的行为究竟是在惩罚他自己，还是在惩罚他的母亲。
　　这夜，赵兆没有睡着，不是因为打游戏兴奋，而是因为双份的愧疚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