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你》无聊的奶片

2、第 2 章

　　人们常说“人已经没了，你要坚强的活下去”。却没有人问，你是否有活下去的勇气？你是否还想活着？你是否能够承受死去的人的寄托？对于自己而言，那是深爱的人，那是依赖的一切。

　　第二天清早，赵兆关掉了五分钟一个的闹钟，被赵母招呼着起床。洗漱完后，拿起餐桌上的两片面包叼在嘴里，一手拿着书包，一手拎着校服，打开门走出去。
　　正巧对面的门开了，李沅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打了声招呼“早啊赵赵，上学去？”
　　赵兆僵硬着楞在原地，已经走下几级台阶的李沅泽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点疑惑“你不上学吗？要迟到了”。反应过来的赵兆，咬着面包唔了两声，抬腿就往下跑，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
　　擦着铃声跑上四楼，刚要走进教室，铃声停了。赵兆身后穿来班主任轻飘飘的声音。“赵兆。”赵兆立马站直了身体，喘着气，笑嘻嘻的和班主任打岔。“嘿嘿嘿，这不是起的有点晚嘛。”李书燕一巴掌打在了赵兆背后“老规矩，门口站着早自习！家这么近下次早出门一分钟就行了啊。非得擦点儿进，何必呢。”
　　赵兆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书包，掏出本英语书。“赵赵你又被班主任逮了啊！又起晚了？”同桌在一旁问他。
　　“嗯”赵兆拿着书往外走。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翻开了书本，看着上面分开还认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的单词。
　　走廊上的值日生还拖着地，两个二班的同学抬着垃圾桶走进教室跟在门口的赵兆打招呼“早啊，赵赵，又罚站啊。”
　　赵兆没理他们，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树枝愣神。又想起了早上跟自己打招呼的沅泽哥，他怎么会回来了呢？不是举家搬到B市了？
　　正想着，余光捕捉楼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早上从自家对门走出来的李沅泽。抬起书挡住脸，从侧面看见李沅泽在和教导主任说着什么。清晨的阳光撒下来，主任的脑门愈发光亮。
　　头上被人拿书敲了一下“看什么呢昂？都在楼道里了还不好好背书”英语老师在他身后问道。
　　翻开他的书，指着其中的一段课文说道：“把这段背过昂，一会我过来检查你。”从后门走进了一班的教室。
　　这会李沅泽也和主任走上了四楼，主任看见赵兆十分头大“你又犯什么事了？你们李老师在办公室吗？”
　　赵兆点点头，看了一眼李沅泽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让人看不透。
　　主任一遍跟李沅泽说着，一遍往前走“我跟你说啊，这个2班的赵兆，让人头疼。你以后注
　　意着他点，天天打架，高二了心里还没点数。整个刺头一个！······”
　　赵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想起来自己课文还没背，被王丽洁逮到就完了！英语老师虽然看起来笑眯眯的其实也是有着不少手段的。
　　正赶上王丽洁从1班转完回来，看见赵兆在这努力背书，还挺欣慰冲他点点头“好好背昂”。
　　赵兆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她：“老师这什么意思啊？”，王丽洁看了一眼他的书，差点没气笑了，一百来个单词的短文，有一半都被他画了出来。“自己查去！我可不告诉你。”
　　拐进了2班。

　　其实赵兆挺聪明的，小学和中学成绩还都挺好的。不然也不可能在D市的重点中学待着。初二那年，赵珊离开家，去上大学。回来的第一个寒假，便从学校染上了肺结核。在学校正逢期末考试一直低烧，没办法就医。回到家时去医院一检查是肺结核，肺部积水就抽了三次。
　　那段时间家里入不敷出，每天一千多的治疗费用让赵家陷入黑暗。赵父也不再出去喝酒，包了辆出租车每天出去接活。赵珊觉得是自己让赵兆本来可以享受的年级却不得不过着艰苦的日子。本来病情都有所好转了，赵珊的结核病扩散了。在一个快要到来的春天还是没坚持下去，肺脏衰竭离开了。赵兆有三四个月没怎么跟人讲话，沉默着上学，沉默着回家。中考完，赵兆去工地搬了两个月的砖，直到开学。但是赵兆再没认真看过书。
　　赵珊的离去让赵兆的人生陷入了黑暗。市重点之所以是市重点，一是因为教学水平质量确实是高，二是学费当然也很重点。赵兆觉得，如果自己不上学，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如果自己学习成绩很差，姐姐是不是就不会觉得自己耽误了他上高中的权利。

　　高中的班级活泼又团结，能上的了一中的自然都是些会来事还爱学习的人。在这样的氛围中，赵兆渐渐好像从那段阴沉的日子中走了出来，除了，他还是不会认真的看书学习。

　　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文，教数学的李书燕却走了进来。
　　“知道你们刘青老师请假结婚去了吧，这位就是我们这个两个月的代课老师，李老师。在E国上学，今年就毕业。来给我们帮帮忙。”
　　李沅泽从门口走进来。
　　赵兆再次愣住了。李沅泽回来一天半，赵兆已经愣住三次了。
　　“初次见面大家好，接下来的两个月希望我们能够共同进步，我没什么经验，大家多多包涵。”说着李沅泽冲着他们鞠了一躬。
　　教室里响起了整齐的掌声。
　　李书燕小声对李沅泽说“这里交给你了李老师，上课吧”
　　李沅泽点点头，走上了讲台。拿出了课本。“根据你们的学习进度。我们马上就要进行最后一本书的收尾进入总复习了，希望大家坚持住。好好学完最后一点内容。”
　　“来我们翻到第XX页”李沅泽拿起了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最后一篇文章的题目。

　　很多年过去了，赵兆已经不记得最后一篇课文是什么了，只记得念课文的声音挺好听的，让人有点想睡觉。

　　晚上回到家，李沅泽敲门进了赵家，向赵母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经过一天和学校老师们的沟通，他已经摸清了赵兆在学校的状况。
　　赵母则一脸迷茫，她只知道赵兆学习成绩不好，平时在家里看起来还是在学习的。李沅泽没有说破，只说自己想和赵兆谈谈。确认了赵兆在房间就向门走去。
　　其实李沅泽一进门赵兆就听见了，十年前的房子，隔音又不好，通通听了个清楚。一骨碌爬起来坐在桌子前，假装自己在学习的样子，手机盖在课本底下。心中暗念到，这什么破玩意，都看不懂。
　　李沅泽敲敲门，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拥挤的房间，一个衣柜，一张双人床，挨着床是一个书桌，赵兆就坐在那里。
　　“赵赵”他唤到，走到赵兆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赵兆在看的书。
　　赵兆抬起头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叫什么，想了想，回了句“沅泽哥”。
　　“你·······”其实沅泽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赵兆说起这些事情，中间的这七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你学数学呢？”
　　赵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书，心想原来这是数学书，怪不得这么变态。
　　“你书放倒了，赵赵。”跟赵兆亲近的人其实都喊他赵赵，最后一个音是轻声，听起来十分亲昵。
　　“哦”赵兆尴尬的把书反过来，不小心露出了底下的手机。“沅泽哥，你回来干什么啊？”
　　李沅泽假装没看见他亮着的手机“放假了，没事做，李老师让我回来帮忙。其实主要是想回来看看D市和原来的朋友。”
　　顺便还想看看你，这句话李沅泽没有说出口。他一直还记得当年那个因为害怕躲在衣柜里不敢出来、抓着他的衣服睡着和整天跟在他后面喊着“沅泽哥哥”的那个孩子。
　　“赵珊姐的事我听你妈说了。”李沅泽缓缓说出了口。
　　听到那个名字，赵兆握着书的手逐渐用力，指尖泛白。“嗯”他垂下头，看着课本上的图形，哦，这是立体几何，他反应了过来。
　　李沅泽终于还是说出了口：“赵赵，你还要一直这个样子下去吗？”
　　赵兆红着眼眶，看着他：“我什么样子了？”
　　“珊珊姐已经走了，你这个样子不会是她想看到的。”李沅泽也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一点勉强他。
　　“你又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放弃治疗，你凭什么这么说？”赵兆有一点着急。
　　“对不起”
　　“沅泽哥，我姐她，她放弃了希望，放弃了活着，是因为我啊”赵兆几乎哽咽着说出这句话“我怎么能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恣意的活着呢？”
　　李沅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伸出双手抱住了身旁的人，摸了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放在了桌子上，起身离开了赵家。
　　出门时对向赵母关切的眼神，李沅泽抱歉的笑了一下。
　　赵母说：“没事的孩子，赵赵虽然是偏执了点，但还是个好孩子，这几年他过得太苦了。”
　　“我不指望他能功成名就，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的活下去。我只剩他了。”赵母关上了门。

　　李沅泽想起了父亲给自己的一封信。两年前，远在E国的李沅泽收到了来自父亲的快递。打开后是一封信，没有署名，却是熟悉的语气和娟秀的字迹。
　　“沅泽，你好。”赵珊在信的开头写到。
　　“你在E国过得好吗？抱歉突然打扰了你。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可能命不久矣。虽然医生说坚持下去有几率可以治愈的，但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撑过下一轮的治疗了。更别说，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给你写这封信是希望如果有一天，你见到赵赵，能够帮他一点。我亏欠他很多。毕竟，赵赵从小最喜欢的是他的沅泽哥哥了。
　　这要求有点过分，对不起。如果没有见到，也谢谢你看完了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