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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贪 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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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透铁隙,漫室皆通明。
道外二狱卒,提灯点囚名。
囚名怎相识?原是朝中卿。
官居何高位?瞩目二品卿。
依光向北望,望我旧时居。
若有二来次,收权不让稷。”
“皇兄可是在作反诗?”赵祁钺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幽暗的地牢里,一个俊美的男子闭眼静静靠坐着,一头黑色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棱角分明的脸庞,斜飞入鬓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刚毅的下巴,眼尾下有颗很小的泪痣,配上他的容貌,显得更迷人。只是他的四肢却被粗大的铁链锁着。
“我听说皇兄粒米不进,真让我担心。”少年说着,把男人低着的头抬起,看着男人。
此时男人淡色的薄唇微抿,眉间紧皱,显然十分不耐。
赵祁钺招呼狱卒拿来了一碗粥,并帮赵祁栩解开了锁。
“皇兄,我来喂你吃。”说着,拿着勺子伸向赵祁栩的嘴。
“哐当”一声,赵祁栩气急败坏的将勺子推过去,少年的身子向后,另一只手上的碗里的粥一部分溅到了手上。
“叶钺,我不须要你的粥,我现在的结果都是你造成的,你不是我皇弟,你不是赵家的,叶家三代忠烈,居然有你个想篡位的。我被你花言巧语蛊惑,才交你军权,信赖你党。”赵祁栩声嘶力竭着,眼圈发红。
“皇兄,我不是赵家人,这只有你、我还有我叔叶苍知道……粥凉了,快喝了这粥吧。”赵祁栩说着,把溅到手上的粥舔到嘴里,又吞了口碗里的粥,没等赵祁栩反应过来,吻上了男人的唇。
赵祁栩用舌撬开对方牙齿,把粥推到了男人嘴里。男人顿时一惊,想闭上牙齿,可害怕咬住赵祁钺的舌头。
赵祁钺也就喂完了就退了出来,没做什么占便宜的事。
“还要我喂你吃吗?”赵祁钺看着祁栩,语气有些冷,叫了狱卒进来,端了两碗粥。
赵祁钺把一碗粥递给了祁栩,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祁栩经历了刚刚被赵祁钺喂的事,不敢不吃。
“国库少了六百万两银子,二百万两黄金,皇兄,你可知钱币存与何?”赵祁钺吃着粥,好像是不轻易说的。
“有关,我移的钱。”祁栩说着,吃了一口粥。
“你藏哪了?”
“不知道,大部分是倰尚书转移的。”祁栩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大多是不安与惊慌。
“我把他的两个儿子杀了,留了一个,逼他给我说钱藏到哪的,他说了二百万两白银的位置,说其它的都在你这儿。”赵祁钺说,也吃完了粥,看见了男人嘴角上遗留未擦净的粥,笑了一下,用手把男人嘴角一擦,舔到了嘴里。
祁栩脸都红透了,没回答什么,看着赵祁钺。
“那不说这事了,禁军剩下的一半军符在哪里?”赵祁钺看着自己的哥哥,等待答付。
“不给。”男子立即否决掉。
“不给的话,满城百姓都要遭禁军屠戮,你给的话,我放你出狱。”
“不,我等着把它当作希望。”
“没希望了,杨钲的德行样你不是不知道,他现在都在要军心,就差你出狱,把军符交给他了。”赵祁钺边劝哥哥,边理着他的头发。
赵祁栩沉默了一会儿,便拒绝了。
“我两个有勇有谋的侄子正在酒馆想挑起士子的愤怒,来针对我,皇弟还没动呢,他俩小辈还敢想拉倒我。用不用让他们来看看你。”
“你……放过他们,我和你谈条件。”赵祁栩看着赵祁钺,眼中有些动摇。
“我放了三品以上的官员,但永不复用,封你为‘瑜侯’,我两个侄子各封为伯,你告诉我朝中所缺之钱藏之何处,还有军符。”赵祁钺说道。
“你想要的未免太多了,太贪心了,我给不起。”赵祁栩闻之色变,看着赵祁钺,眼中有些愠怒,但似乎还有一些无奈。
“皇兄,我不急,你自己琢磨琢磨,看看我贪还是你贪。”
赵祁钺听完,准备走出牢门。
“皇兄,别恨我。”
回答他的,是一阵沙沙作响的轻风。
………………………………
四月二十一日,中京永定门。
“报,前线急报。”随着这一声,全军帐中霎时无声。
“文彦将军守钟山关至十九日午时,只余弟兄三千余人,含伤兵一千余人。”
“下去吧。”杨钲坐在上座,沉默不言。
“如此一来,贼军五日可到城下,足够可保齐王性命。”监军陈思说道。
“齐王复职后,我等定能再斗翻那乱贼赵祁钺。”席下都窃窃私语。
帐中议论纷纷,只有顾渊昇不语。
帐内之将多为赵祁栩嫡系将领,对赵祁栩万分恭敬,杨钲心怀鬼胎,说了几句话后,没再说话,众将也都走了。
后军军帐中,骁骑尉李秉宪走入军帐,还没坐到椅子上,便走进一人。
“顾参军,您怎么来了?”顾渊昇是跟着李秉宪走进来的。
“在下有一事疑惑。”
“何事?”李秉宪饶有兴趣。
“杨钲可能不顾王爷性命。”李秉宪一听,愣了愣。
“近日我发现定国将军收士兵军心,威望日渐增多,而且刚刚说到王爷时,面上有些难以发觉的愠怒,不怎说话,若他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我们则都为他之所害。”
“说明白一些。”
“王爷是朝中重臣,今入狱中,权力已无,手中只有一半军符,说白了就是能看不能用,但合上扬钲的另一半,杨钲就能掌军,士兵不同意都不行。
“他说的是和朝中谈判放了王爷,王爷手里有半块军符,到时候他杀人夺符,有了整个军符,并言朝廷杀人,齐王死前将大将军印交与自己,到时候死无对证,而且他威信甚高,又有军符在手,士兵们谁敢不从?”
“什么?!他昨天说放王爷后,朝中许王爷高官,但如此一来,虽有高官但无实权,但是他却掌兵四万,高官厚禄,士兵愚昧,定逐渐偏向杨钲。”李秉宪惊道。
“我们必须不能让他得逞。”顾渊昇说完,沉思一会儿。
“去找剩下一些可信的将军,共议此事。”两人决定。
南门,午夜时分。
“那就如此,明晚后军大帐点灯为号,吾等率义军三万直入中军,擒贼先擒王。”顾渊昇与众将密议一个时辰,商议好明日的反叛,歃血为盟后,走出军帐,看了看四处无人,走入森林中。
“事已商好,我两头都已说好,明日静候佳音。”顾渊昇将手中的东西交到了一个黑衣人手中。
“好,静侯佳音了。”说完,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
四月二十二日,早。
“皇兄,吃饭了。”
“来了。”赵祁栩这次吃饭已不敢造次了。
“我答应是答应。”赵祁栩停了下来,“有一百万两黄金和五十万两银子不在我这里,那些我让钱法堂的和三库的人打理的,可惜你全杀了。”
“那是你们被入狱那天打理的?”
“是的。”
“我不信。”“信不信由你。”赵祁栩说完,继续吃着粥。
“好,你给我地点,我明天就放了你们所有人。”赵祁钺喝完了粥,把赵祁栩的碗拿走,给了一张纸,一支笔,等他写完,要走出大门时,回首道:
“哥哥,我们能回到过去吗?”
这次有了答案。
“自从你自己夺走了我的一切的时候,你自己就应该有了答案,叶钺,我们回不去的。”
“那我等,等到我们回到以前的那一天。”赵祁钺走出了房门。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赵祁栩呆愣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颤抖起来。
那是昨晚的梦,那是昨晚可怕的梦魇,那是死去的赵成煾又给他的梦,他这几天几乎每晚都能梦到那恶梦:
那是赵成煾死前死死拽着他的场景:
“我赵家天下交到你手里必亡也。赵祁栩,你执意继位,你等着被赵祁钺害死吧,哈哈哈哈!”
城外的军帐中,一条暗流正在涌动,这也是中京城暗流涌动的开端,赵国风云突变的开端。
(庚子年叁月初肆申时作)
(叁月初柒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