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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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102年，风平浪静，国家太平。
……如果排除当下正在名声大噪的某个绝世反派。
准确地说，这个绝世反派倒也不能说是名声大噪，倒该说是臭名昭著——杀人放火这种事做的也多，做完之后不留一点痕迹。有人传言目睹干完这些事儿后，那人便拍拍手，丢下身后哭喊声震天的烂摊子，淡淡转身，从容不迫地离去。
“听着这么悲伤的事情，为什么感觉百姓都把他形容得这么帅？”
身为落月轩门派师尊之一的言辰景看着自家门派女弟子一脸不正常的憧憬，听着随着表情也变得不正常起来的民间传闻，悠悠展开折扇，从善如流似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然而微小的声音还是被女弟子堪堪捕捉，脸上的表情瞬间兴奋，便对着言辰景准备开始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那是自然了师尊！据说那魔头俊俏得很，有人见到过他的真容呢！据说他长的…”
“停停停，”言辰景毫不犹豫地打断，顺便泼了女弟子一盆冷水，“若真是有人见着了不知道抓住吗？容貌要真是看见了不知道上报朝廷？得，我曾经都是怎么教你们的，遇到事情要进行分析，如何分析都忘了？莫不是我上课的时候你有没有听？那我再讲一遍…”
女弟子听着言辰景越来越长的话，脸上瞬间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得，自家师尊嘴碎的老毛病又犯了。
“报——师尊，近日镇子里出的绝世魔头又犯案了！师尊你一定要赶紧下镇处理——”
一名刚刚入落月轩门派的小弟子跌跌撞撞跑向自家师尊的小竹舍，谁知方开开门，朝自己扑面而来的就是师尊讲也讲不完的一堆教育内容，当下脚底一滑，无视言辰景在身后的呼唤，扭头便走。
言辰景：“？？？我有那么吓人吗？”
又转头问愣在那儿的女弟子：“方才他在外边瞎叫唤什么来着？”
女弟子一面为自己不必再听长篇大论而从口气，一面因自家师尊不拘小节的话而感到汗颜，答到：“方才他说那魔头又出来犯事了，叫师尊去处理。”
“哦，那我便去玩玩好了。”
谁知道自家师尊完全没有一点慌乱或正经的样子，女弟子不禁在心中为他捏一把汗，却又见自家师尊从门口又退了回来，以为是师尊终于开窍，要带点防身的出门，便松了口气。
然而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言辰景问了一句：“我那把最好看的扇子呢？今天带这位小兄弟去见见世面。”
女弟子险些昏厥。
“现在这群小兔崽子，真是一点分析事情的能力都没有，枉费我交了他们那么多年，半点不思进取没有长进…”
言辰景手摇着扇子，悠悠踱步走到案发现场，随便扫了两眼——反正不是废墟就是尸体，也没什么好看的。
——其实因为是自己也推理不出来什么东西。
言辰景收起折扇，默默准备离开，去民众口中打听点线索，结果一转头，当即差点与身后的人撞在一起，来个亲密接触。
眼前的是个男人，比自己略微矮一点，剑眉，眼神犀利，直直地朝着自己射过来，里头还有些道不清说不明的阴暗。
言辰景一愣。
那人仅仅看了言辰景一眼，便低下头，身子一偏，似要绕道走。
言辰景却突然拽住那人，装着没看见那人突然抬眼，眼神中的惊异，警惕与一带而过的杀机，开扇笑道：
“这位朋友，有兴趣的话，去喝一杯吗？”
那人回身，用余光扫了扫言辰景，目光飘了一圈落到了言辰景拽着自己衣服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那人抬起头，方才的杀意被堪堪压下，仅剩下了凉薄的目光：“我不喜与人触碰。”
言辰景笃定这人在自己面前也跑不到哪里去，于是放开了他，摇了摇扇子，摆出一张极其富有亲和力的笑脸道：“镇上新开了一间酒坊，你可愿与我同去？放心，我请客。”
言辰景觉得自己的笑容足够灿烂，长相也绝对亲和，那人没有理由会拒绝。
谁知他忽然对上了那人由冰凉忽然变得炽热又变回冰凉的目光，若非他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大概要以为自己到了一个冰火两重天的世界，那冰凉的目光太过彻骨，而那炽热的目光却又足以把人融化，像在看他，却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多年以前的一个故人。
那人突然来了兴趣，只是简短的一个字，却好像与之前的那人大相径庭了：“好。”
言辰景收起折扇：“对了，还未请教你的姓名呢。”
那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言辰景道：“唉，你不说也罢，那总得给我个称呼吧？”
“......你随意。”
言辰景用折扇支着下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那就叫你冰块吧！”言辰景对自己取的这个名字极其满意，转过身去看冰块本人的反应，然后感叹了一句。
“人如其名。”
冰块似乎对这个名字不怎么满意，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就是眉心轻轻抽了一下。
言辰景领着冰块一路往西边的酒楼走去，路经一家民宅，那是个大户人家，大门上被贴了封条，门上印着一个血手印，墙上还躺着一个人，已经断气了，大概是想向外求助，才扒的墙。
言辰景忽然停了下来，用着刚刚和身边这位冰块兄弟学的神情，又带上了点自己已经去世好多年了的师尊惯用的悲天悯人，开口道：“这黄氏一家上下十六口全死于妖邪之手，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冰块看着他，神情变得有点复杂，又是那种变得炽热的目光，在他眼中一瞬即逝，像是看到了千年前那个悲天悯人的神明，忽然向他伸出了手。
言辰景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啧，又是这种透过自己看到别人的感觉，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冰块道：“你想说什么？言仙师？”
言辰景有点惊讶，他既然知道自己是仙师，为什么还愿意过来？莫非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还是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实力？
言仙师更愿意相信后者。
言仙师施施然开口：“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咱们就长话短说了，戎公子？”
眼前的这人，正是恶名昭彰的大魔头，戎颖之。
戎颖之勾唇一笑：“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不错，我的确是戎颖之。”
他这般如此坦率地承认，言辰景一愣，随即也笑了笑：“你倒是坦率。”
“那言仙师还请我喝酒吗？”言辰景完全没想到他被拆穿身份竟然还有心思喝酒，又是一愣。
“怎么，”戎颖之挑眉道：“言仙师不会连一顿酒都不肯请？也罢，言仙师不愿我也不强求，既然如此，戎某就先走一步了。”
言辰景牙疼地抽抽嘴角：“戎公子留步。”真放跑了他，他可付不起这个责任啊，还是得留着他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
“言仙师改变主意了？那便请吧。”戎颖之笑了笑，朝酒楼方向走去。
酒楼内
“两位公子好，二位是要楼上雅间吧。”小二打量着戎颖之和言辰景的衣冠外貌，估摸着这般雅士应该会上楼上雅间。
“不了，楼下一坐倒也未尝不可。”戎颖之打发走失落的小二，朝言辰景一笑：“有劳言仙了，让你破费了。”
“哪里哪里，”言辰景一边嘴上说着不破费一边在想是啊所以你可以请客吗，“戎公子客气了。”
戎颖之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当言辰景是个沉默寡言的仙人。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很尴尬的干瞪眼，直到千里飘香的酒端上来。
那酒名为“湫子墨”酒性极烈，却引人回味无穷，爱不释手。透明的酒装在木制酒杯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牵着戎颖之回到了从前……
他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轻柔的呢喃一直令他魂牵梦萦，犹如田埂上长辈善意的叮咛……
哦！那阵子，好像是儿时吧——6岁之前的儿时
稻田旁，戎颖之半蹲在一团草药边，小心翼翼伸出右手食指，想试探试探这个新鲜玩意儿，一旁传来厉声：
“小鬼，当心点！”
循声望去，一袭白衣在枯枝烂叶中显得格外扎眼。
“哦，抱歉，没有吓到你吧？”那人道，“在下言辰景，是个道士，那草药是我采的，可以止血，但外用则有剧毒，害怕你受伤了，便呵声制止，实属抱歉。”
戎颖之绛紫色的瞳孔猛的一收，面露惊恐之色：“道……道士？！”他眼角泛起红晕，一股戾气扑面而来。
“嗯？是啊，别担心！我不会伤到你的！”言辰景一脸的温顺，与现在的冷漠判若两人。
戎颖之渐渐放松下来，“我……叫戎颖之，从小便一人生活，镇子里的人见了我就跑，你不怕我吗？”
言辰景仔细一想，近期的确出现恶鬼伤人的事，眼前这个小鬼指不定就是那伤人的鬼。但看他孤苦伶仃的样，又于心不忍。
“没事啊，我是道士，不会怕你的哦。”言辰景道。
两人的初识就到此。一晃便是十一年，羁绊的命运终是不肯放过戎颖之……
是夜。
戎颖之正睡熟，门外的兵荒马乱之声传入他耳中。掀开帘一看，果不其然——言辰景！除了言辰景之外还有千军万马的覆甲战士。戎颖之侧身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就是言辰景窝藏了千年之妖。
若你我本非金玉良缘，我愿为你披荆斩棘。
屋外是千敌厮杀，戎颖之靠在门槛上，一句话也不敢吱声。
霎时间，稻场上已是横尸遍野，言辰景双手握剑，显然已经招架不住。突然，一柄长刀直刺向他，若被刺中，必定丧命于此！
戎颖之一声不响的冲出门外，手无寸铁的奔向言辰景站立之处，为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伤。
所有人登时停下手中招架，望向戎颖之，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化为光影，看着他在最后一刻投向言辰景那温柔似水的目光。
言辰景似乎已料到眼前一幕，可眼眸中情不自禁的泛起水雾。
再后来，言辰景没说什么，回到屋内，放下染满血的剑，关上门静修，日夜相思成疾，两年后还是决定重出江湖。
害，现在想什么伤心事。喝酒喝酒。
戎颖之这样想着，轻轻抿了口酒。
言辰景觉得是时候干正事了，便道：“敢问戎公子，为何要杀这么多人呢？”戎颖之笑道：“他们都是我的仇家罢了，和仇家对抗的时候难免要死几个人。”“几个？”“好吧，我把他们全灭了。但是杀他们有什么不可以吗？不杀死他们，我就活不下去。再说你们仙门不也这样，只不过找了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戎颖之看着言辰景越来越黑的脸，笑容不减。“那临水镇百余人，稻花村几十人全是你的仇家？！那您的仇家还真多啊戎公子。”言辰景冷哼一声，不知不觉拔高了声音。周围几人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戎颖之也是有点疑惑：“什么镇什么村？？我从未去过那样的地方。”言辰景心中咯噔一下，戎颖之的眼睛告诉他，他没在撒谎，而他也偷偷用了窥心术，也毫无撒谎的痕迹。那么，现在的情况要么就是戎颖之法术异常高强，连他的窥心术都能防住，要么这些命案的凶手另有其人。
落月轩的窥心术是几百年前的一位师尊发明的，当时连魔的内心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并且这是落月轩独创，至今无人能够破解。
所以言辰景更加偏向后者。
那么就麻烦了。
但思绪很快被一声尖叫打断。
是一个侍女发出的。
楼上的雅间内，躺着一具尸体。
一旁站着一个人，容貌俊俏，如同天仙一般。近看能够发现他的一双眼睛与戎颖之极其相似。
不过现在也没人欣赏他的容颜。
他手上握着的心脏，证明了他刚才的恶行。
一掌掏心，与最近的命案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那人用茶水冲了冲手，擦干手上残留的血迹，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下楼。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魔君来了”，四处逃窜。
那人仍旧淡定地下楼，知道看见言辰景与戎颖之。
他仿佛看见了怪物一般，想要逃走，却被二人拦住了道路。
“小兄弟，想去哪儿啊？”戎颖之笑着凑近他，“哟，长得还跟我挺像。你装作魔君我，意欲何为啊？”言辰景道：“竟敢杀害无辜百姓！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那人冷笑一声，“属下的目的，君上不是很清楚吗。”
“什么这……”戎颖之愣住了，就在这期间，那人向戎颖之挥去一拳，想要打伤他逃走。言辰景却比他更快，用扇子格挡回去，同时一掌拍上他胸口。那人退后数步，往地上扔了个什么东西，一阵烟雾过后，只剩下一件衣服和一堆木头。
“傀儡术。”言辰景道。他隐隐觉得这次有大麻烦了。
言辰景决定回门派和长老们商量后再去追击，没想到身后多了个跟屁虫。
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饶是言辰景这样好的脾气都快给磨没了。
他转身笑着对差点撞到他的戎颖之道：“戎公子，在下就要回到落月轩了，您要是不怕死就继续跟着。”戎颖之却是一脸惊讶：“你没在追那天袭击酒楼的人啊？”言辰景道：“在下要和长老们讨论完，商量好战术再去追击。”
“你就不怕找不到他？或者他再出来杀人？”戎颖之道。言辰景道：“那人的傀儡受了我一击之后自己也会受到反噬，这几天应当会养伤不会出来。至于找不找得到….我们都有自己的办法。倒是戎公子你这时不避嫌在这做什么？”戎颖之道：“我不得抓住那人以证我的清白吗”言辰景有些奇怪，偷偷用了窥心术问他：“那人不是你指使的？”戎颖之有些急了：“当然不是！我戎颖之向来都是孤身一人，报仇什么的都是自己做的，从来不会指使别人。”
他没在撒谎。
言辰景道：“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戎颖之道：“欸等等，你什么时候去抓他，我和你一起去。我要亲自杀了他！”言辰景叹了口气，深知这人有一段时间摆脱不了了，便道：“三日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