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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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事务繁重时，谷雨也会在书房歇息入睡，故而常备衣物。她从一侧的柜中挑出两件衣裳，眼神微微撇开，“快换上。”
“这，不合适吧。”小满迟疑道。
“没事，这两件颜色素净，款式也与你这身大差不差。虽然布料不同，一般人也难看出。”
“好吧，可是…….”
“怎么了，快点换，着凉了可不妙。”
“我就在这换？”小满指了指脚下。
谷雨疑惑地看了眼，“不然，你想要去院中？”
小满眼神飘忽，贝齿轻咬下唇，暗暗下决心，“好吧，衣裳给我。”转身把房门关上，背对着谷雨解开腰带，上襦外衫滑落，露出两侧香肩。
谷雨猛一见这香艳场景，吓得连忙背过身去，双颊已是红粉菲菲。哎呀，她是需要单独空间，我大概是被美色冲昏头脑，要不然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会想不通。耳边听得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心中莫名情愫酝酿。奇怪，同为女子，她有的我也有，为何觉得不妥？嗯，或是因从未见过女子裸露，故而有些不适应吧，无伤大雅，无伤大雅。谷雨在一旁做着心理建设，为自己的莫名情绪推断合理解释。
小满强忍羞涩，比平常快上三倍的速度，穿上衣物不过片刻时间。她长呼一口气，转过身来，“没事的话，那，我先回房了。”
“嗯嗯，你去吧。对了，记得去后厨端一碗姜糖水驱寒。”
“你的衣裳也湿了，早点换。”
“放心，我省得。” 谷雨连连点头，她淋雨的时间短，只有头发和肩背淋湿，比起小满要好上许多。
小满一走进房中，便被柳叶紧紧搂住，问题如连珠炮一般向她袭来。
“你和少夫人很熟吗？少夫人后来有没有提起我？她不会秋后算账吧？小满，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停停停，你先放手，搂得我气都喘不上了。”待柳叶松开手，才得以长呼一口气。“能不能一个一个问，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个。明玉呢？怎不在房中。”
“管家娘子唤她，那你先告诉我少夫人有没有生气。”
“没有，她为人和善，怎会因一句话恼怒。”小满将湿透的衣物放在木盆中。
“和善？小满，你可不要被少夫人的外表骗了，她可是，”柳叶顿了一顿，回头瞧着门外，又把门小心关上，压低声音道：“她可是下令活活打死了杨姨娘！”
轻柔的话语入耳，盛夏天平白冒出一股凉意，小满忽觉头皮有些发麻，心中却是不信。“怎会，少夫人菩萨心肠，我还是她救下的，怎会平白打死人呢？”
“哎呀，你别不信。杨姨娘本是少夫人的贴身丫鬟，在府中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后来被老爷看中，做了通房丫鬟，没到一年光景又抬了姨娘，好不风光。”
“那怎又打死了呢？”
“听说啊，是背地里咒骂少爷，被老爷和少夫人听见。少夫人下令，按家法打五十棍，杨姨娘没挨过去，竟被活活被打死了。”
“真有这等事！”
“可不是吗？其实少爷的情况整个饶州城谁人不知，谁不在背后嘲讽刘家。偏地我们只是丫鬟下人，说不得提不得。”
“那，少爷到底有何问题，这般忌讳？”
柳叶将头与小满贴近，声音压得更低，“他呀，是个痴傻儿。”
“呀！” 小满惊呼出声，难怪初见时觉得刘家少爷行为举止不妥，难怪刘家内外大小事务皆由谷雨做主，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心中不由心疼谷雨。
“嘘，别嚷。若是被旁人听见，我们可有得受了，这可是刘家的禁事，虽都心知肚明，嘴上却说不得。”柳叶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小满一把拉下柳叶的手，“那少夫人怎会嫁与刘少爷？”
“唉，她也是苦命人。听说少夫人本是信州府的大户千金，年幼时家中遭了官司，全家都没了。刘老爷与陆家老爷是老相识，便将少夫人带着来到饶州城，说刘少爷和少夫人有婚约。不过坊间也有传闻，说是刘老爷见儿子没指望，便硬是说有婚约，让少夫人在刘家待一辈子，待他百年之后，刘少爷也有依靠。但是这些都是传闻，陆老爷早没了，怎么说都没证据。三年前二人便已成婚，少夫人从刘家嫁进刘家，一门出二门进，除了多一个刘家少夫人的头衔，倒也没差。”柳叶细细将刘宅陈年旧事一一道来。
“怎会没差！”小满急道：“嫁给一个人事不通的痴儿，怎会没差！”
“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嫁。”
“我！我为少夫人不值！”小满涨红了脸。
“你小点声，恨不得全院的人都听到啊。”柳叶又向窗外左右张望，好在院中四野无人，才长吁一口气，“我迟早被你吓死。”
柳叶歇了口气，又道：“有什么不值的，少夫人掌管宅中大小事务，刘家上下谁不敬她，连老爷都得看她三分脸色。你一个三等丫鬟，不为自己不值，倒为锦衣玉食的主子不值。”
“可是.....若换作是你，你愿意为了锦衣玉食嫁给一个痴呆儿吗？”
“我自是不愿意，不过就算我愿意，刘家也不会要我。你可不知道，少夫人为了给少爷选小妾，都选一年多了都没选上。”柳叶一脸戏谑道。
“怎么？他都娶到谷雨了，还想着三妻四妾！真是痴心未消，色心又起！”
“谷雨？你叫得倒是亲切嘛。不过你这可冤枉少爷了，虽然他脑子糊涂，人还是不错的，起码对我们下人不赖，可比人美心狠的少夫人好得多了。娶妾也非他所愿，而是老爷的意思。“
“这是何道理？一切都不都如刘老爷所愿吗？”
“还不是成婚三年无所出，想再个小妾延续香火。”
“那为何一年多都未选中？”
“嗨，刘家少爷整个饶州府都是出了名的，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送上门做妾。”
“总有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吧，买个小妾应不是难事。”
“这便是另一节了，愿意来的姑娘刘家瞧不上，刘家瞧得上的都不会来，这不就拧巴上了吗？我再悄悄告诉你，我们宅中就有盯上刘家二夫人位子的人呢！”柳叶半掩着口，贴着小满的耳朵轻笑道。
“哦？”
“便是林大管事家的女儿，唤作秋兰。她可巴不得送上门做妾，翻身做主子，可惜啊过不了老爷那关。她仗着自己是管事女儿，平日就对我们这些下人丫鬟没个好脸色，好似自己还真成了刘家主子一般。好在她没成真主子，要不然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小满，你若是遇到林秋兰，可记得绕着走，千万不要惹她。小满，你走什么神呢？听到没有。”
柳叶兴致勃勃，将刘宅上下的八卦传闻添油加醋真真假假地一通说与小满听。不过此时小满已无心再听，幸而明玉回房，她才得以脱身。
入夜，三人洗漱入睡。听了这么一通刘家秘事，小满便是想睡也没法睡了。心中思绪翻滚，想不到谷雨的身世竟比自己还要凄惨，小小年纪便骨肉相离，寄人篱下，如今还要委身嫁给痴傻儿，一生被困于刘宅高门大院中，何等屈辱。心中迫不及待想见到谷雨，辗转半宿，，才缓缓睡去。
次日清晨，小满与柳叶、明玉二人一同前往书房。可惜直到申时，日头西移，都未见谷雨。不仅如此，一连多日，谷雨也未现身。听刘少爷的贴身丫鬟春杏道，连日大雨河水冲垮了庄园的小河堤，少夫人陪同老爷一起下庄子查看。小满听了也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谷雨一切平安。
“终于轮到休沐了，可以出去逛街啦！”这日一大早，柳叶只着内衫，便在房中来回蹦跳。
“消停点，全天下都知道你要去逛街了。”明玉搂住她的肩，将她按坐在团凳上。
“我们去哪里呢？红脂斋定来了新胭脂，不知道彩石轩的首饰有没有打折。明玉，小满，你们快点。”柳叶掰着手指头一家家数着心头好，迫不及待要冲出院门。
“我就不去了，可没有银子买胭脂首饰。”小满笑道。
“哎呀，看看又不花钱，谁说要买了。”
“不买你这么兴奋？”
“听没听说过一句至理名言：看过即拥有。”柳叶竖起一根手指头。
“何解？”
“天下的好东西那么多，哪有人能全部拥有呢，有缘得见便是拥有了。”
“嗯，很有哲理。”
“所以 ，跟我们一起去吧。对了，上次你不是说想看《虚凰记》嘛，我知道有家书斋在卖。”
小满听了很是心动，明玉再推了一把，“去吧，若是你有看中的，我借银子给你，待发月饷还我便是。”
小满这才下定决心同意，柳叶高兴如同孩子一般，一左一右搂着小满、明玉的胳膊走出刘宅。这是小满来到饶州府后第一次出刘宅，对这个谷雨生活的地方抱着几分好奇和期待，再加上小太阳柳叶的情绪感染，小满的心情也越发明媚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