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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寻小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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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烈日当头,再勤奋的农夫也不敢在这种天气下地,一个个躲在田间地头的树荫下休憩,闲话着最近的八卦。
“你们听说没?刘老爷家要办喜事呢!”
“刘家能有什么喜事?”
“嗨,还不是为他那傻子儿子,娶了陆家小姐几年都没有怀上,正要纳妾呢!”
“没孩子能怪人家陆小姐吗?刘少爷那德行,再娶十个也白搭,这刘家怕是要绝后了。”
“就是不知谁家姑娘那么倒霉,摊上这事,惨啊!”
闲聊半晌,日头西移,农夫们回到各自田地干活。这边暂且不提,他们的话中的刘家,现在却已是闹开了锅。
“少夫人!少夫人!少爷又闹事了!”一个年方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匆匆跑进书房中。
“他又作何事了?”一妙龄女子手持书卷椅坐于窗台前,此人便是传闻中的陆家小姐陆谷雨。
“少爷他偷喝了老爷的女儿红,现在正发酒疯,几个家丁都拉不住他,少夫人您快去瞧瞧吧!”
话音未落,陆谷雨缓步走出,端的是一幅好样貌,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顾盼生姿,观之忘俗。
陆谷雨随丫鬟一路走到大宅后院,还未进门,先听得众人嘈杂之声。
“少爷!拉住他呀!”“快来几个人啊!小心点,别伤着少爷了。”
陆谷雨一进院,便看到便看到刘家少爷拿着木棍大杀四方的盛景,十来个家丁将刘少爷团团围住,可谁也不敢对主子下死劲,一时竟奈何他不得。
“景行。”陆谷雨轻声呼呵,在喧闹的声音中,这两个字如银针落地一般悄然无声。
可那刘家少爷刘景行竟似听到咒语一般,放拎着木棍向陆谷雨走来。
“谷雨,他们欺负我。”十七八岁上下的刘景行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身形挺拔,却好似幼童一般,委屈地依靠在矮他一个头的陆谷雨身上。
“好,我知道景行不舒服,我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睡醒了就舒服了吗?”
“嗯,你要乖,春桃。”
一旁候着的贴身大丫鬟上前来,“少夫人。”
“你带两个家丁,把少爷扶进房里。”
身旁的家丁忙接过少爷手中的木棍,半扶半抬,好容易才将这小祖宗送进房中。
陆谷雨看着熟睡中的刘景行,不敢离去,坐在一旁拿起刚刚没看完的古籍继续阅读。可惜这宁静时刻没过一会,便被来人打破。
“爹爹,”陆谷雨站起身来,向刘景行的父亲刘贺行礼。
刘贺已过花甲之年,鹤发鸡皮,一双眼镜却锐利有神。他低头看看了自己的儿子,“今日景儿又闹事了?”
谷雨微微抬头,“不是什么大事,玩闹而已,爹爹放心。”
刘贺摇摇头,抬手对陆谷雨道:“随我出来吧。”
走进书房中,刘贺几番想开口,却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陆谷雨却心知肚明,“爹是想说纳妾之事?”
“唉,”刘贺长叹一声“谷雨,是我们刘家对不起你啊!”
听闻此言,谷雨双膝跪地,“爹爹何出此言,谷雨担不起。当初要不是刘家收留,谷雨早在十五年前那场灭门之灾中丧命。”
刘贺摆摆手,“当初我们刘陆二家世代交好,我与你父更是为你们指腹为婚。陆家遭此大难,保你周全乃我义不容辞之事。本以为可保你一世平安,谁料到景儿他…….”
刘贺又长叹一声,“我年近五十方得一子,妻子也因血崩过世。谁料景儿如痴儿一般,也罢也罢,为父只望刘家能延绵子孙,只是委屈你了。”
陆谷雨长施一礼,“爹爹放心,谷雨省得。”
回到房中,刘景行还在熟睡中。看着眼前的睡颜,陆谷雨满心无奈。自己也明白,身为刘家媳妇,延绵子嗣乃是分内之事。可是、可是自己与景行一起长大,虽年岁相仿,但因景行从小异于旁人,自己待他如亲弟,怎么能行夫妻之事呢!看来,如今唯有纳妾之计可行,当务之急,得好好物色一个合适人选才是。
刘家作为当地大户,再加上少爷名声在外,纳妾一事早已放出风去,传得是沸沸扬扬。这不,第二天一大早,几波媒婆便登上了刘家大门。
“少奶奶,您看看这家闺女,一看就好生养。”
“哎,我这个才好。”
“少夫人,您瞧瞧。”
媒婆们围着陆谷雨,一张张画像都快把她给埋了。
陆谷雨端起一杯碧螺春轻品,“好,多谢几位大娘为我刘家忙碌。”又拿起一张画像,“这么多姑娘,一时半会也难做决断,各位把画像留下,待我一一看过,再做答复,你们看?”
“那是应到,少夫人慢慢地看,细细地挑。”
“春桃,每人给二两银子谢礼,送客。”
媒婆们一个个眉开眼笑,还没定下哪家姑娘,先得二两雪花白银,不亏。
待陆谷雨处理完事务,要看画像之时天色已晚,便命春桃将所有的画像抱入房中。洗漱过后,陆谷雨拿起画像,一张张细细挑选。
还没看几张,刘景行匆匆跑了进来,他的随身丫鬟春杏跟在身后直喊:“少爷!鞋!”
谷雨放下画像,看着眼前人的光脚丫,笑道:“你慢点,不穿鞋子,小心着凉。”
春杏忙把鞋子呈上来,“刚正给少爷洗脚,听到春桃说您从书房出来了,便急着找您,连鞋也不肯穿。”
谷雨拿过一旁的手巾,小心地为丈夫擦拭双脚,再帮他把鞋子穿上。
刘景行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小声嘟囔:“我一天都没见你了,你又定下规矩,不肯我进书房。”
谷雨轻笑,“上次是谁在书房玩火,烧了铺子两年的账目。”
刘景行撇撇嘴,看向摆了一桌子的画像,“你待书房一天了,还把账本带回房里,哼!”
“这不是账本,”谷雨将画像一张张展开,“这是给你挑选媳妇的画像。”
刘景行一听,脸色大变:“挑媳妇?爹说你是我媳妇啊!谷雨,你不要我了吗?”说着眼泪便要流下来。
谷雨倒是笑了起来,“不是不要景行,只是需再为你挑个小媳妇。”
“我不要,我有谷雨就好了。”刘景行伸手将谷雨抱住。
谷雨轻抚他的背脊,如同娘亲安抚孩子一般,“可是谷雨很忙,你看,今天一天我都在书房处理账本。每个月我得去各个布行铺子查账,和掌柜商谈,春天下庄子检查种子,秋天收稻谷交税。景行乖,给你再娶个小媳妇,以后我有事的时候,她会陪你玩。”
景行认真听完,才委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听谷雨的话。”
好容易将刘景行安抚入睡,谷雨才有空专心看画像。却不想,这一看看得火冒三丈,媒婆送来的姑娘画像,多为其貌不扬,年过三十,更有甚者还身有残疾。景行虽心智不成熟,样貌身材却是极好的,年纪也不过十八,这些媒婆居然如此敷衍,真是气煞人也。
转过天来一大早,谷雨命小厮将所有媒婆带来刘宅。众媒婆在大堂等候半晌,未见刘家一人,不由心中忐忑,却无人敢离去。
一直待到正午时分,谷雨才姗姗来迟,走进堂主位端坐。媒婆无一不是人精,却一时也猜不透这少夫人的心事,不敢说话,只待陆谷雨先开口。
陆谷雨却不紧不慢,慢品香茗,一言不发,一时间偌大的堂厅只听得见众人的呼吸声。
静候半晌,媒婆们心中愈发觉得不妥。一个胆大的媒婆走上前来,满脸谄媚,脸上厚厚一层的白粉都快挂不住了,“呵呵,少夫人,您一大早叫我等过来,是挑中了谁家姑娘吗?”
陆谷雨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啪”的一声惊得这媒婆后退三步。
“你们好啊!这种货色都敢往我刘家送,看来我刘家是供不起您这路神仙。”
众媒婆哪敢吱声,皆看向先前那胆大的媒婆。那媒婆没法,只得结结巴巴道:“少,少夫人,不是我等敷衍,实在,实在是不好办哪。”
陆谷雨杏眼微眯,“嗯?何处不好办,莫不是我刘家的媒人红包太薄了?”“不敢不敢。”
媒婆忙摆手,“少夫人,您也知道,刘少爷,他,他的身子,虽说刘家家大业大,可这样的丈夫,还是送来做妾室,哪有好人家愿意送女儿进….”
陆谷雨杏眼一瞪,媒婆将最后“火坑”二字吞进肚子,不敢再说。
谷雨明白媒婆说的是实话,虽在她心中,景行只是稍稍稚嫩了些,与旁人并无不同,可在他人眼里,景行怕是与痴儿无异。言尽于此,谷雨也不好再与众人为难,只将所有画像送回,叮嘱众媒婆小心挑选。
一晃数月,送来的人选倒是不少,可惜没有一人合适,愁的刘贺头发都多白了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