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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再见了,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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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连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都不吃了。”沈榈夹了块糖醋里脊给安净。
“没事。”安净抬头对他笑了笑,用筷子戳着糖醋里脊。“驴啊...祁唐之来我公司了。”
沈榈夹菜的手有些停滞,嘴角扯了扯“是吗?那...挺好的。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也吗?”安净苦笑。
高三集训后期,凌晨一点集训结束。
安净刚骑上电动车,发现警示灯一直亮。
没电了。
“早知道就听妈妈的话,好好充电了。”安净很无奈的把车停到了集训地,准备步行回家。
她手里拿着政治知识点,独自一人昏昏沉沉的边走边背。
“小妞,站住。”有一个口哨声从她身后传过来。
安净以为是太困了,出现了幻觉。
“喂!说你呢!给我站住!”小混混抓住了她。其他的几个小混混在前面围住了她。
“哟,小妞一个人还敢走夜路。来,让爷看看,长什么样子?”小混混把手抱在前面,痞痞地说。
“怎么?还得让爷亲自动手吗?等等,手里面拿的是什么?”小混混把她的知识点抢了过来“哟,这是什么?来来来,一起来看,引进来和走出去更好的结合。看不出来啊,挺好学的。”
“把东西给我。”安净声音平静了下来。
混混轻哼了一声“还想问我要东西?你在说这个吗?你给我看好了。”混混一张一张的撕了下来。“看见了吗?还要吗?”
安净有些发抖,手指攥成了拳。
“呵,还生气了?”小混混拿着只剩皮的本子,一个字一个字的扇着安净的脸“生气 了?”
安净冲上去一拳打在了小混混的脸上“你大爷的。”
小混混用手捂住脸“你竟然敢打我?都给我抄家伙,我要让这个臭娘们知道什么叫做轻重。”
“你们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安净抬头眼睛发红的看着前面。
是沈榈。
“刚刚是不是你动她了?”沈榈面无表情的对混混说。
“榈..榈哥。”
“你动她哪了?”
“我...我没动,我什么都没做。是她!是她打了我一拳。”
“那就是你动她手了。”
“榈哥,这这这,我哪敢啊,是她用手打的我。”
“那就是你动她的手。怎么解决?”
“榈哥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这次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安净蹲下来,默默的捡起被撕碎的纸片。
沈榈看着内心有些刺痛“他们动你哪了?”
“没有。你让他们走。”
“安净。”沈榈小心翼翼的叫着安净的名字。
“你让他们滚啊!”安净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向沈榈大吼。
“滚!都给我滚!”
几个混混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别捡了,剩下的就别捡了。不就是知识点吗,我回去再给你总结一份。”
“闭嘴。”安净的声音有点哭腔。
她用手背擦着泪,不停地捡着碎纸片。
“我说了你别捡了!”沈榈把纸片夺了过来。
安净大声哭了出来,有些喘不上气“沈榈....那是我的,我的知识点。沈榈,我好像,好像坚持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啊驴,驴我该怎么办啊。我今天画画被老师骂了一顿,我画画又比别人慢,我每天晚上,每天晚上回家都要画到两三点,我第二天还要六点上早自习。沈榈,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撑不下去了。我讨厌死画画了,素描速写水粉,没有一个喜欢的。但我...但我真的好想去读清大,好想去读清大。”
沈榈抱住安净,摸着她的头“乖,没关系,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对不起,对不起。”
高三的难在于未知,没有人能够自信的对自己说一定可以。所有的崩溃都是一瞬间的,家长的期待,老师的评价,朋友的鼓励,同学的竞争都在无时无刻的让自己的内心变得更加敏感。
沈榈陪着安净走回了家,安净嘴角向下的看着沈榈“你不要告诉别人,这样好丢脸的。”
沈榈捏捏她的脸“回去吧,早点休息,今天就不要画了。”
安净点点头。
“净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沈榈用手指将她的嘴角提了起来。“嗯,这样子看就顺眼多了嘛。快上楼吧。”
沈榈看着安净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坐到了安净小区楼下。
“她回家了吗?”祁唐之的短信。
沈榈把手机关机。
去你妈的。
过了一会儿,沈榈把手机重新开机。
“回去了。下次你自己去,她需要的不是我。”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沈榈按了接听。
“没什么事吧?”祁唐之问。
“问我干嘛,自己问她。”
“出什么事了?”
“遇到几个小混混。把她政治知识点撕了。”
“她没事吧?”
“对着撕碎的知识点哭了挺久。”
“...挂了。”
真是欠这两位祖宗的。
沈榈抬头看见安净屋子的灯关了,稍微有点放松,“晚安”他轻声道。
他揣着一口袋的碎片回了家。
第二天早自习,安净回到班,看见桌子上一份新的知识点,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你可爱的沈榈大爷”
安净扭头,看见沈榈趴在课桌上睡熟了。
里面的知识点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早自习下课,沈榈也没有从桌子上爬起来过。
安净看着课桌里的牛奶和面包,只剩下一顿的了。准备起身去给沈榈买早餐。
“安净,出来。”祁唐之在外面叫她。
“干嘛?”
“买早餐。”
“你怎么不和张阳一起?”
“他没来上课。”
“好吧。”
“我有东西要给你。”祁唐之把手里的本子给了她,她翻开发现是政治知识点。
“和上次给你做的知识点应该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嗯,谢谢。”
“你以后能不能成熟一点?你都快成年了,能不能动动脑子,一个人走什么夜路?就不能在集训那里住一晚上吗?只会惹麻烦。没有天赋就别去学什么绘画,距离高考剩几天了,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惹麻烦了吗?”安净盯着祁唐之“我麻烦到你了吗?是,我是不该想,我什么都不能想,我就应该烂死在泥里。”
“祁唐之,我谢谢你。”
安净把本子塞给了他,扭头离开了。
她一边走一边落泪“安净,你不能哭出来,不能,尤其是在他面前,绝对不能哭出来,你要有出息。”安净在心里说,但泪珠就是忍不住的向下掉,噼噼啪啪的落了一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些难过不是算了,而是慢慢的被强制性遗忘了,但偶尔,也会在某个夜里,忽然击中你的记忆,告诉你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忘掉。她不是个记仇的人,只是会一直记得当时的感觉。
安净还是放弃了美术,收拾画板的那天,祁唐之,张阳,沈榈,刘念都来了。
“好家伙,这东西这么沉啊,你的画箱也带走吧?这个呢?”沈榈一边收拾一边问。
“净儿啊,那你不学美术的话,咱们晚上就可以一起回家了!我也把宿舍给停了,还是走读舒服。”刘念搂着安净的肩讲。
“对啊,我们可以一起下学,到时候还可以帮你补课。”张阳道。
“谢谢你们。”安净朝他们笑了笑“不过不用了,我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说什么呢你,你哪是烂泥!你忘了你是安净啊!你可是十二岁钢琴十级,初中考过年纪第一,高中政治从四十分考到现在九十分的安净。这很厉害好不好!”刘念反驳。
安净笑着摇了摇头“这什么都不算。”
祁唐之没有说话,低着头闷声干活。
放学的路上,只剩下安净和祁唐之。
“对不起。”祁唐之闷闷地说。
“你说的很对,我没有天赋,我什么都不该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净笑了笑“嗯,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有更多的意思。”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祁唐之,我喜欢你。”安净突然停住了步伐。“我喜欢你,也许很久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给我总结知识点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和我一起回家的时候。”她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平静。
“所以你呢?”
“祁唐之,你喜不喜欢我?”
祁唐之看着安净的眼睛,清澈,明亮,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安净,你要好好学习。只剩下不到两百天了,这是你的未来,我不能打扰。”
安净并不是要逼着祁唐之要一个承诺,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喜欢是否能获得回应。让她最难以接受的事情,是不回应。不回应比回应要磨人的多,它时时刻刻的在鞭打着安净,就如同海市蜃楼。
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安净试图控制情绪,向祁唐之浅笑“嗯,知道了。谢谢你。”
“祁唐之,再见。”
安净转过身,向前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小跑离开。
那天哭了没有,安净的记忆有些不愿意去回想。但她始终记得那天风好像很大,刮得她脸生疼。
再见了,祁唐之。
长大后的安净也会讥笑那时自己的幼稚与浮夸。但是如果有一个机会让她回去,劝说那个迷茫敏感的安净,仍无法开口。年少的自尊要更易碎,一个选择就可以让它四分五裂。更何况是她呢?一个只会躲避的人。
“安净?怎么了?”沈榈问
安净反应了回来“嗯,没什么。想起了些过去的事情。”
“那你喜欢过去吗?”
安净想了想“不喜欢。”
“过去虽然无忧无虑,和好朋友们在一起,但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吧,身边的一切都觉得很不确定。我不喜欢不确定的感觉。”
“那现在呢?”
“现在很好啊,现在仍然有好朋友,而且做什么事情总觉得更有了底气和把握。你呢?”
“我?我什么时候都喜欢。”沈榈笑道。
只要有你的时候,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