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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如果重视的 ...

  •   2019年七月十五日。
      做了一下午报表的安净脑子有些晕。
      “安净,要一起去吃饭吗?”同事言佳佳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
      “不用了,谢谢。”
      “那你早点结束,我先回去了,拜拜。”
      六点四十。
      安净深深呼吸。安净,没什么,只是吃一顿饭而已,只是一顿饭。
      手机不断震动“净儿,用不用我去接你。”刘念问
      “不用了,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去。”
      “净儿,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不用勉强。”刘念的声音有些迟疑。
      “什么勉强啊,你听我的声音像勉强吗?”安净扯了扯嘴角。
      “像。”
      “我现在就去了,我挂了。”
      是不是还有些期待,安净看着电梯门映出来的自己,以前一直羡慕数学老师能把马尾辫梳的整整齐齐,而如今的自己,算是长成了羡慕的那种人吧。可是,有什么用呢?
      耳机里是窦唯的新专辑,断断续续听了几天,连一张专辑都没听完。
      那是不敢触碰的回忆,只能好好收起,等到太过想念,再偷偷拿出来,选择性回忆。她这么多年没有丢掉的性格只有躲避,沈榈说过,如果安净是鸵鸟,24个小时里有12个小时睡觉,八个小时脑袋就躲进沙里。
      她从来都不是勇敢的人。
      推门而入,人几乎都到齐了。
      “抱歉,有事来迟了。”安净用刘海盖住眼睛,低着头拉开椅子。
      “姑奶奶,你可算来了。”沈榈拍拍身边的凳子“来,坐爷旁边。”
      安净剜了他一眼,沈榈向她挑了挑眉。
      安净默默环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人,稍微紧绷的心有些放松,又带了些失望。
      你在想什么呢?安净自嘲。
      “诶对了,班长,人齐了没?齐了就上菜吧。”刘念问
      “还有人,还有人没来,再等五分钟。”李思颐道。
      推门声响起“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安净脊梁顿时挺的笔直,发丝都变得僵硬无比。
      “唐之,来这儿坐!”张阳抬抬手。
      “不用了,这里就可以。”祁唐之顺手拉开安净身边的椅子。
      厅里喧闹声有些停滞。
      祁唐之似乎才注意到身边的安净“是你啊。”
      2012年8月15号。
      安净和刘念大包小包的站在市一中门口,刘念不满吐槽“八月就开学,我已经看到我未来的三年了。”
      安净夯哧夯哧的拖着行李“刘念,你丫的赶紧给我提东西。”
      “早知道我就该让老刘来搬东西。”
      “得了吧你刚还给我说要脱离爸妈开启你的新生活。喏,你的新生活来了。”安净用下巴指了指走来的张阳。
      “张阳!”刘念兴奋的向远处招手
      等张阳走进,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祁唐之。
      安净看见祁唐之,不由得弯了眼“是你啊。”
      “你们的东西呢?”刘念有些疑问。
      “箱子里。”张阳道。
      “不会吧,这么少的东西,那你们的被子枕头也在里面啊?”刘念碎碎叨叨“这马上都秋天了,那衣服不也得拿多点吗。”
      “我们走读。”
      场面十分尴尬。
      安净拉拉刘念的袖子,小声嘀咕道“咱们还得去抢床位。”
      “那个,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需要我们帮你们拿东西吗。”张阳礼貌性询问。
      刘念刚想说不,安净抢先一步“当然可以,麻烦您了。”随手把刘念一大包的玩偶递给了张阳。
      有现成的劳动力不用,傻子啊。
      “你呢?”祁唐之问安净。
      “不用。”安净作出大力水手的标志性动作,“我的力气大着呢。”
      刘念转过身子大声朝他们两个吼:“你们两个干嘛呢,快点!”
      安净拖着东西向前追,夕阳,梧桐树,夏天,微风,张阳,刘念,祁唐之与她。
      这样就够了。
      不是只有轰轰烈烈的青春才值得铭记,那些在我们青春中出现的停驻、小暧昧以及难以开口的暗恋,都是值得铭记的一部分。这些组成了我们的青春,也装饰了我们成长的道路。
      安净的回忆被酒桌上的劝酒声拉了回来。
      “祁唐之,不是我说你。你这小子太不厚道了,一毕业,几年都不联系我们。今天,你得好好和我们喝几杯。”沈榈道。
      “抱歉,我不会喝酒。”
      “得了吧,就你这小子装。当年我们一起去喝酒,我也没见你喝多。”
      一片沉默。
      “你小子还装傻,你忘了,你、我、张阳,还有谁来着,对了,刘念和……”沈榈大着舌头说。
      张阳连忙捂着沈榈的嘴,“他他,他喝多了。”
      沈榈呜呜的挣扎“不是,我没喝多。你听我说完,还有那个,安净。安净,对吧?”
      安净抬起头,笑了笑“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刘念起身。
      “不用了,很快就好了。”
      安净慌忙逃出。
      刘念看着安净的背影,真是个傻子,那边没有洗手间,连掩饰都做不好。心中不由得泛酸。
      安净逃到了酒店花园,坐在长椅上,抬头看星星。听见身后有声音,转头看见了祁唐之。
      祁唐之也没有躲闪,坐在她旁边。
      “那年也是这样的夜晚吧。”祁唐之开口。
      高一上学期结束,文理分科也随之落幕,班级里也弥漫了些分离的味道。
      “怪不得人类是群居动物啊。”刘念坐在操场观众台,托腮望着人群。“明明没有认识多久,还是会自我感动到舍不得分离。”
      “你呢?”安净歪头看着她。
      “如果重视的人少的话,会分离的人也没有几个。”有点凝重“不过你们都不会离开我的啦,虽然我为爱学理,但我和你的心始终是在一起的!”刘念作出壮士断腕的表情。
      “得了吧你。”安净轻轻拱她一下“希望大家的选择,都是最好的吧。”
      刘念揉了揉安净的头“一定都是最好的。”
      人群慢慢的被稀释开来,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在观众台上发呆,安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不冷吗?”
      安净有点怔“嗯?”
      电话传来轻笑,“我讲,坐在观众台上不冷吗。”
      安净立刻站了起来,向操场门口望去。
      “别望了,在你们后面。”
      安净回头,看见双手插袋的祁唐之和张阳。
      “你们怎么在这里?”刘念看见张阳有些紧张。
      “一起去吃饭吧。”张阳讲。
      刘念手机好巧不巧的响了起来“喂刘念,你和安净在一起吗?我打她电话怎么打不通,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哈哈哈哈哈庆祝爷终于脱离理综苦海。”沈榈的声音冲出了话筒。
      “啊?我们和祁唐之、张阳一起去吃饭。”刘念道。
      “没事啊,正好一起。你们去哪我去找你们。”
      刘念望向祁唐之“去哪?”
      祁唐之望向张阳“去哪?”
      张阳眼里是抹不掉的捉弄的笑意“老刚大排档。”
      刘念面无表情的对着电话讲“老刚大排档。”
      “我靠刘念你故意的吧,不是你也没必要给哥省这个钱吧,干嘛去大排档啊,多脏啊,我要是去那吃,第二天你就看不见英俊的我了,再说了烧烤……”刘念干脆利落的摁下了挂机键。
      “走吧?”张阳示意。
      “……我们真的要去老刚大排档吗?”祁唐之问
      “你说呢?”
      祁唐之叹了口气。交友不慎。

      吆喝声、猜拳声、啤酒杯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入,烧烤的烟熏味,周围的二手烟的味道哄闹着氛围。安净偷偷看了祁唐之一眼,这些烟火味,好像把正襟危坐的祁唐之染上了点人气,她悄悄地弯了嘴角。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短信。
      “干嘛要笑。”
      发件人:祁唐之。
      “没有,就感觉你还……挺可爱的。”
      祁唐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云淡风轻的拿了起来,看到短信后,耳朵立刻变红。把手机又放回了原处,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安净眼底的黠意更深了。
      烤串刚上,沈榈就来了。
      “这儿可真是够偏的,快绕死我了,不是你们光吃串啊?不喝酒吗?嘿!美女,这儿来一打啤酒。”沈榈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塞到了张阳和安净之间,坐了下来。
      “来来来我们一起举杯,庆祝小爷我脱离理综苦海。”沈榈咋咋呼呼的讲着。
      “沈榈你理综挺好的啊,怎么就烦成这个样子。”张阳表示很奇怪。
      “擅长和热爱是两码事好吗?爷我擅长的东西多着呢,总不能都爱一遍吧。你看安净擅长钢琴,我也没见她睡觉抱着钢琴啊,对吧安净?”沈榈戳了一下安净。
      “驴你是不是又想挨揍?”安净压着脾气,皮笑肉不笑的对沈榈说。
      “好啦好啦,快吃烤串,都快凉了。”刘念连忙插嘴。
      吃饱喝足的众人,瘫在椅子上,都略显醉意。
      “安净快看!流星!”沈榈大叫。
      “什么流星啊,沈榈你喝多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净儿净儿!真的有流星!!”刘念惊呼,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快快快,快一起许愿。”
      三个人连忙闭眼许愿,当安净睁开眼睛时,看见了祁唐之的表情,怎么说呢,是一种轻蔑且不屑。
      安净心中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隐隐作痛。
      他好像总是这样,似乎掌握着一切,对他们这些凡人的爱恨离贪痴念,总是不屑一顾。
      冬天的夜晚很安静,满月当空,五个人并肩走在马路上,过了一个路口,迎来一次分别。不知道过了几个路口,只剩下了安净和祁唐之两个人。
      “你有许愿望吗?”安净问。
      “没有。”
      “那可是流星!怎么能不许愿望!”
      “不过是宇宙尘粒。”祁唐之道。
      “不是的,只要你想让它赋予什么意义,它就是什么。”安净看着祁唐之眼睛认真的说。
      祁唐之沉默了一会儿,轻笑“马上都文科生了,还犯唯心主义错误。”
      安净挠了挠头。
      “你到家了。”祁唐之示意。
      “嗯,谢谢你。”安净微笑的看着祁唐之“那我走啦。”
      祁唐之点头,安净转身离开,突然被祁唐之叫住“安净。”
      安净扭过头“嗯?”
      “很开心……能和你做同学。”祁唐之道。
      “我也很开心”安净顿了一下“很开心你是我的好朋友。”她的手紧张的搓着衣角。安净啊安净,怎么随便乱按好朋友关系了。
      祁唐之似乎没有料到安净的后半句话,停了一会儿,笑了笑“嗯,回去吧,冷。”

      “不一样。”安净道。“那天是有流星的。”
      “原来你还记得。”祁唐之轻声说。
      “今天的星星真的很多啊。”安净将手放到膝盖上,抬头望着星星。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祁唐之盯着安净。
      很长时间的沉默。
      “没有。”安净扭过头看着祁唐之,笑着对他重复道“没有。”
      祁唐之的肌肉逐渐变得僵硬,他笑了笑“很好。”
      安净,你很好。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安净起身准备离开。
      祁唐之一把握住安净的手腕“可我有很多想问你。”
      安净停顿在原地。
      “我想问你高数不会的都是怎么解决的,我想问你的体测是怎么通过的,我想知道你和你的室友关系怎么样,想问你的答辩,你的工作。”

      我想知道很多,我想知道在我缺席的这四年里,你是如何长大。

      “还有,我想问你”祁唐之停了一会儿“这么久...过的好不好。”
      安净眼睛逐渐变红,嘴角忍不住的向下瘪,她努力的长呼一口气。
      “我很好啊,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她扭过头,向祁唐之笑。
      祁唐之凝视着安净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轻笑,松手。
      “安净,你还要多久才能长大。”

      当大家从酒店走出时,夜已深。
      沈榈大嚷:“都别停!下一站!唱歌!”沈榈歪歪扭扭的向前走,险些摔倒,安净急忙上前扶住他。
      沈榈迷迷瞪瞪的看着安净:“小净净,是你啊,怎么哭丧个脸啊,哭丧脸不好看的,快笑笑。”
      安净捂住他的嘴:“你喝多就别说话。”
      “谁,谁喝多了。”沈榈还想狡辩,安净把他塞到了张阳怀里“张阳,驴今天晚上就得麻烦你了。”
      “诶,我……”张阳正想开口,被刘念拉住了袖口。
      “净儿,你怎么回去?”刘念问。
      “没事,我叫有滴滴。”
      “太晚了,不行。”祁唐之忽然间插话。
      安净装作没听见,对他们笑了笑“车到了,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祁唐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走远,向周围人打了声招呼,“我也走了。”
      “祁唐之”刘念叫住他。“安净她……算了,你早点回去吧。”
      祁唐之没有回头,他耳边是安净在花园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祁唐之,是你先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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