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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三月的烟雨纷扬不止,空气中还遗留着昨日泡的清茶香味,和合窗外青葱嫩绿,正是这园子一年里最好的光景,嘉意倚在窗边,纤嫩细白的一双手左右摆弄着一条柳枝,慵懒聊赖,宝竹掀帘进门看到的便是自家姑娘娇软的身子只穿着贴身锦衣吹冷风的模样,
      “姑娘,奴婢支窗子可不是让您吹冷风受凉的。”宝竹一面把手中点心盒子里的点心一一放在桌上一边嘟嘴埋怨道。
      嘉意扭过身子,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小脸,白皙面庞上两道细眉故意蹙起,嗔道:“那你为什么开的窗?”
      宝竹收起食盒,转身望着自家姑娘,一脸不满道“自是为了通风,姑娘整日不出门,可不该通通风了。”
      沈嘉意忍不住笑道“既是为了通风,我为何不能在窗边,许久未出门我也贪恋园子里的春色呀。”
      宝竹回不出话来,涨着脸瞧着沈嘉意,颇有几分哀怨。满屋子洒扫收拾的丫头们都笑了,涨得宝竹的脸更鼓了。

      宝竹自幼少根筋,是嘉意幼时在外祖家途中捡来的,与嘉意一同长大,陪着嘉意玩乐,又陪着嘉意上书房,与嘉意感情深厚,故国公夫人也提了她做嘉意屋里的大丫头。
      嘉意另还有两个大丫头,一个琉璃,是嘉意去世了的奶母的遗女,琉璃心灵手巧,最会些梳妆打扮、针织女红。还有一个冬舒,是嘉意的嫡亲姑姑——如今在位的沈太后,在嘉意十岁那年拨给嘉意的,冬舒年纪较长,又在太后宫里被教养得沉稳得力,便做了嘉意屋里的管事婢女。

      琉璃将沏好的茶递给嘉意,嘉意才微抿了一口,已是唇齿留香,舌尖回甘。
      嘉意奇道:“这是新上来的茶吗?”
      琉璃笑道“前头人说这是扬州府里新送上来的采觅茶,最是难得,往年没有,今年得的多些,除了宫里,王府侯府里都有些,这是太后娘娘特地嘱咐给姑娘您的。”
      嘉意闻言仰头笑道“姑母最疼我,比我平日的茶好些。”
      琉璃仿若听见什么大奇事一样,“姑娘平日的茶倒不好了吗,不是千金难得的好东西也进不了国公府嫡千金的屋子。”琉璃长得娇俏,说话也不饶人。
      嘉意眯眼笑了笑,“你好不服气,倒像我霸了你的千金之位似的”又把茶盏往琉璃手里一推,“你快把这千金难寻的好茶也尝尝。”
      琉璃接了便饮,细咂了两口才笑意吟吟“果然回甘留香!”
      那边宝竹听闻忙凑上来也要尝一口,琉璃不肯,果然两人又开始推来攘去,正嬉闹间,早时去前院问话的冬舒回来了,冬舒刚进园子,庭前洒扫的丫头们立刻不敢凑头看里屋的热闹了,忙低头顾着手边的活。
      冬舒是园子里的管事婢女,又是太后宫里出来的女官,模样周正却不挑眼,打扮上亦是中规中矩,虽比园子里的其他丫头年长不了几岁,可做人处事沉稳公正,平日她自身也是挑不出一丝错处,园子里的下人没有不服的。

      冬舒拂了帘子进屋,嘉意从软塌上侧起身向她问道:“如何,父亲母亲可回府了?”
      冬舒走到软塌边,向嘉意福了福礼,禀报道:“国宫爷和夫人已回府了,也已安置好,现正在晖宇堂用茶呢。”
      “可禀了我要去请安?”嘉意问。
      “禀了,沈国公爷和夫人正用茶候着呢,”冬舒边说边扶起嘉意,“姑娘快些梳洗了去吧。”
      沈国公和国公夫人此次陪太后去黄山为盛元祈福,足去了半月,往日太后疼爱嘉意,多命其陪伴在侧,此次因着祈福盛典难免抛头露面,便让嘉意留在国公府中。
      “琉璃,快些替我梳妆。”嘉意跻上绣鞋边进内室边道。
      琉璃应道:“姑娘今日打扮得亮眼些,瞧着精神,公爷夫人看着也高兴。”又忙净手给嘉意挽发髻。
      嘉意点点头,偏头看着铜镜里的琉璃说,“只别失了庄重就好。”
      一时屋子里打水净帕,挑衣裙首饰地忙乱起来。

      再说这才回府的沈国公沈之鹤,一向都是京中背后的谈资。
      盛元3年,新帝初即为,沈皇后奉为沈太后,这位沈太后在先朝便是天下皆知的贤后,家世显赫,敬爱先帝,后宫操持有度,对待诸位朝臣也是有亲有敬。
      新帝不过志学之年,承大统两年,统正朝纲多事仰仗沈太后出力。老沈国公有一子二女,嫡长女沈之茹为当今沈太后,嫡次女沈之芙为镇国将军夫人,唯一的嫡子沈之鹤便是沈嘉意之父,现如今的沈国公。
      沈氏祖上是开国元老,沈氏一族世袭爵位,虽后世四代子孙无成大器者,但单靠着祖辈功勋和沈国公爵位已是京中泼天的权贵,后沈氏嫡女入宫为后,沈国公府更是如日中天。
      但到了沈嘉意这一辈,沈国公府竟无一子,只得了沈嘉意这一位嫡女,余一位庶长女——沈嘉卿。
      沈国公沈之鹤不曾承袭祖上将领之风,于舞刀弄枪上不得法,更不要谈行军领兵,在朝中担着国公爷的爵位,无实权在握,但沈国公在朝政斡旋上很有思量,还为世子时主动求娶了秦国公府善管中馈的嫡长女秦氏。
      彼时京中人只知秦国公府已袭爵四世,又无新功伟绩,降爵承袭后在京中大不如昔。可沈之鹤却因家中西席先生与秦府相交对秦国公所知更多,不信如此大族真如此容易在京中没落。沈之鹤看来,秦国公府作为承恩多年的勋爵人家,必是早有自己的暗线势力,其人脉关系不可小觑,且多次相加,更知秦国公亦是个谨慎多谋的人,暗地里的纵横谋划,面上从不显山露水。
      当日先皇后仙逝,如今的沈皇后是四妃之一,又刚刚诞下皇子,沈之鹤便是借着秦国公朝中暗中相交的朝臣联合谏言,使沈之茹入主中宫成为了皇后。
      沈家自出了位皇后,地位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沈国公多年膝下无子,可他自有一番谋划,国公府嫡庶两名女儿,从记事起便分园别住,各设立书房,更请了位私府女夫子讲学,只学的却不是诗词德礼,而是史书国策、朝政讲义。
      沈国公本就擅长人心权谋,多年世故浸润更甚。沈国公明白得很,无子承爵,国公府要想延续百年盛势,便只能从皇室内宅着手。
      沈国公对二女自小便寄予厚望,在权衡谋算中淫浸多年,沈国公深知一个有谋略有手段女人的能影响朝政多少风向。越是高位权贵,后宅之主更得可堪大任,绝不是小意温存、歌舞雅致的俗物。沈国公府的姑娘,必得能保得沈家的百年昌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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