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中的摆渡人》九韭

4、前尘（二）

　　白萍看着两个孩子睡得香甜，眼泪却止不住的掉。想着万一那不是林末的车呢，或者是撞到其他人了呢，再或者，或者…….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睡着的孩子一下子哭嚎了起来。白萍俯下身把孩子抱在怀里，尽量让自己稳住情绪，不断拍打孩子的背，孩子却哭的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泽洋，你也想妈妈了是不是？我们睡觉好不好？”

　　都说母子连心，白萍此刻却奢望泽洋只是因为饿了，不舒服了才哭的。没人能在生死面前依然保持一如既往的风度与气魄，不管是多么知书达理，风度翩翩。于是手忙脚乱的给孩子喂奶，换尿布。

　　“小摇床，轻轻晃，小星星，天上挂。妈妈唱着催眠曲，月亮伴我入梦乡……”白萍唱着歌谣，把怀里苦累的的孩子哄睡了，就这样抱着泽洋坐了两个小时，一直到付绍远从警局回来。

　　付绍远从焦急的妻子怀中接过孩子放到床上和自家闺女躺在一块，回来路上已想好措辞安抚妻子却不知如何开口。注意到自家丈夫欲言又止，白萍却忽的一下坦然了。

　　“你说吧，我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

　　刚到警局时，警察带他确认过尸体后才进行询问。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林末的尸体时依然对付绍远的冲击不小。
　　“她叫林末，和我妻子是多年好友，在实验小学教书，她的丈夫是缉毒警察。据说现在重伤昏迷不醒，她接到消息后，想去探望，就把孩子交给我们带。”
　　“她父母亲戚呢？怎么是你来的？”警察盘问。
　　“她父母年纪大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现在在养老院休养。因为林末自己带孩子，也没那么多精力照顾老人，老人也不愿意请保姆，就到养老院去了，我也没有她丈夫联系方式。”
　　“据我们调查，这是一起人为车祸，下午一点多，很多人在街上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意图与林末的车相撞，没成功后便一直紧追不舍，她可有仇家？”
　　付绍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学老师，哪里来的什么仇家？也从来没有借过高利贷或者招惹过别人。”
　　几位警察面面相觑，意识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警察同志，我想知道撞了人的司机在哪？你们不应该盘问他吗？”付绍远有些激动。
　　“请你保持冷静，据目击证人和监控提供证据，我们发现是在滨海路的十字路口，林末的轿车为躲避追踪闯了红灯，卡车司机因疲劳驾驶从而导致了这起车祸。但现场太混乱了，追踪林末的那辆轿车拐入监控死角之后就不见了。如果这是一起单纯的交通事故，我们也不用调查这么多，但这显然是一起有预谋的案件。这样，请您耐心等待，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
　　“那，你们方不方便通知一下她老公的单位，他是缉毒警察。他的妻子没了，怎么也要等他醒来时通知一下。”
　　“好，说一下名字吧。”
　　“沈介清。”
　　………………
　　白萍把手心深深地掐出了几道痕：“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哪里来的仇家？谁那么丧尽天良？孩子还那么小，才五个月啊！！！”
　　付绍远把妻子揽到怀里，听着妻子断断续续的抽噎，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谁能想的到，这上午还在说说笑笑，好好的一个人，才几个小时的时间，说没就没了。
　　付绍远温了些中午剩下的饭菜，吃完后和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好了，收拾收拾早点睡，这两天我多跑几趟，明天你去人民医院见林末最后一面。林末她爸妈精神状态不好，又联系不到沈介清，你不得帮着张罗身后事？”
　　“你说，我明天醒来之后会不会发现今天只是一场噩梦，林末还在？”白萍躺在两个孩子身边，似乎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会的，睡吧。”
　　虽是这么说着，两人却是一夜无话，也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两人把孩子安顿在邻居家，就赶往人民医院，在停尸房见到了林末最后一面。夫妻两相较昨天冷静了很多，但似乎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白萍窝在丈夫怀里哽咽：“她那么怕冷怕黑的人，怎么就呆在这了呀？”
　　付绍远只得为她拍着背，顺着气。
　　两人用了两天的时间把林末火化下了葬，在郊区为她买了块墓地，做墓碑的时候，付绍远拦着她把她拉到一旁，说：“林末的墓碑不能写名字，也不能贴照片。”
　　白萍愣愣的看着他：“怎么，人死了名字都不能拥有了么？”
　　“不是，刚刚警察来电话，发现追踪林末的那辆车里是两个毒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很可能通过沈介清的蛛丝马迹查到了林末，你要是想以后平平安安的来探望她的话，现在什么都不要留，你要为两个孩子的安全考虑啊！”
　　付绍远说的不无道理，权衡之下白萍也就随了他。
　　墓碑上只题着几个字“吾姊，追忆延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