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寄（人义/沙李）》戒多言

3、争夺 李达康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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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达康不知道，不止是他想着何代省长，何代省长也想着他。
　　虽然省□□会还没开，但是代省长何奕炜已经忙活起来了。小山一样的资料他飞快看完，查财务、定计划的那些工作对他而言更是毫无压力。最近轰动一时的“一一六”事件被摆平，重点工作并不是很多，所以对重点工作监督的任务也延后了。
　　至于走基层，他则长了个心眼。
　　还好，李达康的事迹满天飞。
　　何奕炜很快听说了林城，于是，这地方便成为了何奕炜目前最关注的地界儿了。让沙瑞金另眼相看总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奕炜不由觉着这李达康厉害，他于是对这个准下属充满了好奇心。不过，何奕炜并没有将李达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反而觉得有趣，特别是当他风风火火从林城赶回来的时候。
　　保护环境持续发展，GDP、GDP、GDP，没想到这个李达康和自己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国民生产总值提高起来，经济发展起来，工作岗位多起来，人民富起来。这总是硬碰硬的道理。之前在瑶南省就没遇到过这样的人。李达康的工作作风何奕炜不太清楚，但是这思想算是先进，值得表扬。谈发展，何奕炜又激动起来，眼里泛着光。
　　这汉东啊，可算是来对了。
　　如果说，李达康是个肯实干的侵略者，那何奕炜就是一个会实干的谋划者。他对于推进工作有自己的一套。因为会动脑子，所以老练到很少得罪人，何奕炜其实很自豪。
　　但是官场得意，情场失意，这叫他就有点儿难以启齿了。
　　喜欢一个人有多难？何奕炜觉得一点也不难。很巧的是那天何奕炜上课的位置靠门口，就那么一个篮球投篮后沙瑞金撩起衣服擦汗的一个动作，并不刻意露出的腹肌明晃晃闪过，让何奕炜认定这就是喜欢。虽然他也听到了一众女生的尖叫，但他自信他的喜欢不比那些女人们少到哪去。
　　喜欢一个人有多难？何奕炜觉得很难，特别是在那样一个赶婚赶育的年代。那时候，“继承香火”最重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样的词句今天听起来也同样刺耳。
　　何奕炜不想在一个培养烈士遗孤的学校里破坏任何人的前途，他选择沉默。但既然是一位实干家，何奕炜也不肯总是独自感叹“山有木兮木有枝”。于是拜托朋友，他还是认识了这位学长。
　　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熟悉了，沙瑞金学长打球的时候常叫他。虽然何奕炜不太会打球，但每次都是硬着头皮去。然后是……何奕炜正想着，敲门声突然响起：“何代省长，省□□会就快召开了，请您关注一下大会的通知。”
　　“嗯，我知道了。”何奕炜点了点头。
　　刚才是回忆到哪了？何奕炜回过神来。对了，那天沙瑞金打球间隙，突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你看过连环画——《争夺》吗？”
　　这个问题到现在听来还是莫名其妙。
　　“当然看过了。” 那时何奕炜眉毛抽了两下，不假思索回答道。
　　因为刚刚打球，沙瑞金满身热气，他的鼻尖上缀着几颗晶亮的汗珠，浓黑的眉规则地往下弯着，嘴却向下咧着。清水般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何奕炜。何奕炜脸腾地一红。
　　“没想到学弟也会看小人书啊，还以为学弟只懂学习呢。”沙瑞金忍俊不禁。
　　“那当然了，学长。你可别小看我，小时候那些黄豆枪，皮弹弓，玻璃球我哪个没玩过！”见沙瑞金不置可否，何奕炜又补充道：“哎，小时候和一些朋友一起玩，就是在京州，离我们这学校也不远。”
　　玻璃珠？沙瑞金“扑哧”一笑：“学弟，我信你，何必解释那么多？下半场了，我先去。”
　　何奕炜点头。
　　沙瑞金又迅速投入到比赛中去了。他加快步伐，左拐右弯就冲过了两层防线，来到篮下。他右手轮起篮球，虎跳后侧身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他的身姿在阳光下熠熠，这是怎样的一位翩翩少年！
　　是的，何奕炜今天还清晰记得那天，就像昨日重现。
　　他到今天也不清楚沙瑞金那天没头没尾地与他闲聊童年是为了什么。莫非他早就喜欢自己了，想更多地了解自己？只是……何奕炜似笑非笑，他相信可能每个人都有过充学问的经历吧。明明没看过的书也非得说是看过了。也不过是为了能多侃侃大山，在喜欢的人面前。
　　他正兀自想着，却收到了新消息。
　　2015年5月21日，汉东省□□会决定接受北京方面要求，何奕炜同志任汉东省省长、省委副书记。何奕炜不免激动了起来。准备充分，他即日起宣誓就任汉东省省长，又于当日主持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
　　新任伊始，何奕炜已经到各个部门视察过了。他走了走，看了看，熟悉情况，大家也就都已经知道新来的领导长什么样了。
　　作为全国第一人口大省的新任省长，何奕炜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汉东省新省长走马上任，会上，何奕炜提到了很多东西。领导班子有改变，贪腐案使汉东省元气大伤。我省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恢复经济，使经济走上平稳健康发展的好趋势。脱贫攻坚也就是其中的一项重要内容。这是省政府近期的重点工作。
　　他还专门提到了GDP。汉东省GDP总量已经站上万亿元大关，所以保持发展速度的难度越来越大。今年省GDP增速比前几年目标降低了，可并不意味着工作难度降低了，首先还得……他说，要真扶贫，真发展。严格落实责任，原则具体化，必须形成党委领导、政府实施、部门齐抓、合力攻坚的格局。
　　去除形式主义，何奕炜亦宣布了他的首个计划：扶持汉东深山区邓县，开展脱贫工作。
　　何奕炜不是明星，但他的讲话还是被现场直播。他的领导威严尽显，属下都暗暗叹服。
　　何奕炜在台上挥洒豪情的时候，李达康正在办公室喝茶。说李达康空闲是对他的恶意非议。其实他是一边喝茶,一边琢磨,搜索枯肠地想主意。世界铁路历史发展证明，高速铁路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高速铁路这种连接贯穿作用，对京州经济发展和文化升级起的作用更是不消说。
　　李达康觉得高速铁路途径处的确定也总得兼顾一些被阻挡出去的山脉地区。
　　只是开山筑路十分不便，有些贫困区和发达地区更有天然的山脉阻隔，丘陵地形极其复杂。之前在林城开发时，李达康就下了狠心。他知道发展经济需要解决贫困人口，那现在高速铁路的建设难道不兼顾一些乡村吗？不不，那当然不行。
　　所以他起初在看设计者设计图，与手下干部们讨论途经区的时候，他就决定要去解决这个困难。
　　其实，这些事该市长他们去处理。只是李达康总觉得市长、副市长不顶事，于是自己就总来管这样一些具体的事。实话说，“一言堂”这事儿还是有些影子。幸好易学习那厮最近也没找事儿，李达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