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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晚上十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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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袁朗!”从我的声音中,他听出来了: “不害怕了?看来你是把狗打跑了?”
“是啊,恶的善良人,做得很过瘾。虽然腿脚都发软”。即使躺到了床上,还是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
“我真不应该把自己会的东西全教你,万一以后你拿这些来对付我怎么办?”
“后悔了?想有被我对付的机会,你就再努力吧,看还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袁朗在电话那头低声的笑了。他的笑声让我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天晚上,我是关上台灯睡的觉。
第二天上午,大家正在商量回去的事情。“周启鹏昨晚找过我了。你怎么没说把他给打了?”不想让于洋一天到晚陪着我提心吊胆的。
他手中的笔一下就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我:“他没怎么样吧!”
我淡淡的说:“没怎么样。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命。”这话于洋听不懂,我把事情的经过和他复述了一遍。
于洋愣了半天,看着我,一脸的不能置信。我肯定的冲他点了点头。“你哪用我来保护啊,以后是我得雇你来保护我。”他的话让我笑了出来:“你和袁朗还真是没少学。迎蓝啊,现在你也是我的偶像了!”
就因为这件事情,于洋没再坚持和我一班车走。我是归心似箭了,本来打算为爱情投资,买飞机票,但正赶上云南有一个什么博览会,机票特别紧张,根本买不到,只好买火车票。火车有两班,一班就是那年春节我做过那班,最早的,到我们那里是凌晨三点,还有一班比它晚两个小时。其他人选的都是第二班,只有我选的是第一班。大队人马的东西太多,于洋这个青壮年被扣下当劳力。本来他还坚持着和我一班车,但听了我的讲述后,终于还是听从了大家的建议。
回云南的前一天,我给家里打了电话。知道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姐姐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是才发现的。我兴奋得几乎跳起来,他们结婚两年多了,一直没有孩子,我和爸爸多少都有点担心,怕姐姐是因为那段往事在排斥现在的生活。现在,终于要有宝宝了,怎么能不高兴。
“你姐姐我现在是彻底放心了。迎蓝,你呢?”这也是我打电话的主要目的。这天是我和爸爸两年期满的日子,必须要给爸爸一个结果了。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对于爸爸,当初的那点埋怨早已经消失了,而是多了一份尊敬。他对生活理解程度,的确远胜于我。如果没有这两年,我和袁朗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呢,一定是幸福的婚姻吗?只怕未必。爸爸把最真实的生活摆在了我的面前,让我必须正视爱情之外的东西。爸爸与袁朗,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他们都在等着我的思考结果,等着我的答案。“爸爸,我回去后,如果袁朗不忙的话,我想把他带回家给你看看。”
“那好吧,你把他带回来吧!”沉默片刻后是爸爸肯定的回答。
“爸爸!”我的声音哽住了。
“他选择当个特种兵,你又选择了他,而我,是最没有选择的,谁让你是我女儿呢?”爸爸笑着说。
放下电话,看着蓝蓝的天,我几近虚脱。这一天,这个答复,我和袁朗,终于等来了。
爸爸的答复让我的心更是没办法平静下来,恨不得立刻飞到袁朗面前。因为那提前了两个小时的火车,同事们已经笑话我是想情郎想疯了。其实我和于洋都清楚,经历了这样一场有惊无险后,我真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想立刻出现在袁朗面前。
那天下午,于洋陪我去了烈士陵园。这次回去只怕以后都很难再来看浩波了。远远的就看到他墓碑前站着一个女孩,直觉告诉我那个女孩就是我一直都没见过的浩波的女朋友。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女孩在墓碑前站了好一会,然后转身离去。经过我身边时,见到了一张伤感但却平静的面容。走到墓碑前,看到了一束百合。也只有纯洁的百合才配得上这样纯洁的感情,配得上消逝的年轻的生命,配得上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自从那晚打过电话后,袁朗恢复到了我俩谈恋时的状态:每天晚上都给我打电话。他猜到我这边出了大事,但我已经说到了那个程度,他真的没有追问。只是每天晚上和我闲聊,说着男朋友会说的话。明天就要上火车了,就快看到他了,我的心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爸爸的答复和我的答案,我没对他讲,想看着他的眼睛说这最重要的两句话。为了这个,我没说第二天自己就要回云南了,只是说明天上午会先回家一趟,让他这两天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他答应了。放下电话,我想象着自己突然出现时他的表情。袁朗,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也要好好的A你一回。
那一夜我几乎都没睡,因为兴奋。早晨,于洋把我送上了车,嘱咐的话说了四五遍。“你要真有个女儿,得烦死你,这么啰嗦的老爸!”
他笑着下了车。火车开动的瞬间,我看到了一个人,在站台的阴影中里呆呆的看着我——周启鹏。
他看起来很茫然很绝望。转过头去,忽略掉了心头的复杂。这两年上海的生活,改变了我太多。浩波与周启鹏,是两个不能不提的人。前者让我在精神上靠近了袁朗,理解了袁朗;而后者,这个几乎毁了我一生的人,但也不能不在心头苦笑着感谢的人。因为他,我开始反思自己。做一个特种兵的妻子,需要的不仅仅是忠诚与坚强,还有自我的独立与聪慧。保护好自己,我才可能真正做到是:让袁朗毫无后顾之忧的妻子。
火车晚点了二十分钟才到站,我直接去了客运站。这个时间,客运站的人一如既往的少。已经是第三次这个时间来这个地方了。买完票,靠在角落的椅子上,我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发呆。袁朗,你能感觉到我已经回来了吗?
身边坐下了一个人,是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她对着我微笑,我礼貌的点头。“这个时间等车,你不害怕吗?”她在问我。
“怎么会害怕呢?”这里属于袁朗,我心里充满了底气。
“这里可是云南啊,好象毒贩特别多,我可是有点怕。”
我不禁笑了:“你是看电视剧看多了。”
正说着话,有个卖食品的人推着车子走了过来。我只觉得身子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不等弄明白,就听到了类似于放鞭炮的声音,然后太阳穴被一样硬东西顶住了。这一切都太过突然,我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等我反应过来——顶着我太阳穴的是一把枪,而拿枪的就是那个女孩。
我的身边多了两个人,手中都是明晃晃的枪。那个推小车的人手中也有一把枪,还冒着烟,候车室中有七八个人已经拦到了我和那女孩身前,他们手中拿的也是枪。怎么回事?拍电影吗?
刚想动,那把枪加上了力度。“放开人质!”一个拦着我们的人在喊。“想抓我?那我就拉个人给我陪葬。”那么凶狠的声音就是刚才那个向我微笑的女孩吗?
终于明白了:我是正好赶上警察抓人了,女孩和那两个人就是警察要抓的人,而她,劫持了我。
见识过袁朗身上的改锥伤口,也看到过他的刀伤。原本以为,那离我很遥远。可就在一瞬间,袁朗战斗着的另一个世界,毫无预兆的向我敞开了大门。
耳边又是枪声,然后对面一个人已经倒了下去。这几个人是kongbufenzi吗?怎么这么厉害。
不等我看明白,那把枪已经推着我进了售票员的休息室。那是一个很小的空间。窗户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门,被他们堵住了。
耳边,是那令人窒息的警察与歹徒的对喊。脑子在一片空白后开始运转。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被我遇到,而且是在距离袁朗最近的地方,也太巧了吧。袁朗,看来你不仅会占卜人,还能预测吉凶。这个时间你曾郑重警告过我,说太危险。你的话都应验了,看来以后你的每句话我都要用条幅裱起来才行啊!
枪口转动了方向,那个女孩在我身前蹲了下来。打量着我,我也看着她。那么年轻的一张脸,眼神却那样的凶狠。不期然的我又想起了袁朗对我说过的:“这世界上的善恶有许多时候是你用眼睛辨别不出来的。你绝对想不到,有些让你毫不防备的甚至同情的人已经是,已经是某个集团的首脑”。能听到手机一直在响,这个时间,只能是袁朗。真想去接,但手机被她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来了,扫了一眼,摔到了一边。
“你看起来不太害怕啊?”她的笑容很邪恶,让我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袁朗……我不能控制自己想袁朗。只有想到袁朗,我才会不那么的……害怕。
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慢慢镇定了下来。这就是袁朗要面对的另一个世界,在我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她的眼睛中带上了赞许:“心理素质不错啊,长得又这么干净,如果有机会真希望能发展一下你。可惜啊!”她继续打量我:“能这么冷静,那就赌一下你的命有多大吧!”
那女孩示意另一个人用枪指着我,她从怀中掏出了一薄薄的刀片,然后拽过了我的手腕。她用手碰了一下腕上的手链,我直觉的缩了一下,“你别碰它!”不想让这样一双手碰到袁朗送我的礼物。她抬头来看了我一眼,刀片轻轻一挑,手链掉到了地上。我急了,刚想动,那把枪顶得我头偏了一下。刀片在我手腕处划下,血开始向外冒。她用块厚厚的抹布围到了我手腕的周围,然后将我和一张椅子用桌布结结实实的捆在了一起,我的嘴也被堵上了。
她抬头重新看着我:“看今天这架势,我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既然要死,也一定要拉个垫背的,那帮警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都救不了你了。”有抹布围着,血虽然在冒但却透不出来,从正面看起来,我一切如常。“放心,暂时你还死不了,我还得用你和警察谈判呢!”她冷笑着不再说话,重新拿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的头,而死神……已经降临了。这一瞬间,恐惧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对过去二十四年生命的回顾,真的到了该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几张面容从我的眼前掠过——爸爸,姐姐,还有袁朗……周围那令人窒息的警察与歹徒的对喊我已经听不到了。是的,袁朗,我有最重要的两句话还没对他说,如果就这样死了,我会……死不瞑目的。
我开始感觉头晕,恶心,还有——浑身都在冒冷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还在讲条件,我都已经有点模糊了,异常的疲倦,忍不住想睡觉。就在这时,窗户上有个倒挂的人影一闪,接着就是巨大的声响与连续的枪声,然后那个人已经举着枪站到了我面前。
看到那张脸,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是——袁朗。看来我真是要死了,回光返照,能看到想见的人了。那个人一眼都没有看我,他——不是幻觉,真的是袁朗。正好赶上袁朗出任务吗?我,真的重新和袁朗面对面了。可怎么也没有料到,我要给他的惊喜,竟然是枪口下的……重逢。
“身手真不错啊!”袁朗的出现让我开始关注周围,注意到那两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血液刺激下,我恶心的更厉害了,几乎喘不上来气。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倒下,不想分散袁朗的注意力,事实上我也倒不下,那把枪牢牢指着我的后脑。
“你也不错啊!这样的空间里,还整个人都躲在人质身后,警惕性很高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另一个世界中的袁朗——冷静,犀利,敏捷,自信。
“没这点本事,三年前就被抓了。就算这么防备,还不是被你打穿了脚!”我的意识慢慢流动:袁朗倒挂着从窗口进入的瞬间,已经开枪击毙了两个人,而我身后的这女孩,即使在这样密闭的空间中,即使有人在她周围警戒着,她依然是拉着我躲在墙角,整个人都缩在了我的身后,只有右脚在我身体之外,已经被袁朗一枪打穿了。
“放开renzhi,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那双眼睛冷静,甚至于冷酷的看着我的身后。
“好啊,我们谈条件。但你要先放下qiang,转过身去。”我紧张的透不过气来。袁朗,别管我,kaiqiang吧。她不可能放过我的,我已经是要si的人了。
袁朗真的扔掉了手中的qiang,不等他转身,后脑的qiang口动了动,一声枪响,他后退了一步,右肩开始向外喷血。我几乎晕倒,那是袁朗啊!
“你太厉害了,不能不防。这回你转过去吧!”袁朗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慢慢的转过了身。
后面那个qiang口又在慢慢的移动,离开了我的后脑,凭感觉我知道那把枪指着的是袁朗的……心脏。我想喊,想撞向她的枪口,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连半毫米都没能移动。呼吸随着心脏几乎同时停止了运动……枪声响了,袁朗斜靠在地上已经转过了身,手中多了一把冒着青烟的手qiang……那双温暖的还在流血的臂膀抱住了我。拔掉了我嘴里塞着的东西,冷静已不复存在,我看到了他苍白而恐惧的脸:“迎蓝,怎么样了?”
袁朗他好好的,还活着。我的心松了下来,可疲惫的感觉已经压住了呼吸,让我最想说的那两句话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就陷入了无边无尽的黑暗中……
无边无尽的黑暗逐渐散去,我的眼前明亮起来,顺着光亮向前走,我看到了一个人——妈妈。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我扑了过去。妈妈,那是我的隐痛,自八岁之后就再也没有享受过的幸福。她轻轻拍着我的肩:“迎蓝,你受苦了,和妈妈走吧,去一个没有那么多苦恼的地方。”我顺从的任她牵着我的手:“迎蓝!”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那么悲伤,是爸爸。猛的停住了脚步。把我当成命根子的爸爸,没有我,他会活不下去的。那个声音妈妈也听到了,她看着我,看到了我脸上的迟疑,叹了口气,松开了我的手。
顺着声音,“爸爸,爸爸”,我向来路跑去。一个人站到了面前。阳光晃着眼睛,让我看不到他的样子,他的手在抚摸我的脸,那个大拇指,带着厚厚的茧子。这个印记已经烙到了我灵魂里,无论在哪都不会忘记——袁朗!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迎蓝,是我,是袁朗,你醒醒,看看我!”
很想看清楚他,就在我努力要让开太阳光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了他身后,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却有着那么邪恶的笑容,她手中拿着一把抢,枪口对准的是袁朗的心脏。我想推开袁朗,但却动不了,一声枪响,我的眼前一片红色——袁朗——叫着这个名字,红色弥漫了我的眼球,所有的一切又都模糊了……
红色过后又是黑暗,不知道多久之后,慢慢的又有了光亮,然后还是那双手在轻轻的摸着我的头发与脸,迎着光亮我努力睁开了眼,正对上一双着急而担心的眼睛——袁朗,真的是袁朗。视线相对,他愣了一下,然后惊喜的俯了过来:“迎蓝,你真的……醒了吗?”
还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迎蓝,醒了吗?”转过头——是爸爸。
这是怎样一个场景,袁朗和爸爸怎么会在同一场合出现。我看着四周,都是白色的,这里是医院了。为什么会在医院呢?那天,我去车站,然后……
我哆嗦了一下,抓紧了袁朗的手,“你?”他的外衣让我看不到那个伤口,猛的坐了起来,一阵眩晕:“你的伤?把衣服……”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我的话。轻轻挣扎,想知道他的伤势,可他把我抱得死死的,然后我不再动,因为贴着他的脸,我感到了一片……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