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十三旬

3、第 3 章

　　新华中学，是A市一所新兴公立高中，它的历史并不悠久，于想他们这届高二是新华第四届的学生。它有着政府的扶助支持，教师团队实力也属强悍。
　　从建校以来，已经结束高考的两届毕业生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这所中学也如黑马一般跻身A市重点中学前列，它的重点大学的录取率更是赶超同市其他老牌的重点中学。
　　这其中就包括乔念高一时候的中学，奇伟中学。
　　这是一所历史悠久老牌私立中学，但因学校商业经营影响，近几年来的生源鱼龙混杂，或因学校政策的整改，也导致了许多优秀的师资跳槽。
　　所以两相对比，新华中学在许多有条件选择的学生心里，无疑是更优的选择。
　　新华中学教学质量和学习氛围较优，所以想要转学。这是乔念对所有人，包括父母都是如此解释。
　　乔念除了英语实在糟糕，其他科目都能算得上优秀，特别是语文成绩。
　　或许是自小就爱看书的缘故，从小乔念一个人的乐趣就是看书，因为她喜欢听故事，但是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
　　傍晚放学回到家，家里一如早晨出门的模样。
　　爸妈依然没有回来，应该是又加班了，乔念早已习惯。
　　给自己下了个简单的鸡蛋面解决自己的晚餐，躺在床上开始漫无边际地回想着今天。
　　父亲乔霄云来电。
　　“挺好的，跟得上，您不用担心……新同学也挺好相处的，知道，吃饱了，您和妈妈也记得吃晚餐，好的爸爸再见……”

　　……
　　隔天清晨，或许是为时较早街路上没什么人流。
　　一早出门的乔念在前往新华中学的路程中，又一次迷失了方向。她想要回忆起昨天早晨的对这段路的记忆，又试着联想昨天放学时林佳婷带她认路时说过的话语。
　　然而无奈天赋异禀，乔念是个路痴，对于路线的辨认，总是只有七秒钟的记忆。过了一个晚上的更新，乔念觉得这道路哪哪都是陌生。
　　单车在一个分叉路口再次驻足。乔念想着自己猜测的没错的话，这路口的这家麦当劳，应该是自己早上刚出门时遇到的那家麦当劳。
　　怎么绕回来了啊……
　　究竟自己该转向还是继续直走，这，是一个值得思索的问题。
　　凭着自己优秀的第六感，乔念再次选择了一个自己中意方向。
　　可不巧，再次踩着临近上课时间点出门上学的于想，遇到了前方同样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同桌。
　　于大爷眼看着小同桌停留在路口许久，接着选择了一个与新华中学完全背道而迟的方向一往无前地出发，着实有些好奇。
　　这新同学不上课，这是要去干嘛？
　　于大爷踩着单车慢悠悠地跟上，直到又过了两个分叉路口，于想玩味地瞧着前方再次停下单车一脸思索的乔念，觉得有些好笑，可算是明白了，这小家伙哪是要去干嘛，这分明是迷路了啊。
　　于想长腿踮了踮地，驱动着自行车前进，悠悠驶向乔念身旁：“出息啊同桌，开学第二天就准备逃课……”
　　说完看着乔念一脸憋屈的表情，于想好心情地踩动踏板行进。
　　乔念一时无语凝噎，认命地跟上前面的背影。可喜可贺，总算能有条明路了。
　　乔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于想，于想转弯她跟着扭转方向，于想加速她随着加速踩动脚踏板。
　　乔大爷对速度没有多大意识，自顾自地自己骑着，几次乔念都差点被甩掉，好在她顽强地一次次赶上。
　　再一次赶不上早读，但总算在第一节课上课前到达学校。
　　踩着早读的下课铃声，乔念和于想一前一后进入高二3班的教室。林佳婷睡眼迷糊地趴在课桌上和后桌乔念打着招呼。
　　“念念，你怎么又迟到了啊……”
　　于想依靠着椅背，拿着长竹签往打包盒里面戳戳 ，一口一个小汤包。
　　乔念斜觑了于大爷一眼，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我，又迷路了……”
　　林佳婷都服了，有气无力地朝乔念比了一个大拇指。
　　想了想，乔念还是扭头看着身旁的快乐早餐的同桌说：“谢谢。”
　　谢谢他带路。
　　女孩澄澈的茶色眼眸里仿佛流光溢着神彩，盯着男孩看。
　　于大爷嚼着口中的汤包，看着面前女孩，他不置可否地耸肩，笑笑地递了递桌上包装壳里面的另外一个竹签，问她：“吃么？”
　　乔念觉得于想对学校附近那家早餐店肯定有什么执念。
　　第一次遇他是在早餐店。
　　适才他们从与昨天不同的方向到达学校。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于想也没回头，伸手朝着后方，摆摆手，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身后。
　　然后他一个人路过学校门口，扬长而去。
　　后来为什么会一起到教室？那是因为先一步进入校园的乔念怎么也找不到停放单车的车场，直到遇到了提着打包好的早餐出现的于想。
　　……
　　语文课上。
　　语文老师是个像神棍的老头儿。
　　为什么如是讲？
　　乔念听着他从昨天的阴阳太极，谈到今天的面相命运，就感觉这小老头似乎不太靠谱，让她不禁想要重新审视，新华中学师资力量强大这一江湖定论。
　　老头摇头晃脑地走着跟同学们灌输着他的神言神语：“你们可别不信，老师也是懂得一点面相的。在五官运势学问中，鼻梁塌，笑嘻嘻露牙龈的，往往有短命的趋向……”
　　“老师，那您一看就是那长命百岁之人呐。”耗子插嘴打趣着。
　　“的确，老师这么挺直的鼻子，不然如何现在还能在这教你们念书……”说起来，老头还有些得意地摸摸自己的鼻梁。
　　同学们哄然笑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瞧着彼此的面相，比对着判断。
　　林佳婷也被老头儿逗得不行，笑着转过来想要跟乔念交谈。
　　“林佳婷，叫你天天笑的，语文老师说这是短命的征兆，你有没有听讲。”耗子不安分地说着挑衅。
　　林佳婷呵呵地回嘴：“也不看看您那塌鼻梁，也不自己惜惜命，你管我。”
　　“诶不是，小爷鼻梁挺着呢，你说个啥……”
　　于想看着眼前观战的同桌，女孩侧颜可见高挺的鼻骨，鼻子肉肉小巧可爱，笑眼盈盈地看着眼前，唇色红粉嘴角弯弯，是个好看的形状。
　　啧，得了……于想磨了磨后槽牙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着这就是老头说的长命的长相。
　　乔念转头，便于一双戏谑的眼眸四目相视。
　　好奇，眨眼，眨眼，眨眼。
　　终是于想败下阵来，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移开视线去拨弄桌子上的玩具。
　　这么赤果果地盯着人女生看，也太不是东西。
　　静了一会，
　　于想思索，小同桌刚刚盯着自己在想什么？难道也是在想着自己命也挺硬的，鼻梁高高，笑不露牙龈？
　　少年边想着还试探性地咧咧嘴，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能性。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干显得脑子好像有点毛病，顿时恢复冷静。
　　乔念余光里看着那个扒拉着小天鹅玩具的于想，一会儿表情狰狞又一会儿高贵冷艳，看起来有些蠢蠢，像外公家的哈哈。
　　哈哈，是一只哈士奇，从小就跟她关系好。
　　于大爷发现乔念瞄着他，要笑不笑的样子，顿时感觉有些牙痒痒：“瞅啥呢？同桌。”
　　“没有，就是觉得你有点像我一个朋友。”乔念忍不住扑哧，觉得有点不人道，又补充道，“不是长得像，是神态，感觉。”
　　有些蠢蠢又不可一世耀武扬威的样子。
　　“切，你想哥独一无二。”于想不屑极了。
　　乔念觉得，这个同桌也挺有趣的。
　　班主任老郭昨天找过乔念谈话，大意就是安慰她说现在的座位暂时固定下来了，要等到下一次月考出成绩才能够换位子，让乔念多担待着于想，说那小子脾气臭，人不坏。
　　老郭大概是了解了乔念过往的成绩。
　　他说：“你和于想，你们俩可以彼此学习，取长补短。”
　　乔念语文特别优秀，于想除了语文其他都很优秀。老郭有点隐晦地跟乔念说她的英语成绩很有进步空间，谈起于想的语文成绩，却一副深痛恶觉又懒得多谈的神情。
　　乔念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看着于想的样子，也不像语文方面有困难的样子。相处了两天时间，乔念敢肯定，这厮最喜欢上的课肯定是语文课。
　　语文课上，乔念可以感受到于大爷明显比其他课程多几倍的愉悦。
　　生龙活虎聚精会神，绝对是于想语文课上最好的写照，乔念甚至怀疑上一节数学课，于想睡过去大半节，就是为了这节他喜爱的语文课补的觉。
　　这难道不是对语文这一科目沉甸甸的爱？难不成是对语文老师隐秘深沉的喜欢？
　　乔念狐疑地看了看摇头晃脑讲课的语文老师，再转头瞧了瞧身旁的于大爷。
　　于想闲适地依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课，手里拨弄着课桌上的小玩具，小天鹅在桌子上扭着可以转很久。
　　这小玩具是于想昨天拿着的一堆碎片，摆弄着拼出来的，小白天鹅看着憨态可掬，旋转起来有点笨拙的可爱。
　　乔念的视线禁不住地跟着小白天鹅的轨迹，看着它旋转。
　　小白天鹅摇摇晃晃地转着转着，越过两个课桌的分界线，磕了一下，倒在乔念的桌上。
　　乔念觉得有些好玩，把它扶起来，扭着让它转回到属于它主人的课桌。
　　小白天鹅转啊转又被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挟持，被迫着转啊转，又跨越山海，漂洋过桌。
　　乔念拦截住小白天鹅，想让它乖乖调转方向。
　　不料，小白天鹅蠢蠢又笨拙，朝着桌沿转得飞快，差一点就要跌落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乔念忙地伸手，托住了即将掉落的小白天鹅。与此同时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想要接住小白天鹅，握住的，却是另外一双纤细白皙的女孩的手……
　　两人都有些愣神没反应过来，乔念抬起头来，撞进的是一双深邃如黑墨的眼。
　　蓦地，于想假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轻咳一声。
　　“诶，你的。”乔念有些尴尬递出去手中的小白天鹅玩具。
　　“送你，白天鹅。”于想有些不自然地摸摸自己的有些烫的耳朵
　　“嗯？”乔念有些惊讶，这不是他昨天拼了大半天的玩具吗？就这么送给自己？
　　“给你就拿着。”于想似乎有些恼，假装不在意地翻找着桌上叠放的书本。
　　乔念应了一声，低头玩着手中的玩具，小白天鹅高傲地仰着鹅脑袋，蠢萌又可爱，有些喜欢。
　　语文课总是妙趣横生，教室又哄然大笑起来。
　　这一次第三组最后一排的男孩女孩，谁也没有沉浸到这样的课堂欢乐。
　　在那排的角落里。
　　女孩如果稍微注意看的话，就会发现男孩红得不似平常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