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十三旬

1、第 1 章 人生总是有

　　第一章
　　晚间八点一刻的火锅店热闹非凡。
　　店门口的长凳子坐着一个个排队等位的人们，店内人们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今日晚餐，复古的独特装修给这样的热闹添了不少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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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白汤底翻滚着红椒辣油，血红的肥牛在热汤里挣扎着变了颜色。
　　乔念快的夹起烫得恰到好处的肥牛肉片，蘸着碟中酱料，趁热咀嚼吞入。“真好啊…也就只有在林叔林姨这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乔念满足着眯着眼感叹。
　　从高中时期的的牛肉面小店，到现今拓展的牛肉火锅连锁产业，依然是那样熟悉的味道魂牵梦萦的美味。
　　六年的时光的镌刻，从校园到社会，当初的稚嫩可爱女生已经成长为如今对面的成熟女人，瞧着对面的老友，乔念只觉得岁月的刻刀格外奇妙。
　　“出息呢，美帝国主义是饿着你了吗，我的乔大小姐。”
　　隔着滚滚的火锅热气，对面黑灰色大波浪勾着浓艳红唇的年轻女人双手抱胸依靠在背椅，瞧着乔念此时的举动。
　　乔念嘴里嚼着吞下口中的食物，手里筷子插着丸子朝林佳婷示意：“哝，那是必须的啊，身在他乡，无时无刻，不想念林大小姐家的美味，哦，以及美丽动人的林大小姐。”说完，乔念卖乖地朝好友笑着。
　　林佳婷无奈扶额，俯身帮乔念烫着各种肉类蔬菜。
　　蓦地，林佳婷突然问：“诶，你回来于想知道吗？”
　　乔念顿住，愣着停止了咀嚼，霎时有些食不知味。半晌，继续嚼着口中的食物，也不敢看林佳婷的目光，含糊着回答：“……不知道。”
　　林佳婷轻叹了一声，一时无言。
　　…………
　　吃完这顿晚餐已是将近晚上十点，和林爸林妈告别后，乔念和林佳婷一起步行回到她暂住的酒店。
　　一路的街灯繁华热闹，六年的时间可以让一切人事发生的改变，而这个城市也在成长，过往不曾有过的林立大厦商贸楼房，满目都是时间变迁带来的痕迹。
　　行走在路上，触眼可及的熟悉文字，行人拥挤匆匆，黑色头发黄色皮肤，经过的陌生人们用着普通的语言交谈，但这一切却都让乔念倍感亲切温暖。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这个国家，这个城市的一切，承载着她自小到大17年的成长。这样的亲密感，早已随着17年的生活与经历，牢牢地印刻在乔念的骨血之中。
　　………
　　从便利店买完啤酒零食，乔念和林佳婷一同回到酒店。
　　老友相聚，少不了的彻夜长谈。
　　两人面向窗外夜景，靠着窗边的毛绒沙发一同坐着。乔念看着这个城市在黑夜的轮廓，一时泛起不少感慨，这个城市有太多美好的记忆，也有太多美好的人。
　　吹着窗外飘来的夜风，喝着啤酒，两人都有些唏嘘，这些年来虽然彼此间也有联系，但毕竟隔着一个大洋和十三个小时的距离，总没有像当初一样每天都能遇见那么密集。
　　乔念笑着与伸过来的手碰杯，突然觉得有些庆幸，穿越了蒙尘时光，好友仍是好友。
　　两人从她们当年高中的趣事糗事，谈到乔念六年的国外经历，又说到那些当年的老同学近况……
　　无可避免地，总会谈到一个名字。
　　于想。
　　林佳婷说：“当年你一声不吭地离开，他发了疯地找你，后来你们……唉……这些年，听说他在部队混得挺不错，前些日子还听耗子说他这段时间回A市了……”
　　乔念窝在沙发里有些愣愣，盯着手里摇晃着的啤酒，忽地说：“林林，回国那天，我在机场碰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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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乔念飞机降落到A市机场。
　　到达时候，是傍晚六点时分。乔念下飞机刚取完行李。
　　夕阳余晖透过大厅的透明玻璃铺撒在等候大厅，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将要出发的和风尘归来的旅客和等待着接机的亲友。乔念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在机场大厅，这次回国，她没有通知任何人。
　　不远处的一双男女的身影从斜向的方向朝着与乔念同一个目标走着。乔念的目光所及被男子所吸引，男人一头板寸，穿着迷彩的裤子和军绿色的短袖上衣，身影挺直，一步一路透着沉稳与力量。
　　日光恍惚，片刻，乔念有些狼狈地拖着行李闪身慌忙躲进不远处的洗手间里。
　　进到洗手间，乔念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自己也很难解释刚刚下意识的行为……
　　那个身影,是他。
　　是于想。
　　乔念捧了一把水洗脸清醒，六年未见，自己居然还是能轻易地，在人海里一眼就认出他来。
　　那个久过经年，远隔重洋，仍在乔念记忆里肆意鲜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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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刻的机场大厅，于想看着那个刚刚远远闪过的身影有些愣住。
　　向晚晴搂着儿子的手边走着，从她这次的大提琴巡演，话题又转到抱怨他一直待部队，居然过年也不着家，突然发现儿子盯着前方愣愣的出神，有些疑惑。
　　向晚晴顺着目光看去，晃晃于想的手臂询问：“怎么了？”
　　于想回过神，有些自嘲的笑：“没什么，看错了。”
　　这些年来，许多次以为，是她。满怀希望地上前抓住那个身影，一次次失望落空，一次次地清醒，不会是她，她不会回来。
　　这些都是乔念不知道的。
　　…………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看到他第一反应脑子里想到就是跑。”乔念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回来也想过会遇到他，心里排演过无数种情形，但等到真的遇到了想到的却只有逃……”
　　“对他还有感觉吗？你们，还有可能吗？”林佳婷试探着问。
　　乔念有些自嘲的笑，轻轻摇了摇头：“他大概很讨厌我了。”
　　林佳婷轻笑，也没有问摇头是因为觉得不可能，还是因为不喜欢。
　　“人生总是有许多意外的。”林佳婷如是说。
　　是啊，人生总是有许多意外，就如不辞而别，也有久别重逢。
　　就好像学生时期英语无比糟糕的乔念，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出国，一待就是六年。
　　意外总是会在你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突然而至，你没有余地选择，无论好的坏的，你都只能接受。
　　“冯阿姨近来怎么样？”
　　冯婕雯，乔念的母亲。
　　乔念知道林佳婷想问什么：“老样子吧，不过我这次回来她知道的。外公这些年身体也不如从前了，国外的工作暂时没办法放下，她让我这次回来多陪陪他们。”
　　“那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知道。”乔念笑笑，一下下捏着手里的易拉罐，又说：“国内也有些工作要处理，应该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一罐罐地喝着啤酒，虽然度数不高，或许回忆配着啤酒太过于醉人，一旁林佳婷迷糊地靠在沙发上已然昏睡了。
　　把林佳婷移到床上，乔念觉得自己也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