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逆水寒]君无归期》妤长安

5、情书 现代校园风

　　“快点啊，马上他们体育课就要下了！”姑娘半趴在窗台上，紧盯着人头攒动的操场。
　　“你注意着点操场！我马上好！我去……他们班怎么换座位了？”
　　“余黎！怎么还没好？他们解散了！”
　　“我我我……”急匆匆行走在狭窄的过道里，余黎接连撞返了好几本书，“找到了！”
　　那是张极干净的书桌，挨着边角的是保护完好的白色数学课本，一直黑笔插在封面的一角，像他的人一样清冷寡言。
　　余黎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已经来不及思索把东西放在哪里比较合适，顺手往抽屉里一塞，拉着放风的姐妹慌忙跑出去。
　　那东西滑进去的位置不偏不倚，打破了抽屉里物件间微妙的平衡，所有的贺卡信件书涵连带着余黎刚刚塞进去的情书，都一股脑的滑落在地。
　　简直是一片狼藉——燕无归回到座位前，看到这乱七八糟的一幕，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这样。
　　当然，这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煎熬等待回音的这些天里，余黎几乎每天都可以和燕无归擦肩而过。他总是低着头，带着顶黑色鸭舌帽，匆匆走过，独来独往的，也很少见他与人说话。
　　简直像块冰一样。
　　不少姐妹问余黎，学校这么多阳光男孩，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他。
　　“酷呗。”余黎随意答道。
　　她不是那种喜欢把真实情绪分享出去的人，只有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他，有多喜欢他。就像喜欢到没忍住，还是把他在无人的楼梯口拦下来一样。
　　“燕学长。”余黎伸手挡了挡正要下楼的他，其实是想抓手腕的，但是没敢，“那个……我是余黎。”
　　他愣了一下，微微抬起头。他此时正站在她上方的几节台阶上，本来就高，逆着光看上去更有压迫感，不过这样望着他的眼睛，真的很诱人。
　　“嗯。”
　　他的眼神看上去微微惊讶，好像看见了个许久未见的故人，却又因为某些原因难以上前寒暄。
　　那不是她能读懂的眼神，她被盯的直发憷，心尖一颤，故作镇定，又道：“信……你收到了吧？”
　　他垂眸想了想，似乎没有在脑海中获取这样的印象：“信？”
　　“额……我那个……”
　　这要怎么开口？难道去直接问他？情书你没收到吗？你没看吗？
　　把他拦下来问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分的勇气，此时实在不敢再直白的表明心意了。
　　“算了。”她最终摆摆手，眼皮耷拉着，睫毛在光线下映出细长的阴影，“打扰学长了。”
　　燕无归至始至终再没说话，只看着她转身下了楼，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样子，自己的心脏也感觉闷闷的，没了刚才的坦荡。

　　这个女孩他是知道，很早就知道。
　　余黎这姑娘热情的很，刚入学的时候就帮着学生会的人登记新生，见他闷着脑袋不说话，在附近晃悠，以为他找不到宿舍楼。
　　“同学？你找不到路吗？哪栋楼哇，我带你过去！”
　　她那时候还是单马尾，高高的束在脑后，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把烈日挥成零碎的光，尽数落进他眼里。
　　他其实是在找一个朋友。
　　神使鬼差的，他轻声对她答道:“嗯，男生宿舍T2楼。”
　　“好嘞！”
　　她踏着些许欢快的步子小跑在他身前，早秋的风都经过她，呼啦啦一阵阵的拂在他脸上，带着点清香，又不似香水连带着的，独特的要紧，极好闻就是。
　　他没见过这么特别的女孩，像个小太阳，自己兀自笑的开心不说，非得惹得见她的人也要嘴角上扬几许。
　　那样的笑太有感染力了，比骄阳更胜，烈火更浓。
　　以至于过了好些天，都还念念不忘。至今想起来，仍是心惊动魄。

　　第二天。
　　七夕，整个校园充斥着玫瑰的气味，合着女孩们的香水扑面而来。
　　下课的走廊从未这样拥挤过，抱作一团的情侣，等待对象的男女生，捧着花左右踌躇的准备表白的人们，此刻把走廊塞的满满当当，几乎寸步难行。
　　余黎缓步走出教室，又看到燕无归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她几乎是习惯性的抬眼看他，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他清冷的眼眸。
　　但他这次没低着头，也没有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反倒小心左右张望着，像是在找些什么人——直到他看到余黎。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余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紧接着，随着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心脏像是开始了千米长跑，猛然加速。
　　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那张脸，占满了她整双眼。
　　“这个……给你的。”燕无归伸手，将一封精致小巧的信，直直递到她面前。
　　“嗯？”余黎被吓了一跳，定定看着他手中那封信件模样的东西。
　　燕无归见她呆在原地，把东西又往前送了送:“……情书。”
　　他声音不大，却恰好插进了人群喧闹交谈的间隙里，显得十分突兀，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大片人的目光。
　　“什么？”众人注视下的余黎感到几分不适与紧张，听到这话，心脏狠狠一抖，不确定般轻声问了声。
　　“把你的情书弄丢了，这是还你的。”燕无归认真道。
　　“啊？不不不……这个不是……”余黎一愣，忽然失去了伶牙俐齿的表达，努力忽视着四周人群的轻笑，艰难对他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语无伦次道，“哎呀，总之，不用还。”
　　“是我不对。”他的语气听上去如此诚恳。
　　余黎慌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是我……是我错了。”
　　“那你不收？”
　　捧着信的那双手还举着，像是没得到回应的信徒。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脸上，灼灼的似是要燃烧起来，余黎忍不住压低了音量，小声解释着:“我……没关系的学长，我没要求你喜欢我。谢谢你这么用心答复我……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燕无归垂了垂眸，忍不住张口打断她道:“情书，是真话，写给你的。”
　　“啊？”
　　他以为她没听清，稍提了音量:“喜欢你，是真的。”
　　人群里猛然爆发出一阵口哨和尖叫声。
　　一瞬间，心脏开心的要爆裂开来，余黎笑眼盈盈，抬眼望向他，颤声回应:“我……也喜欢你。”
　　燕无归微微勾了下唇角，甚至有一瞬间，余黎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原来这样的人也会笑吗？但他眸子里的喜欢，确是真实到几乎触手可及的。
　　“那我们……一起走吧？”
　　“好。”余黎感觉到火热的温度在颧骨处炸开，他的眼睛里，自己的笑意似乎都要从眼角溢出。
　　燕无归转过身，余黎却呆站在原地，像是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不走吗？”他回头问。
　　“就这样走吗？”余黎红着脸望向他，好像鼓起了万分勇气，颇有深意的冲他眨眨眼。
　　他无害的回望她，一脸没听懂的样子。
　　余黎莞尔，小步上前，主动牵住他的手，修长的指尖顺着他清瘦的棱角滑进去，将冰凉的触感拢于掌心。
　　十指相扣，十指连心。
　　那封情书被她另一只手小心接下，紧紧攥着。
　　“走吧。”燕无归在她耳边轻道了声。
　　围观者又爆发出新一轮尖叫和欢呼，余黎脑子嗡嗡的，听不真切了，侧过头，只看见逆光下他的眼角，晕满开怀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