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碎片》华音

1、未央

　　Dream Start
　　我们来说说梦。
　　Dream one未央
　　不知道自己还能被打击多久，也许下一次就会被淹没在巨大落差里。
　　醒来的时候往往是数学课或者物理课已开始了5分钟，每逢这种时候心里就会瞬间堵满了酸胀的自责感，比之心里反应更快的是眼眶，迅速地红开一圈，到处横冲直撞的想法只有一个，“我怎么又是这个样子，我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办。”然后整个人无可抑制地就这样颓唐下去。
　　在拿到考试卷之后，分数能与预想的差好大一截，也不知道是差在了哪里，久而久之竟有了欲哭无泪的无所谓感，卷子真的能做到就这样扔在一边，这个时候，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反正我是无药可救了”。却总在傍晚的时候在学校的塑胶跑道上一圈一圈的走，一圈一圈的，不停歇地走，不吃饭，怕见人。心里大声吼，“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吼地整个胸前都是绝望的回音，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心里再大的吼声到达嘴角，却怎么也无法肆意地挣扎而出，终于演变为无声的呜咽，随着眼角的泪水一起，颤抖着停也停不住。长长的路像是永远也走不完，每踩一步都是一个问号，都是迷茫，都是无奈。往前往后看，始终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哪里。越哭心里越是纠结，结越打越死，缠在一起，不断庞大，直到堵得心里没有了缺口，眼泪是没有了，往前走的脚步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到铃响了，却依旧能够赶快地擦干泪水，往教室走去，坐在同学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地嬉笑谈骂。只有在做作业的时候，偶尔会愣一下，然后叹口气，再低下头去。
　　帮同学的交往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为了一点点小事能够说出“绝交”的话语。揣测。时时在揣测。说话时揣测对方的用意，哪怕内里根本没有什么用意；一起走路时在揣测，一起吃饭时在揣测，一起玩时还在揣测。结果往往是自己受伤了，委屈了，然后吞到肚子里又是个老大的不痛快。
　　回到家里，卷子已经不想再去藏了，索性“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妈妈走过来，看她一眼，随即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卷子，她也不说什么，转身走回房里，惴惴地等了一会儿，不听见妈妈有发作的声响，心里踏实了一点但随即更多地覆盖过来的是没顶般的难过，听见妈妈喊“吃饭。”便走出去，接过爸爸递来的饭，一口一口地往下咽，神经分外的紧张，好像在迎接着一次随时都有可能会来的爆炸。但终究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在喝汤的时候听见妈妈一声轻轻的叹息，顿时喉咙堵得不行放下碗，听见妈妈说，“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办”。就是这种安宁的语气最让人难受，像是有几千只蚂蚁爬过五脏六腑，她一下子就神经搭错起来，摔了筷子，吼起来，“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向虚脱了一样伏在桌上号啕大哭。爸爸一巴掌扬起来却仍旧没有落下去，推了椅子和妈妈一起摔了门出去。
　　她反而平静了，直起身来，去洗了碗，爸妈回来后一句话都不说径直回了房，她追过去，说，对不起，爸妈，我让你们失望了。爸妈看她一眼，说，“你究竟想让我们怎么办。”语气是疲倦的无奈。她只能机械地重复对不起，连说句“下次一定考好”的勇气都没有了。她想，是不是所有人都对我绝望了。
　　最难受的是，有时站在夜晚的操场边，看着四周漆黑一片，抬抬头，天空是黯然的灰褐色，没有光也没有亮，转过头是几座高楼，灯，黄色的灯，依次亮起，似乎整幢楼都是通透，却是无法张目远望的压抑，然后，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梦到自己站在空旷的原野上，是个夜晚，天空是最最纯粹又深远的黑，像是美丽的瞳眸，在娓娓道来一个安静的故事。有星星，是好看而难以描述的银色。一直觉得，天空里的星星应该是天空破裂水银倒泻般的璀璨，而不是如常说的“像颗颗钻石散在夜幕”这种比喻。而梦里的星空就是那样的，大把大把的银，从天空的裂痕里流出来，此时方才能说是星光灿烂。有微风，而自己站在这空旷四野与灿烂星光的最中央，唱歌，大声大声地唱歌，微笑着，闭着眼睛，唱歌。短促而简单的梦，可在自己醒来时却是泪流满面，而如今再想到时，依旧想要放声大哭，是真正刻骨的难过。想要唱歌，想要大声呐喊，嘶吼，可都不是在这里，不是在现实里，只能在梦境里。
　　那才是自己最想要做的事。那是离自己最远的事。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会在这四篇短文里找到共鸣。
可我希望不是很多。其实是很疼很难受的，我知道有一些人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