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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飞鱼客栈 各城是个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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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感到有人把我拖进了屋子里,感到冰凉的湿毛巾拂过我的脖子、额头和脸。耳边的声音慢慢清晰了。我缓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不那么天旋地转了,才睁开眼,眼前果然蹲着刀疤脸,皱着眉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刀疤脸拿着湿毛巾站起身,向我伸出了手。我一把抓住,借手的力量也站了起来。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手里端着一碗粥。她把粥放到桌子上,走到我面前,笑盈盈地说,“你好,我叫小雪团”。我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呆呆地点了下头,“我叫白起云。”
“叫他小云朵吧”,说完刀疤脸转身出了屋子。小女孩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俏皮的小虎牙,“先去喝点粥吧,小云朵”。
我坐到桌边,拿起勺子在碗里胡乱搅着,一点胃口也没有。那个叫小雪团的女孩也坐了过来,“你知道吗,你刚刚把我们吓坏了,你的脸好白,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我笑了笑,“我现在觉得好多了。”小雪团也笑了起来,“那就好,你赶紧喝粥吧,怕你觉得没味道,我还在里面加了酸笋呢,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以前在家喝的白粥都是甜的,这还是第一次喝加了酸笋的咸咸的白粥。不过酸笋很脆,加在白粥里也别有一番新鲜的滋味。我边喝粥边看着四周,刀疤脸已经走了。外面的鱼市依然嘈杂着,而这个小草屋很安静,四周摆放着一些用鱼骨和珍珠做成的小饰品。我又认真打量了一下小雪团,她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鼻子很高,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及腰的长发全是细细密密的小卷儿,蓬了一头。
“欢迎来到各城”,小雪团双手托着脑袋趴在桌子上笑盈盈地看着我。
“各城?”我有点疑惑,这个地名我从来没听过。
“没听说过吧,各城这个名字也是几年前才取的,以前这里就是一块蛮荒之地”,小雪团看了看我,坐直身子好奇地问道,“那你家在哪里呀?”
“我家在白城。”
“白城?”小雪团的眼睛转了转,“你叫白起云,你家又在白城,那你和白水山将军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白城这个名字的由来很简单,当年我爹立下了赫赫战功,国君为了奖励他,特意把我们生活的小镇改名叫白城的。不过一提到我爹,我还是有些难过,“白将军……是我父亲。”
小雪团表情严肃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父亲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他是个英雄。”
听她这么讲,我更难过了,看来一切都真的已经发生了,我只是最晚知道而已。我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索性换一个别的话题,我问小雪团,“你也是各城人吗?为什么感觉你和街上那些人不一样?”
“怎么会?我当然是各城人了”,小雪团拉着自己的头发一副认真的模样,“我们各城人头发都很多,而且卷卷的,像我这样”,我点点头,小雪团继续说,“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我会讲都城话,可以陪你聊天,但他们不行,各城话很不一样,你没办法和他们交流的。”
喝完粥,小雪团就催促我去午睡。房间的通风很好,窗户和门之间形成很舒服的穿堂风。我虽然一路上睡了很久,但头一碰枕头又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刀疤脸也回来了。一起吃过晚饭,我就被刀疤脸拉去了一个客栈。
各城遍地都是我之前在山坡上看到的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只有这个客栈是木制结构,竟然有三层,中间是天井,抬头往上可以看到一圈圈圆形的走廊,走廊靠近天井的一侧是护栏,另一侧是一个个小房间,走廊里的人虽然不多,但都忙碌地走动着。一楼天井中央摆着一张很大的桌子。
刀疤脸把我带到这儿之后就不见了踪影,我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开始仔细地观察这里。我发现客栈的大门出入后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而且整个楼里没有一个卷头发的各城人,都是和我长得差不多的人。
刀疤脸带着我进来之后,楼上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了,也不断有人从外面回来。突然,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我转过头,是上午驾马车带刀疤脸和我来这里的那个人。“我叫景逸,认识一下”,他冲着我笑了起来,眼睛都笑弯了,我觉得我笑的时候肯定没他露出来的牙齿多。“我叫……”我突然想到之前刀疤脸嘱咐我的,于是说,“我叫小云朵,我们上午见过的。”
“见过?不会啊”,景逸一脸惊讶。
“不是你驾车带我来的吗?”,我也很疑惑。
“哦,我明白了”,景逸又恢复了他露出很多牙的微笑,“你见的应该是我哥,我哥叫景轩,我俩长一模一样,也难怪你分不清”,景逸站起来,“不知道队长去哪儿了,我先带你在这儿转转呗。”我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这楼上的两层啊,是我们住的地方,你的房间也在。”
我抬头环视了一圈,景逸接着说,“一楼有伙房,有专门给咱们做饭的师傅,都是从都城来的。各城的食物还是要少吃,反正你也不一定吃得惯。茅房呢,也在一楼,因为怕晚上出去有危险,所以才在里面的。”
“各城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吗?”我有点疑惑,这里究竟为什么会让这些来自都城的人们聚集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楼里,不吃外面的食物,晚上连出去上茅房都不敢。
“怎么说呢,毕竟几十年前这里还是蛮荒之地嘛。各城人也就靠捕鱼或者做生意为生,生活还是挺艰难的。他们知道咱们这些从都城来的人都很有钱,所以经常会打劫我们。至于食物的话,他们现在还是用手抓饭吃,做出来的食物感觉也不太干净,而且主要是他们的食材很奇怪,咱们也吃不惯的。”
我点点头,这时,大门开了,刀疤脸和上午驾车的那个人——也就是景逸口中他的哥哥景轩进来了。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景逸,两个人确实长得一模一样,但又很容易分辨,景轩沉默地跟在刀疤脸身后,和身边的人打招呼也只是微笑,不像景逸,一直呲着牙笑得很开心。
刀疤脸坐到了桌边,景逸正准备拉我去找了个位子坐下,就听到刀疤脸喊我,“小云朵,来帮我研墨。”
我应了一声,朝他走去,四周很安静,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坐到他身边的位置,加了茶壶里的一点水到砚台里,拿起墨条开始研磨。我从小就很羡慕那些有小书童的孩子。爹要求我每天练很长时间的字,我一点抱怨也没有,只是对研磨一直很排斥。水不是加多,就是加少,每次用力磨很久,磨出来的都不够写几个字的。不过现在,我做什么也不是自己说的算了,让我研墨我是一点怨言也没有的。
刀疤脸一手铺开纸,一手拿起毛笔沾了沾磨,开口道,“大家今天有什么要说的?”
景逸第一个站起来,“前几天那两个被绑架的苏城人已经赎回来了。”苏城我知道,是除了都城和白城之外的另一个很大的镇。景逸接着说,“那个各城人总怕我们设什么陷阱,非要在树林里交易。我可是去给他送赎金的,却跟着他的指示在林子里七拐八绕折腾了一上午,气死我了。”
刀疤脸边听边在纸上刷刷地写着,等他说完之后抬起头,“那个苏城人呢?”
“走了啊,想带他来这儿,人家死活不愿意”,景逸耸耸肩。
这时又有其他人插话,“我们在各城生活又不容易,本来就应该报团取暖啊,他这样下次再被绑,我们飞鱼队不还要搭赎金进去。”
“就是说嘛”,景逸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
刀疤脸想了想,说,“他想不想和我们一起是他的自由,飞鱼队只要做到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救他就可以了。还有什么?”
“我”,一个熟悉的女孩子声音喊道,我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雪团也来了。她说,“飞鱼学校下周就停课吧。他们最近都忙着准备各舟节呢。”
我倒是听说过学校,但基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才会去。我学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爹教我的,练兵忙时也会请专门的先生来家里。不过我觉得能和同龄人一起在学校学习玩耍会更有意思吧。不过小雪团说的飞鱼学校,会教各城人说都城的话吗?
刀疤脸点点头,“没问题,下一个。”
又一个人站起来,“队长,最近很奇怪,大半夜总是在路上看到黑衣蒙面人。”
刀疤脸皱了皱眉,“黑衣蒙面人?”
“对,他们穿黑袍,戴黑头巾,鞋子也是黑的,全身上下只有眼睛那里露一条缝。最难办的是,他们什么也不干,只是在大街上走,我们也没法儿管。”
“他们是各城人吗?”刀疤脸问。
“要是各城人,我们也就不这么害怕了。我问了几个各城人,他们最近也在议论这事儿,都是一头雾水。”
“既然这样”,刀疤脸抬头扫了一圈,目光落到景逸身上,“景逸,之后几天的晚上,你辛苦一下,在街上盯一盯这些黑衣人。”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一大早陪师傅买菜了?”景逸一脸期待。
“嗯,你天一亮就去补觉。”刀疤脸在纸上又写了些什么,然后问,“还有什么吗?”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了,刀疤脸站起来,“没什么事大家就去睡觉吧。小雪团,你带白起云去他的房间。”说完,刀疤脸看向我,我朝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