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案牍》卡哇音

4、第 4 章仇杀案（4） 谢佑不经意

　　谢佑不经意的打量了一眼谢椿芽。
　　这一打量就和谢椿芽的目光交汇了。
　　那披风兜帽下的眼睛，黑的像是冤魂索命，灵堂传来呼啸声，呜呜呜的，风铃清脆，虚得谢佑抖了个筛子，转移了视线。
　　还有一个位女子，维持着掩面擦泪的娇柔体态，死者谢炎的病恹恹表妹。
　　女子支起袖子，半遮素面朝天，露出的美丽眼睛依旧清澈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楚楚动人的泪半挂，袖子半遮，犹如半抱琵琶遮面，突出的眼睛更显潋滟，她轻柔的说道：“谢公子是我的三表哥，他的生母是我姑母，我叫楚清。”
　　其余的都是一些真诚奔丧的奴仆，关于案发时间大家都在哪里，谢椿芽没有大庭广众之下问。
　　问了也是白问，大半夜丑时，除了睡觉，不作他想。
　　至于睡觉还要有什么目击证人，那就更不用多问.
　　只需要差人走访与案情关系不大的下人群体时，问上一问有没有夜里听见什么奇声，或者有没有夜起的出恭者即可。
　　下访时重点询问的题目应该是死者生前的形程，及接触对象。
　　家庭关系真实矛盾，是否与兄弟阖墙，对下人不仁义，对妻妾亲属是否有恩怨，孟府宅院是否有过什么奇怪的传说。
　　当然这会的审讯还没有进行到这里。
　　刚才在灵堂上的问话，想要得到消息已经很清楚了。
　　接下来就是去往临时问讯处。
　　临时问讯处，在西厢里，房间另一半布置着珠帘，围幔，开门瞬间随风摆动间隐约有着五色透出，应该是一琉璃器。
　　里屋和外屋给隔了开，他们只有桌椅茶点。
　　这么短时间内布置好场地，已经很不错了，谢椿芽，师爷，李毅三个品了一壶上好的普洱，微微暖和之后，便开始传唤，问询，记录。
　　师爷被谢椿芽安排去往下人群体重点打听谢佑的事迹，以及上文提到的重点询问题目，李毅负责传唤和随时听命彻查，谢椿芽问询相关人员，她需要确定的信息。
　　“孟炎二月一日可有出入孟府，出入记录的名单可曾详细记录。”
　　门房：“二月一号也就是龙抬头前一天大家都忙着布置府内，少爷并没有出门，那天只有府内账务谢佑大早上出门采买。
　　入府记录不少，这是单子，您看。”门房情绪有些悲戚戚。
　　谢椿芽觉得孟府上下倒是对孟炎真心悲切，不由问及：“你家少爷往常从不打骂下人，反而对你们仁义亲善否？”
　　“少爷平日里对下人是真的好，就是有时候涉及三少夫人的事情，那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留及情面的。”说完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事情，身子如同筛子，一个哆嗦。
　　“这样讲来，府内是发生了一些忤逆过三少夫人，而被孟炎惩戒的事情吗？”谢椿芽向来讲话清和煦暖，不经意间就能卸下别人的心房。
　　门房犹豫挣扎一瞬间，便央求谢椿芽莫要将口供写出来。
　　即便这是为了帮孟炎伸冤而尽力讲真话，可是有些豪门辛密不是一个小小门房能够议论的，主家令下，他们奴仆何敢轻易披露。
　　谢椿芽自是同意，门房没了后顾之忧倒是柄真回话，只是语速稍快，显而易见不想因为在问询时耽搁太久而被怀疑：“三少爷曾经纳过一个小妾，当年我年纪尚幼，对于这些辛密的事情我也不甚清楚。
　　只是可以确定，这位小夫人死于难产，母子皆不存。
　　孟府的当家人当年不知道是觉得晦气，还是内疚，老爷做主请了法师做法整整三日，时值老太爷八十大寿，红白事碰巧赶上同一天，原本双喜临门也变得压抑。
　　不详的理由是对外的公示，但是当年盛宠的少爷可疑的被罚跪了祠堂，三房里的伺候小夫人的丫鬟也是死的死，卖的卖。
　　小妾进门时，三少夫人和三少爷正是新婚燕尔，少爷可是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的，哪里知道遭了小妾的算计，竟然让那女子怀上子嗣，还是老爷做主抬进府中，整整一年，少夫人没给少爷好脸色。”
　　从这个故事来讲，孟炎爱妻如命，那谢椿芽听过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又一掷千金的传言，倒有可能是英雄救美型的歌颂了。
　　也就是说孟炎洁身自好，翩翩如玉柄性温良，但是爱妻如命，也会拿起屠刀生杀予夺。
　　问话回话的档口，谢椿芽快速浏览入府记录，都是送菜的，唯一意味不明的就是，采买菜单需要账房亲去吗？
　　再者大家族的习惯，节日都会赏下人银钱，账房就三个，有那么清闲吗，偌大孟府负责采买的专员为何渎职呢？
　　但是谢佑会光明正大在这么接近杀人的时间里耍猫腻吗？
　　以他的隐忍性格，可能性不太大。
　　不是耍猫腻，但是又必须出府，是见什么人吗，比如说通知同伙准备行动什么的？
　　孟炎没有出门，那么死亡时间是夜里，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为何毫无察觉。
　　孟炎死相凄惨，动静之大，怎么能在府内无声无息，下药是肯定会的，但是迷倒一屋子容易，迷倒所有路段就不可能，所以行动灵巧就是必须的条件。
　　死亡与抛尸时间间隔很近，嫌疑人不是练家子，夜里出入府宅也不方便，府外要么有马车接应，要么就是有个帮手轻功很好。
　　报复型的杀人是熟人的可能性很大，而现在的孟府没有武功高强的人。
　　那就是凶手有外援。
　　寻思了一遍之后，对着李毅道：“谢佑九成的可能是凶手，并且有一位武功高强的人做外应。”
　　又宣书童问：孟炎可有反常，书童道：“少爷和往常一样，与夫人吟诗作对，快乐悠哉的很，没有见除了夫人之外的什么人。”
　　孟炎夫人贴身侍女到的时候，谢椿芽面前的孟府的部分地图她已经画出来了。
　　孟府宅邸曾经是著名的园林建筑，虽然久经修缮与更换主人，可是其富丽堂皇的名气，让这里从未间断过人气，基础分布这种有着人文历史的东西，历任主人还是默契保留的，别有风味，让人技痒。
　　幽静，不知死过多少人的豪宅在谢椿芽的笔下遮在了乌云里，她想这里向来香火鼎盛，争风吃醋，争宠献媚，应该时常上演。
　　当然乌云下的孟府不完整，一则因为她没逛完，二则孟府的人口分布，确实没有布满大园林，也就意味着杀人圣地得有一排。
　　开口吩咐李毅道：“先去盘查没人住的那片区域，再去盘查谢佑处。”
　　“重点是找屋内地表的磨损，如果没有任何发现，就在谢佑住处等我，如果此人住处和可疑处重合那么就去找找有没有机关之类的。”
　　谢椿芽头也不抬的安排着，手里拿着师爷刚刚打听完，递过来关于谢佑的资料，也看到与门房口供差不多的事情。
　　也就是说谢佑的小妾姐姐不受宠，难产而死的辛密，很大程度来讲，可能属实。
　　师爷见谢椿芽视线停留之处，便知这是选定了有用信息，也不急着邀功，也不急着说他是凭借什么坑，挖到最真实的消息。只是静静的站在一侧。
　　只听谢椿芽直接对孟炎夫人的贴身侍女问道：“孟炎小妾是怎么回事。”
　　其实谢椿芽心里已经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位说与不说没多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