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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庭院深深 过河拆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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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送给我穿的?”伴夏指着春柔手中捧着的衣裙,睁大眼问道。
春柔点头,伴夏顿时喜开颜笑。掂起衣裙在自己身上来回比试着。
“真好!”伴夏由衷的赞道。丫鬟春柔在一旁面带讥笑:没见识的乡下丫头!
“这是什么?”伴夏提着一件薄薄的水绿小衣好奇问道。
春柔暗暗翻个白眼,这蠢货竟然连肚兜也没见过!心中更加鄙视起来。可想起夫人身边的大
丫头明意刚刚传过来的话,不得不上前帮伴夏将衣衫穿戴整齐。
“原来是这样穿的!”伴夏看着春柔熟练的帮自己系上盘扣,恍然大悟的说道。
“夫人刚刚让人传话过来,让你快快去前厅呢!”春柔不甚温柔的将伴夏推到妆台前冷声说道。
伴夏没有说话,坐在那里任春柔打扮着。只是在春柔故意重手拉扯头皮时,疼得冷吸一口气,扭过头对面沉似水的春柔小声哀求道:“姐姐,轻些!”
春柔撇了一下嘴,匆匆的往伴夏头上插了一根银簪。便大声促她快快出门。伴夏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微微有些欢喜。
只见镜中的少女,嘴角轻翘,口若含丹。黛眉轻扫。一双杏眼黑白分明,顾盼生姿。别具一番风情。
这真是自己?伴夏有些怀疑地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许是下手重了,白皙的脸颊上霎时飞起一片桃花。伴夏轻轻揉了揉,呲牙笑了起来。
“姑娘还不走?!”春柔立在门外有些不耐。
伴夏听到催促,敛起笑容立马跳起。
“姐姐,这样会不会有些奇怪?”伴夏长这么大第一次着女装,自然不惯,扯着裙摆有些担忧的问道。
“哪里奇怪?”春柔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丫头。
人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这话真是不错。面前的丫头明眸皓睐,身姿风流。与前几日的
假小子装扮判若两人。春柔心里微微有些嫉妒。这麻雀变凤凰的好事怎么摊不到她头上来?
“磨磨蹭蹭的做什么?难不成还要让夫人在前厅多等你几刻!”春柔没好气的斥责道。
伴夏微微有些委屈,不再说话。只顾低头跟在春柔身后。连这庭院内精心布置的诸多美景也无心观赏。
□□西拐的来到了前厅,只见几个俏生生的丫鬟立在廊前。
“伴夏姑娘来了!”见她们走近,一个模样机灵的小丫头笑着向里面传话。并奔过来挽着伴夏迈进大厅。
伴夏小心提裙迈过门槛,抬头一望:偌大的花厅端坐着几位女客,正齐齐地扭过头向她这边张望着。伴夏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的紧捏着那领路小丫头的袖子不肯撒手。
“哧!”一声熟悉的嗤笑,安攻石将一口茶喷在地上,连连咳嗽着。
身后丫鬟见状,赶忙上前帮公子顺背,被安攻石举手搪了下去。
“这是谁的主意?”指着伴夏,安攻石大笑着问道。众人皆有些迷茫地望着他。
“石儿,不得无礼!”安夫人在一旁喝叱了一句,安攻石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不再言语,只是嘴角仍带着几分讥笑。
“还不扶伴夏姑娘过来坐!”安夫人温言吩咐道。
伴夏依言颤着脚步坐在最下首。
“她便是救我石儿性命的姑娘!”安夫人笑着对大家介绍道。
几位妇人好奇地将她从头至脚打量一番,伴夏有些窘迫的垂下头,搓着衣角。
妇人们开始小心地探问伴夏的家世,伴夏老实作答。一听伴夏是乡间长大的,顿时相视一笑。言语间轻慢不少。也不再理她。自顾说笑起来。
那雁容小姐也在其中,初见伴夏装扮后的俏丽身姿心里还不免有些紧张,生怕表哥被她迷了去,现下见表哥和各位婶婶的态度,便放下心来,对着伴夏轻蔑一笑复又缠着安攻石说起话来。
安夫人坐在上位只作未见。
“夫人,老爷,二老爷,三老爷一起回府了!”一个小厮低头走进来打千说道。在座的几位妇人一听,皆眉眼含笑不由得向着门外张望。
“明意!吩咐下去,准备开宴!”安夫人笑着说道。
不一刻,几个男人相携而入。领头的男子,年约不惑,身材微微有些发福。身着绛紫色的卐字绸衣,头戴同色员外方帽,严肃不苟。想必就是那安家老爷。
身后紧随着的两个男子略微年轻些,一位身着蓝衣,面容清瘦神情倨傲。一位身着朱红衣袍容貌憨厚。
安夫人见丈夫归来,连忙起身迎候。丫鬟婆子端茶递水很是忙碌。
几个半大孩子停下嬉闹,齐齐过来行礼。
安老爷含笑点头,小儿们自动退到一旁接着玩耍起来。
“石儿的伤好些了!”安老爷落座上位,轻抿一口茶水淡然问道。
“无甚大碍!有劳爹爹挂心!”安攻石坐在椅子上恭敬答道。
父贤子孝,大户人家的规矩和讲究时时不忘。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石儿应该好好卧床修养才是!”挨着安攻石落座的清瘦男人开口劝道。
“多谢二叔关心,只是这天气暑热。整日躺在床上也太过烦闷些!”安攻石悠闲的饮着茶水嬉笑说道。
“话说也是,今年暑热确实难耐些!”一位身着桃红裙衫的美妇人摇着团扇皱眉应道。
“这府里头就数二嫂你最怕热,每年的冰碳你用的也最多!”身穿明黄罗裙的三夫人笑着抢白道,惹得二夫人微微有些不快,气闷的将手中的团扇舞的虎虎生风好解这暑热。
“娘,怎么还不开饭,我快饿死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终是不耐烦的扑进安夫人怀里吵闹起来。其他几个半大孩子也跟着闹了起来。
“刚刚才吃了一碗绿豆沙,现下就饿了?”安夫人很是宠溺的用手刮着小儿鼻梁。
“荣儿,今日在学堂读了什么书来?”安老爷望着自己的小儿子兴起问道。小儿抓耳挠腮想了许久,最后摇头以答。
“不争气的东西!”安老爷有些失望恼怒,将手中茶碗重重礅在茶几上。叮咣一声吓的吵闹不休的小儿都闭了气。
“荣儿年龄到底小些,心性贪玩也是自然。老爷不必苛责!”安夫人搂着儿子慢声劝慰着丈夫。
“慈母败儿!”安老爷冷冷一哼。安夫人微微有些脸热。只觉得丈夫拂了自己的脸面,短了自己在人前的威风。心中隐隐不快却发作不得。
这时,丫头明意进来回报说是晚宴已准备妥当。这才解了尴尬。
伴夏坐进女席间,只觉得手足无措。面前的碗碗碟碟也不知有何用途。只能偷眼观望别人的
举止依葫芦画瓢,生怕一不小心闹出什么笑话来,一席饭吃的费心又费力,真不如呆在房间里啃几个肉包子来的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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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众人各自散去。
安夫人伺候安老爷洗漱完毕,为他捧上一杯清茶。
“敬之,今日可有留心那个姑娘?”安夫人笑着问道。
安老爷低头吹着茶梗没有作声。这家府内院的事他一向懒的过问。
“我现下很是为难呢!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她才好!”安夫人悉心的替丈夫揉捏着肩膀,安老爷闭眼享受着。
“听齐非讲,当初给她银子她也不肯收,只求石儿将她带在身边!莫非是喜欢上咱家石儿了?”安夫人自顾猜测着。
“痴人说梦!”安老爷闭眼冷哼,口气十分不虞。
“我思量着,也觉得不妥!可又不好开口将她撵走!毕竟她爹是为救我们石儿才丧命的!咱们也不能过河拆桥坏了良心!”安夫人在一旁叹息着。
“妇人之仁!”安老爷睁目斥道。
“你说该如何?”安夫人有些气闷。
“给些银子打发她走便是了!”安老爷冷笑着。
“这样怕是不好吧!若是传扬出去,别人会说我们安家忘恩负义,欺负弱小。。。。。。”安夫人小声说道。
“那就先养在府里,仔细看看她的秉性。若是性情温良就许给石儿做小,好为我安家开枝散叶。如若不好,为她寻个好人家多赠些嫁妆便是了!”安老爷凝眉说道。
“也好!”安夫人点头应允。
两人寥寥几句便决定了伴夏的去留。只是从此以后伴夏在安府的身份尴尬起来。既不是主子
又不是下人。那些惯常捧红踩绿的丫头下人只觉得她不过是寄居在安府的客人。身上又没有
什么油水可捞对她也不再上心。
这日,安攻石正拉着雁容躲在水榭房内避暑下棋。门外小厮走进来通报。
“少爷,沈公子来了!”
“蠢货!快让他上这边来!”安攻石落下棋子,哈哈大笑,多日不见这老朋友,倒真有些想念了。
“表哥,我还是回避一下吧!”雁容起身红着脸说道。
“回避什么!小时候又不是没在一块玩过!哪用忌讳这些!”安攻石不乐地皱起眉头。雁容难为情的侧面而坐。
珠帘喱喇响动。
安攻石推开棋子笑骂道:“没良心的东西,你总算来了!”
“安兄莫非是怪我来迟了!”清雅的音质让人心神一动,一阵凉风穿堂而过。室内兰香浮动。
一位少年公子身着一袭白衣外罩素纱,衣领袖口处压着落花流水纹样。衣摆处印着墨竹清新淡雅。头戴吴绫四方定平巾。手摇着折扇含笑而立。
“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安攻石抚掌大笑着。
雁容禁不住偷眼望去。心中微叹着:这世上竟有如此风度的男子,不由的心神摇曳起来。